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認為很沒有紳士風度的殷綏, 又原地放下了一個金屬夾子。至於這最後踩中夾子的會是野獸還是玩家,他並不在意。
另一邊的陳添,繼續忽悠geous, 順便譴責一下某個亂放陷阱的賞金獵人,“真是太沒有公德心了, 我們一起在心裡罵他。”
Geous聽了感動, 他覺得傳言有誤,甜酒販賣這個人明明還挺好的。他也知道自己菜, 所以儘量不給甜酒販賣添麻煩。
可俗話說得好, 有的人就是人菜癮大。
走到半路他們碰到了那託的粉色兔子,這些兔子又越獄了, 此刻島上的玩家不多,也沒人能幫忙抓,於是geous善良地提議:“要不我們幫忙把兔子抓回去吧?”
陳添想著,只是抓兔子而已, 應該不會怎麼樣,就同意了。
誰知geous就被兔子的瘋狂頭槌給槌死了。
殷綏正好找過來,兩人一左一右站在geous的屍體旁邊,相顧無言。良久,殷綏打破了沉默, “這就是你說的會被大灰狼抓走?”
陳添乾笑,“哈哈,這其實也差不多嘛。”
殷綏:“現在你想怎麼辦?”
陳添:“你說如果這時候月桂船長來了,他會不會以為……”
說曹操,曹操就到。
月桂船長從樹木掩映後走出來,正想問他們有沒有看到geous,就看到了愛徒的屍體。幾隻兔子還騎在屍體身上, 無辜地蹦來蹦去。
月桂船長:“……”
陳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兇手不是我,是兔子。”
月桂船長:“…………”
陳添:“你不信我???”
語畢,陳添又轉過頭去拉了拉殷綏的胳膊,當面告狀,“他不信我。”
“好了。”殷綏制止了甜酒販賣這種隨時都能把人氣死的作秀,說:“他不會誤會你的。”
陳添眨巴眨巴眼,“為甚麼?”
“咳。”月桂船長清了清嗓子,主動解釋道:“我覺得你們應該沒那麼無聊。最重要的是,geous身上帶著仇恨追蹤器,可以記錄下殺死他的兇手到底是誰。”
這麼陰險。
陳添告誡自己,以後如果要對誰下黑手,可得小心了。
月桂船長帶著充足的復活藥劑,快就把geous救了回來。Geous愈發不好意思,彬彬有禮地跟陳添致歉,說給他添麻煩了。
陳添友好地表示沒關係,反正被兔子騎臉的並不是他。
當然,後半句是不能說出來的。
四人最終把兔子全部抓回去了,費了好大的勁,滿樹林逮兔子。Geous有月桂船長看著,沒再死,但他一點也不把自己的死放在心上,看著兔子的眼神依舊充滿喜愛。
陳添和geous在這邊看兔子,殷綏和月桂船長就站在一塊兒說話。他們站得有點遠,所以陳添聽不到他們在說甚麼,心中好奇,又忽然想起他們好像是舊識。
月桂船長也是遊戲初期的老玩家了,他和silver一起參加過那場被團滅的海妖之戰。
他們在說甚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嗎?怎麼說那麼久?為甚麼要站在一邊說?是我不能聽的嗎?
陳添越想越好奇,可又不想表現得太過在意,彆扭極了。
好不容易等兩人說完,月桂船長跟geous打了個招呼,又跟陳添點點頭,竟就這麼走了。陳添便也顧不得裝樣子了,問:“你們剛才說甚麼呢?他怎麼就走了?”
殷綏:“他說最近忙,沒時間上游戲。Geous會在波波羅島玩幾天,讓我有空帶他一下。”
陳添:“你們關係這麼好嗎?”
殷綏本想說“一般”,可話到嘴邊,又換了一句,“有點交情。”
“哦。”陳添看起來渾不在意,大方地說:“那你帶geous去玩吧。”
殷綏:“真的?”
陳添嘴上說著“當然了”,心裡瘋狂吐槽。Silver明明對誰都一副不在意的模樣,要是突然答應去帶別人玩遊戲,不是有鬼就是有鬼。
殷綏:“我本來拒絕了,可是月桂船長說可以給我一枚獅鷲蛋做報酬。”
“獅鷲蛋!”陳添話說出口才發現自己太激動了,可如果silver有了獅鷲蛋,孵出小獅鷲,那他們sweet shadow豈不是就擁有飛行坐騎了?
