等到釣魚玩家帶著鑰匙來到黑鐵堡壘前時, 真宙才知道,他們打不開堡壘的大門,是因為缺乏前置劇情。
矮人的死才是觸發一切的關鍵。
黑鐵堡壘內, 熔爐傾倒,所有人生死未卜。可唯一能夠開啟堡壘的鑰匙, 卻出現在千里之遙的雪霧城。帶著鑰匙的矮人為何出現在那裡?又為何會死?是誰殺了他?
在重重疑惑中, 黑鐵堡壘的大門終於緩緩開啟,揭開了矮人王國主線劇情的序幕。
大門開啟的剎那, 靠近大門五米範圍內的所有玩家都接到了系統彈出的任務提示。【論熔爐的倒塌】十五人的大型團隊任務, 跟釣魚玩家接到的【矮人之死】並不是同一個。
有賞金同盟的獵人走上前在門口探了探,只見洞開的大門口浮現出透明波紋, “進門就是副本,這跟空想之城一樣,覆蓋了整個堡壘吧。”
“這不明擺著的嗎?”
其他人也議論紛紛。
“黑鐵堡壘恐怕比空想之城難很多,世界線任務, SSSSS的難度,跟國王遊戲不相上下。而且系統提示我們裡面專門設定了數個存檔點,那意味著甚麼?意味著我們會在裡面死很多次,需要不斷讀檔重來唄。”
“我看進去了沒幾天出不來。”
“靠。”
“十五個人啊,這除了大公會, 一時間也湊不齊啊。”
“幸好馬上週末了。”
“我怎麼有種預感,進去就會死很慘……”
……
熱熱鬧鬧的組對遊戲又開始了,大家不免想起上次在空想之城外面,sweet shadow綁架橘子汽水的畫面。
“ss那邊是不是也觸發了甚麼任務來著?我看討論區說,甚麼兔子大戰?”
“我也看到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不愧是逆子。”
“地宮和波波羅島都很精彩啊, 一邊在無限坐牢,一邊在兔子大戰……要是逆子來這邊好了,他那隊伍才五個人,能不能加我一個。”
“得了吧就你?”
“我怎麼了?不加我難道還加你啊?”
……
玩家們差點吵起來,而那兩個帶來鑰匙的釣魚玩家則在哀嚎。他們還以為這次躺贏了呢,看看,率先發現了矮人的屍體,觸發了連大公會都束手無策的前置劇情,說一聲“天選之子”都不為過吧?
後面又有那麼多大公會的人開路,以真宙的性格,如果他們想加入隊伍,那給他們騰兩個位置也是可以的,妥妥的躺贏的節奏。
可誰知道!
他們的任務竟然不是同一個!
兩個玩家都快裂開了,系統提示他們要繼續追查矮人的死因,找到殺害他的兇手,還貼心地提示他們線索1、線索2到線索N在哪裡找。
看著好像是不難,可……
“這個線索1的座標怎麼還一直在動呢?”兩位玩家湊在一塊兒看。
“也許是個人?”
“系統是不是太看得起我們了?就我們倆去做這個任務嗎?”
“不是你說的天選之子嗎?”
愛誰當誰當!
可心裡想得硬氣,任務還是要硬著頭皮做的。兩人戀戀不捨地看了眼熱鬧非凡的黑鐵堡壘,轉身離去。
而與此同時,第一波進入黑鐵堡壘的玩家已經集結完畢,正是D.s的精益騎士團,再搭一個南汀格爾。
線索NPC可以給玩家提供幫助,只要南汀格爾對你的好感值不是負的,都可以請到她同行。玩家也不需要擔心她被誰請走後,自己的隊伍就請不到了,系統會安排無數個分·身,一個進了副本,又會出現新的。
相比起這邊,冒險才剛剛開始,波波羅島的兔子大戰已經進入尾聲。
陳添和他的夥伴們每個都集滿了50塊碎片,任務完成,開啟回憶殺。這個回憶殺跟戈瓦達的回憶殺稍有些不一樣,如果說戈瓦達的那個是大型沉浸式體驗,所有人一同進入,那這個就是每人開啟一段小電影,原地觀看。
回憶裡,波波羅島還是一片兇惡之地。
各種各樣的犯人被流放到這個與世隔絕的孤島上,被迫在這裡生存。絕望和殺戮是這裡永恆的基調,地坑就是一個丟棄屍體的亂葬崗,每隔幾天都會有新的屍體被扔到這裡,因為每隔幾天,就會有新的犯人被流放到波波羅島。
島上從來沒有船,被流放到這裡的犯人們都是憑空出現的,咻的一下就被扔到島上,有些人直接從天而降,摔下去就是個死。
為了更好地活下去,島上漸漸有了勢力劃分。東邊一夥人,西邊一夥人,山崖底下還有一夥人,沙灘更是被最凶神惡煞的墮落者佔據,而那些看起來最像普通人的、還有一點良知的,則被逼到了不易被發現的角落裡,苟延殘喘。
這樣的日子年復一年地過著,所有人都逐漸麻木,直到有一天,轉折出現了。
一個孕婦生了病,沒人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她全身死氣瀰漫,周圍的同伴看起來都不算是十惡不赦的人,可在那樣的環境下,也沒有人能救她。
為了避免被她過著病氣,即將臨盆的孕婦被扔進了萬葬坑,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生下了一個小男孩。
