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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空想之城(二)

2022-08-05 作者:弄清風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系統卻不讓我過去。

 “甜甜!”程錦宏還想在空氣牆前跟陳添上演一出生離死別, 可愈發兇猛的骷髏鼠不允許他這麼做。

 鼠潮壓根沒有要停歇的趨勢,反而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以那棟房子為中心, 不斷向外擴散。倒不是說大家就打不過這些老鼠,而是數量太多了, 一旦被困住, 很難脫身。

 雙方被迫分散,程錦宏連忙開啟隊內語音通話, 說:“放心,甜甜,前面一定還有路可以繞回去,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 等我來奶你!”

 熟料陳添回答:“不,我們就分開走。”

 程錦宏:“啊?”

 陳添:“我們現在才拿了60分,太慢了。按照同一個棋盤格只記一次分的規則來看,分開走是效率最高的辦法。你們跟著橘子汽水,還是按照攻略走, 我和silver去別的路。”

 程錦宏:“他那攻略到底靠譜嗎……”

 橘子汽水:“這話我就不愛聽了,50分不是已經拿到手了嗎?”

 赫舍爾:“但你又倒扣了。”

 橘子汽水不服,“那難不成是我一個人扣的嗎?”

 陳添:“那難不成是silver扣的嗎?”

 這話就讓橘子汽水沒法接了,他也不能把鍋往silver頭上扣啊,他怕silver會跨棋盤格來追殺他。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sweet shadow就此兵分兩路。

 陳添和殷綏此刻正站在一棟小屋前,這是一棟帶花園的小屋, 旁邊圍了一圈籬笆。籬笆裡種滿了花,只是那花不似花,都長著鋸齒,看著像是會吃人的樣子。最奇特的是,這棟房子竟然處在三個棋盤格的交界處。

 棋盤格的界線就像隱藏的電路,淡藍色的,如同呼吸燈時隱時現。陳添的視線循著那藍色線條看向屋內,很確信地說:“這屋子裡一定有東西。”

 殷綏:“想進就進。”

 陳添:“那你要保護我啊。”

 殷綏:“現在這麼坦誠了?”

 “我甚麼時候虛偽過?”陳添虛偽地說道。

 殷綏莞爾,聳聳肩,率先往籬笆院裡走。只是他一隻腳剛踏進去,那些花就像活了過來,枝幹突然拉長,彷彿探頭探腦的惡犬,想要衝上來將不速之客撕碎。

 陳添見狀,忙讓胖頭上去飛了一圈,發現這些花的攻擊範圍大約在半徑五米,而房子四周都有花。也就是說,除非他們從五米上空飛過去,否則避不過。

 “這些花,像是吃腐屍長大的。”陳添蹲在籬笆牆的外面,撿了個樹枝伸進去撥弄泥土,發現一些碎布料以及細碎的骨頭,“亡靈、腐屍、骷髏,齊活了。你說都是死靈法師,愛麗絲會不會認識絕望術士?”

 話問出口,卻遲遲得不到回答。陳添回頭看,發現殷綏已經走到了院外的一棵大樹下,正抬頭打量。

 陳添走過去,他便又跳到了樹上,取出飛天索扣在手臂上,按動開關。“咻”的一聲,爪扣牢牢地扣在小屋的二樓陽臺。他這才低頭看向陳添,“來嗎?”

 “我總是忘記你還有這些小玩意兒。”陳添爬上樹,道。

 賞金獵人歸根結底是個“獵人”,跟真宙對戰時拿出的獵人陷阱,包括此時用出的飛天索,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道具,但用對了,就能發揮奇效。

 只是陳添對殷綏的用法頗有微詞。

 “你就不能換種方式來帶我嗎?”陳添在陽臺站定,覺得自己剛才就像菜市場大媽挎在臂彎裡的籃子,非常的不帥氣。

 “如果你想抱著,也不是不行。”殷綏倚著欄杆,語氣玩味。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陳添忽然嫌棄了他一下,殷綏微微挑眉,就見他已經轉身打量起屋內的情形。陽臺和屋裡還隔著一扇門,門上有窗,從窗戶裡望進去,恰好能看見床底下有一排亡靈在睡覺。

 也許是人太多了,正著躺躺不下,他們全都是橫躺著的。身子在床下,頭全露在了外面,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胸口,慘白的臉上一派安詳。仔細數一數,一共有六個。

 陳添:“……”

 等探索完這個空想之城,他覺得自己能出一本書,就叫《亡靈迷惑行為大賞》。

 “害怕嗎?”殷綏問。

 “怎麼可能。”陳添當即推門而入,只見那六個亡靈,在門開的剎那齊齊睜眼,並精準地定位到陳添身上。

 陳添的心裡登時響起了那首歌,“眼睛瞪得像銅鈴,射出閃電般的精明……”

 “不好意思,打擾了。”陳添有些尷尬,但沒有退卻。他聽到身後的殷綏在笑,便回頭瞪了他一眼,“你笑甚麼?”