他隨即大肚地表示:“那帶帶他就帶帶他吧,反正也礙不到甚麼事兒。”
這回輪到殷綏:“呵。”
不論如何,geous就這麼留了下來。等到晚上的時候,程錦宏等人上線,發現自己多了一個臨時隊友,也接受良好。
畢竟是“王子殿下”嘛。
只有十四雙手合十,突然捏著嗓子飆起了泰語,“薩瓦迪卡,考棚卡~”
程錦宏:“你怎麼了?”
十四:“don\''t mind卡~”
程錦宏:“???”
陳添倒是福至心靈,想到昨晚十四急著下線的表現,悄悄給她發私信。
甜酒販賣:你跟geous認識?
十四行詩:厲害,你這就看出來了?
甜酒販賣:現在重要的是,你不想被他認出來嗎?
十四行詩:是的。他對聲音很敏感,我只要用原聲一定會被聽出來。
甜酒販賣:明白。
十四還在打字,她做好了會被刨根究底的準備,可甜酒販賣竟然就這麼不問了。他甚至沒問geous跟她到底是甚麼關係,為甚麼要躲,還攔住了程錦宏。
“好了,你忘了之前看動漫看到走火入魔,天天對著我阿姨洗鐵路的日子了嗎?”陳添道。
“就讓往事隨風而去。”程錦宏也不願再提及那段中二時光,於是十四突然變泰國人也有了一個普遍被認可的說法——泰劇看多了。
可過了一會兒,程錦宏又發現另一個隊友也有點不對勁,狐疑地問:“你又怎麼了?”
赫舍爾沉默不語。
程錦宏:“她看了泰劇,你看了啥?啞劇?”
赫舍爾點頭,第一次認可了他的智商。
程錦宏:“…………”
高貴的精靈突然發現可以用這個方法來遮蔽他的隊友,開心極了。
可是程錦宏不會放過他,十四是女士,她願意當泰國人就當好了,又不是不說話了,而且還挺好玩的。但赫舍爾怎麼能當啞巴呢?
程錦宏再次哥倆好地攬住了赫舍爾的肩,對他展開了一對一的深入交流。
十分鐘後,奇蹟發生,啞巴說話了,“你、閉、嘴。”
Geous發出由衷感嘆,“你們隊員之間感情真好。”
陳添:“一般般,一般般。”
Geous:“塞壬之歌的大家也都很好,可是我太菜了,一直拖他們後腿。謝謝你們接納我,我這幾天一定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陳添:“沒事的,沒事的。”
為了獅鷲蛋,有事也要沒事。
不一會兒那託來了,陳添等人交了任務,順利領取波波羅島的永久居住權。只是多個島民的身份,系統沒有再像頒發總督證書那樣搞系統播報,幾人低調地收下這份大禮,連geous都沒看出甚麼異樣。
快,Geous也忙了起來,因為篝火晚會要開始了。
橘子汽水已經到了沙灘上,正在指揮黑鑽的玩家佈置場地。Rich則還在來的路上,黑鑽的豪華大船即將在十分鐘後帶來今天的最後一波客人。
眾玩家們也是在今天,見識到了最多的、品種最齊全的飛行坐騎。
盤旋的獅鷲、展翅的風鳥,以及與夢魘、天譴騎士為伍的墮落的妖獸,花樣百出,為玩家們帶來視覺體驗的同時,也帶來了各大公會的老朋友。
但這次來的人並不算多,粉紅象還在跟戈瓦達的鍊金術士死磕,有一半多的精英都折在牢裡,而五芒星當然也不甘落後。真宙另闢蹊徑,他沒加入陣營所以不能做地宮的陣營任務,便直接帶人去了矮人王國。這次代表D.s來的,是精英騎士團的部分成員以及新加入的nightmare。
真宙的行動就像一個訊號,各大公會都不由將目光投向了矮人王國。包括排名第3的賞金同盟,排在第7位的不知社、第8的逆旅人、第9的風眷者等等,也都不約而同地跟隨著真宙的步伐而去。
他們都懷疑,這麼多的矮人被路易十四綁到地宮,矮人王卻一聲不吭,極有可能是因為——矮人王國已經出事了。
陳添嗅到了一絲風雨來襲的味道,英雄的史詩即將拉開序幕,但就因為這樣,狂歡的號角才要提前吹響。
“everbody一起嗨起來!”