幸運的是,母親沒有死,她艱難地活了下來。因為身體太差沒有奶水,她就用那些紅花的汁水去餵養自己的孩子。
小男孩在陰暗潮溼的坑底一天天長大,他從來沒有出去過,能夠接觸到的外人就是每隔幾天被扔進來的屍體。
這些“屍體”也有還沒死的,偶爾能跟他說上幾句話。而他的母親,也終於走到了油盡燈枯。
那一年小男孩五歲。
他的母親死時,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人了。死亡的黑斑從來沒有在她身上消除過,她全身都裹在一塊破爛的黑布裡,伸出來的手瘦骨嶙峋。她用最後的力氣,把小男孩送出了地坑,自己卻又掉回了坑裡,砸彎了一地的紅花。
小男孩大聲喊著“母親”,蹲在洞口足足蹲了好幾天,似乎是確定母親再也不會起來了,這才踉蹌著走進陽光裡。
他有著一雙漂亮的如同寶石一般的碧色眼睛,面板白皙得就連月隱城裡的那些貴族小姐都自嘆弗如。
回憶的最後一個鏡頭,是他赤腳蹲在沙灘上,拿著一塊橢圓形的小石頭在上面刻東西。一個笑臉骷髏逐漸在石頭上顯露,而後像是有人在叫他,他緩緩回頭。
碧色的瞳孔盯著陳添,那瞬間的失聲,讓陳添一下彈出回憶。
“媽呀,怎麼突然回頭看我?”程錦宏已經吐槽上了,捂著自己的小心臟,覺得受到了驚嚇,急需甜甜安慰才能好。
可他剛靠近陳添,就發現silver已經在了。
“看完了?”殷綏問。
“嗯。”陳添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看來這位就是絕望術士啊,可惜我們還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柴可夫雞蛋也橫插一腳,“從他母親的狀態來看,那個時候她多半已經變成某種死亡生物了,她兒子會變成死靈法師也很正常。”
陳添:“也許絕望術士第一個想復活的不是瑪格麗特,而是他的母親。”
橘子汽水瞬間腦補出一段極其狗血的恩怨情仇,“照這樣來看,絕望術士應該很恨圖察王室啊。以王室的尿性,被流放到島上的人也不一定有罪,絕望術士作為‘罪人’的後代,過得那麼苦,你們說他後來遇見瑪格麗特……是單純的巧合還是蓄意報復?”
十四:“不管是巧合還是蓄意,至少我覺得到後面,他跟瑪格麗特都是一國的。瑪格麗特是被暗殺的啊,王室也參與了。他不可能幫著王室那群臭男人去殺瑪格麗特,那就只能是幫瑪格麗特上位。瑪格麗特多好啊。”
從空想之城裡得到的線索來看,瑪格麗特確實在絕望術士心裡有很重要的地位。如果她真的是位明主,那讓她登上王座,來結束流放之島的罪孽,確實是最好的結局。
可惜她還是死在了陰謀裡。
“你在看甚麼?”陳添餘光瞥見殷綏在抬頭望天。
“波波羅島的真相。”殷綏道。
聞言,陳添腦海中靈光一閃,道:“你是懷疑……王室又在背鍋?這種憑空投放犯人的方式,確實很像神的手筆啊,也只有神,能將魔法在這裡永久封禁。罪人也許不一定有罪,只是不信神?”
沒頭腦:“哇哦,我聽到了甚麼。”
不高興:“刺激。”
柴可夫雞蛋點頭,“屬於王室的罪犯也一定有。我看得清楚,某些人的衣服上甚至還有貴族的紋章,大概是爭權奪利的失敗者。”
總而言之,流放之島這個名頭是坐實了。那託又提出了新的疑問:“那現在怎麼沒有犯人過來了?是誰改變了這個局面?”
Geous撓撓頭,“也許就是……瑪格麗特?”
“嗯?”眾人齊齊投去好奇目光,這位玩遊戲菜得一批的王子殿下,怎麼會突然有這樣的見解?
十四眨眨眼,“她不是都死了嗎?”
Geous:“我不怎麼會打怪,所以大部分時候都待在彌夜城。看歌劇、演出,很有意思。你們可能沒看過,年前新上的一齣戲,L大師的《紗》。它表面上是一個可歌可泣、為愛反抗的愛情故事,但裡面有一部分跟瑪格麗特非常像,我也是剛剛才聯想到的。美麗善良的貴族小姐,愛上了外族的青年,門不當戶不對,於是選擇勇敢地為愛私奔。在這個過程中,她窺破了家族的陰私,一把火燒掉了私自關押著無數‘罪人’的地牢。故事裡還有一個高高在上的家族的掌權人,住在莊園後山的城堡上,他高大、英俊、受人敬仰、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但見人的時候總是隔著一層紗。貴族小姐在逃離前,闖進了城堡,挑開了那層紗,看到他其實是個……醜八怪。”
陳添的表情頓時變得格外精彩,“路易十四是在內涵神嗎?”
殷綏勾起嘴角,“你覺得是,就是。”
作者有話要說:路易十四:醜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