 殷綏:“沒甚麼。”

 說著,殷綏徑自越過他走到了床邊,也不管那些亡靈還在,便蹲下身,往床底看了一眼。陳添剛開始還疑惑他在幹甚麼,可很快,他那聰明的小腦袋瓜就明白了,忙快步跑過去,問:“床底下有甚麼嗎?”

 殷綏伸手,從床板下面摸出一把藏著的黃銅鑰匙。

 陳添驚喜道:“真的有東西。”

 殷綏:“這些亡靈不能被攻擊,也不主動傷人,更不會說話,那他們存在的理由是甚麼?”

 那就只能跟劇情相關。幾個亡靈扎堆湊在一起,必定有所指向,在附近找一找就是了。可這鑰匙又有甚麼用呢?

 陳添用鑑定術檢視過,這是一件副本道具,只能在副本里用。他又轉頭搜遍了整個房間,卻沒找到需要用鎖的地方。

 開啟房門走出去,外面是一道走廊。棋盤格的分界線恰好把走廊劃成兩半,對面的房間在另一半,而走廊盡頭的樓梯,卻又在另一個棋盤格里。

 難辦的是,這三個棋盤格互不相通。空氣牆阻擋了前進的路,陳添如果想去對面房間,必須原路返回,從別的地方繞到房子背後,再進入對面的棋盤格。

 “需要開鎖的地方八成在對面那兩個棋盤格內。”陳添深諳這遊戲的套路。

 恰在這時,樓下傳來打鬥聲。有人來了,但人不是在陳添所在的棋盤格里,而是在對面。

 陳添看不到對面的情形,他的魔寵也無法飛躍空氣牆,但他能判斷出對面來了不止一個隊,因為腳步聲很嘈雜,且不在一個地方。

 果然,一陣雞飛狗跳之後,那兩個隊伍就衝破食人花的攔截闖進了屋內。並在搜查一樓無果後,齊齊來到了二樓。

 陳添聽得分明,有人在喊“找鑰匙”。

 對上了!

 需要開鑰匙的地方果然在對面,好像還是個盒子!

 陳添一心急,差點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餘光瞥見殷綏又用那種“你逗得我很開心”的表情看他,正要發作,殷綏突然問:“想要那個盒子嗎?”

 “想啊。”陳添急忙剎車,“你有辦法?”

 殷綏便示意他讓開,陳添讓開了,還以為他有甚麼妙計,沒想到他竟直接開門,跟對面房間裡的人打了個照面。

 樓梯口也好巧不巧地轉出幾個人來,好傢伙,三方會面。

 “s……silver?”對面房裡的人既驚詫又激動,來了個當場結巴。但他驚喜的表情才剛剛在臉上綻放,便即刻凝固。

 Silver動手了。他出手便是強控,讓人根本來不及躲,就被控在了原地。

 空氣牆阻隔玩家以及玩家的魔寵,但不會阻隔攻擊,你要是真想打,完全可以隔著空氣牆互毆。那玩家也是沒想到silver出手會這麼果決,想逃,逃不了。

 他的隊友們剛想救他,silver便一個眼神掃過去,技能發動,【玫瑰炸彈】。暗金法陣鋪滿走廊,藤蔓瘋長,玫瑰花開。

 都說silver最善連招,可他一上來就開大,如果這麼多玫瑰全部炸開,那整棟樓都玩完了!

 所有玩家都被他這一手給震住了,防禦技能接連丟擲,可就在那玫瑰即將炸開時,silver卻又取消了技能。眾人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被silver盯上的後背發涼的感覺。

 這要是在往常,讓他們去跟silver拼一拼,絕大多數人還是敢的,大不了就是輸唄。可這是在副本里,萬一掛了,前功盡棄。

 “盒子,拿過來。”此時的silver,眼神冷漠,偏偏嘴角還噙著一點笑。那把叫做薔薇的匕首懸停在被控住的那位玩家身前,好像只要他打個響指,就能把人毫不留情地宰了。

 而那盒子,就在這位玩家的棋盤格里。

 那玩家都要給silver跪了,“大神,我可是你粉絲,你手下留情啊!再說了甚麼盒子啊,我們根本沒……”

 殷綏:“我數到三。”

 玩家:“等——”

 殷綏:“三。”

 不是,一和二呢?!