盛大的篝火已經點燃了,沙灘上的玩家們在盡情地玩鬧,就連geous都不再演奏那些過於高雅以至於跟瘋批玩家們格格不入的曲目,改為彈奏輕快的小豎琴。
溫柔的海風中,英俊的吟遊詩人在眾人的簇擁下,微微笑著,彈指撥絃。玩家們不管認識的、不認識的,互相挽著胳膊,繞著篝火,跳起了輕快的舞步。
十四也混在裡面,她想彈搖滾,可剛喊了一句“敬自由——”就被隊友程錦宏以及赫舍爾一左一右拖住,從而失去了自由。
Geous聞聲望過來,十四連忙改口,激情演奏一曲越南神曲,獲得滿堂喝彩。只有程錦宏在疑惑,“她還看越南劇呢?”
赫舍爾沒說話,直接把一串烤肉塞進了他嘴裡。
前方,那託站在一塊高高的巨石上,舉起了酒杯,“乾杯!”
“乾杯!”陳添盤腿坐在人群外圍,不起眼的角落裡,也舉起了他比臉還大的酒杯,仰頭開始“噸噸噸”。
殷綏則還是喝得隨意,晚風吹著他的頭髮,讓他眉尾的斷痕都看起來溫柔許多。
海風吹著,火光照著,歡鬧聲一直持續到晝夜交替,月亮出來了。
那是朦朧的月色,繾綣得像是情人的目光。氣氛到了,陳添就開始醉假酒。他一手捧著酒杯,一手託著腮,側頭看向旁邊的silver,忍不住問:“你真的會做菜啊?不是忽悠我呢?”
殷綏:“沒說過嗎?我是個廚子。”
陳添搖頭晃腦,“看起來一點都不像。”
殷綏莞爾,“那我像甚麼?”
陳添冥思苦想,卻又想不出個具體答案。可他又真的覺得殷綏不像個廚子,不是他對廚子這個職業有甚麼意見,而是氣質不符。
殷綏見他想得眉頭都皺起來了,便道:“我十八歲的夢想,確實不是當廚子。”
陳添:“那是甚麼?”
殷綏:“當一個海軍。”
這才對嘛。
陳添看著殷綏眉尾的斷痕,又想起他手指上的月牙傷疤,再想想他平日的作風,都覺得這更合他的氣質,“你當年從遊戲裡消失,就是當兵去了?”
殷綏卻又搖頭。明滅的火光中他的眸光深邃,看不出往日的風浪,只餘一點散漫笑意掛在嘴角,“不過也是出海去了。”
陳添愣了一下,腦袋裡瞬間對他的職業有了許多猜測。殷綏隨後說出了正確答案,“我在遊輪工作,後來又去待過一段時間的遠洋漁船,都需要長時間漂在海上,所以就不玩遊戲了。”
聽到遠洋漁船這幾個字,陳添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風雨交加、波濤洶湧的海面。以前上學的時候,男生們看多了《海賊王》,個個都嚷嚷著要成為海的男人,覺得來一場海上大冒險,酷。
陳添也喜歡波光粼粼的大海,就像此時此刻眼前這片波波羅島的海,在朦朧的月光下,平靜無波。
它多麼美麗,又多麼神秘。
浩瀚的海面下,不知藏著多少傳說級的大boss,又藏著多少少年人青春熱血的夢。青春無畏,勇者無懼,多麼美好的詞。
可又是甚麼,會讓人的夢想出現偏差呢?
陳添又收回目光,仔細端詳著silver。身懷秘密的人總是引人探究,像長著刺的午夜玫瑰、像有著美麗斑紋的蛇,明知危險,又忍不住靠近。
直到那蛇終於咬了他一口。
“啪。”殷綏屈指彈了他一腦蹦兒。
“你打我?”陳添捂著腦門控訴,看到殷綏竟然還在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一個猛虎下山,就把殷綏撲倒在地,企圖用拳頭把他打成腦震盪。
殷綏對陳添的套路熟不熟?
熟?
他的套路是甚麼?
亂拳打死老師傅。普通攻擊,每個小拳拳能打掉他1點血,傷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極強。是個男人都不能忍受被這麼毆打。
於是陳添很快就被殷綏用【薔薇】的鎖鏈捆住了,這人還沒個正行地蹲在他面前,支著下巴問:“到你了,你的夢想又是甚麼?”
作者有話要說:陳甜甜:打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