 那玩家哪還顧得上求情,連忙大喊“盒子給你”,他的隊友動作也快,風風火火跑回房裡取出盒子拋給殷綏。

 盒子本就是副本里的東西,因此暢通無阻地穿越空氣牆,到了殷綏的手上。殷綏又隨手拋給在房門口探頭探腦的陳添,“你的了。”

 陳添接住盒子,這才對上了對面的那幾位玩家,以及樓梯口的另一隊吃瓜群眾。他大大方方地走出來,道一聲:“好巧。”

 眾玩家:“……”

 巧個屁!

 根本不想在這裡遇見你!

 好在《遙遠傳說》的玩家們平日裡被策劃折磨夠了,都有極強的心理素質。大家很快調整過來,掛上職業假笑,跟陳添打起了招呼。

 打不過還能怎樣?認慫。

 殷綏也放開了那位玩家,重新走回陳添的身側。那玩家則趴到空氣牆上,眼巴巴地看著他們,問:“大神,至少讓我看一眼那盒子裡有甚麼唄?”

 他的隊友們和樓梯口的吃瓜群眾也紛紛幫腔,“是啊是啊,就看一眼。”

 陳添倒是無所謂,用鑰匙試了一下,果然是配套的。“咔噠”一聲,盒子開了,裡面是一朵粉色的花,以及其他玩家聽不到的積分入賬的聲音。

 【觸發劇情點】

 【一朵花】

 【死去的花匠摘下了他花園裡最美的一朵花,又請來自戈瓦達的鍊金術士為它刻下了永生法陣。它永遠活著,芳香美麗,而這麼美麗的一朵花,又要送給誰呢?】

 這個劇情點,價值10分,不算多但也不少。

 看完了,陳添又作勢要把盒子還回去。《空想之城》裡的這些劇情物品是帶不走的,即便你收進隨身包裹,當你走出房子的剎那,盒子還是會回到原來的位置。

 這是避免大公會的人憑藉人數優勢把東西都搜走,讓其他玩家無分可拿,削弱遊戲體驗感。

 對面的玩家感動不已,因為陳添還給他們的是開啟的盒子,而不是關上的。陳添完全可以把盒子再鎖上,這樣一來,鑰匙還在他那,其他人還是打不開盒子,拿不到積分。

 可就在他們即將接過盒子的剎那,陳添又把手縮了回去,真誠地說:“我又仔細想了想,雖然說這盒子不是我的,但鑰匙是我的。10個積分,10金幣,怎麼樣?”

 眾玩家:“……”

 突然有種雖遲但到的宿命感。

 10金幣對於普通玩家來說,會有點肉痛,但還在接受範圍內。對面的玩家忍痛付了,又有樣學樣,開始忽悠樓梯口的那一隊吃瓜群眾。

 吃瓜群眾萬萬沒想到這瓜吃到了自己身上,但他們又能怎麼樣呢?為了積分,最後還是掏了20個金幣出來,一半付給陳添買他的鑰匙,一半付盒子錢,內心淒涼得只想寫一個“慘”字貼在臉上。

 收穫了10積分和20金幣的陳添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這棟花園小屋,一邊走一邊數錢,聽到金幣那丁零當啷的碰撞聲,他就笑得格外得甜。

 數著數著,他又用餘光不停地偷看殷綏,好似在糾結甚麼,眉頭都快打結了。最終,他數出十枚金幣遞給殷綏,沉痛道:“噥,盒子是你的功勞,但金幣是我換來的,算我們平分。”

 “平分?”殷綏看著他的後腦勺,覺得如果陳添不是把頭刻意轉過去,好似多看一眼就會反悔,那他還比較相信他的誠意。

 “你快點拿啊。”陳添催促,見他遲遲不拿,這才轉過頭來看他,“怎麼,你看不上這十金幣嗎?”

 殷綏:“確實。”

 陳添:“……十金幣也是錢,而且我們一開始就說好的,組隊要公平。我拿一點,你也要拿一點,我可不佔你便宜。”

 殷綏仔細打量他,確定他不是在說反話。陳添也任他打量,還微抬著下巴,以顯示自己的偉大光輝和正直。

 看吧,我甜酒販賣一生光明磊落,無所畏懼。

 殷綏忍俊不禁,但還是沒接金幣,只道:“下次的酒錢。”

 “好嘞。”陳添果斷把錢又收回自己口袋,說:“不過我剛才真沒想到你直接動手了,這招可以啊。”

 殷綏:“大人才會爾虞我詐。”

 陳添:“嗯?”

 殷綏勾起嘴角,“我們十八歲的小朋友,只愛打打殺殺。”

 陳添:“……”

 這個梗還沒過去麼!

 作者有話要說:很久以後。

 甜甜:來,叫一聲哥哥我聽聽。

 綏哥:甜甜哥哥。

 甜甜:把甜甜去掉!

 綏哥:沒了。

 甜甜:怎麼就沒了?

 綏哥:除了甜沒別的了。

 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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