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綏和黑殺的一戰, 再次將silver這個ID捧上了神壇。
人類本質慕強,那些嚷嚷著要把“第一賞金獵人”的名號從殷綏手裡搶走的人,接二連三地改口稱他“大神”。尤其是賞金同盟的玩家, 一個個激動壞了,想打的還是想打, 倒戈的也大有人在, 還嫌棄加百列怎麼還沒把silver請回去當會長,就是鎮個場也行啊。
加百列覺得氣順了, 又覺得不順, 罵罵咧咧,陰陽怪氣。
而就在這時, 橘子汽水忽然大喊一聲,“甜酒販賣提前結束了《快樂小偷》遊戲,他跟那個赫舍爾,又跑了!”
是甚麼能讓甜酒販賣提前結束他的賺錢大計呢?
玩家們面面相覷, 一時又好奇又覺得麻木。這個逆子跑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哪天他要是不跑,恐怕他們反而會不習慣。加百列則突然明悟,就像腦子裡有個思路忽然通了,讓他以不可置信的錯愕眼神看向殷綏——
這位, 不會是因為甜酒販賣又跑了的緣故,才突然開始認真的吧?
畢竟他拒絕加入賞金同盟的理由,就是甜酒販賣。加百列一度以為那就是信口胡謅,難道還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加百列又糊塗了。
生死場還在繼續,無雙上場,再次奉獻出一場精彩對決。而另一邊,陳添和赫舍爾, 還在趕往秘湖的路上。
秘湖距離綠野其實並不算遠,反正都在一個森林裡,但詳細的路徑只有精靈族才知道。陳添並不怕赫舍爾給他設套,因此大大方方地由赫舍爾帶路,並未提出甚麼質疑。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的森林裡漸漸開始出現薄霧,陳添就知道,秘湖快到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秘湖似乎有人。
精靈族的聖地,除了居住在此的獨角獸,基本是沒有人的,精靈們也只會因為一些比較重要的事情出現在這裡,譬如赫舍爾說的那個晉升儀式。
那又是誰在這裡?
陳添和赫舍爾對視一眼,悄悄接近,發現竟然是rich和真宙在湖邊釣魚。
這是一片黑色湖泊,湖邊的樹筆直向上,樹幹呈斑駁的白色。遠遠瞧著,湖上薄霧瀰漫,甚麼東西也沒有。
這就是精靈族的聖地,不是想象中那種宛如仙境般花草茂盛的模樣,而顯得莊嚴肅穆,還有一絲神秘。
釣魚的人坐在一座小木屋前,看起來很有閒情逸致,可平靜的湖面會讓人懷疑這湖裡到底有沒有魚。
他們到底在幹甚麼?不可能真的只是在釣魚吧。
懷著這樣的疑惑,陳添跟赫舍爾悄無聲息地繞到小木屋的後面,想要一探究竟。而等他們靠近了小木屋,才發現屋子裡還有一個人,柴可夫雞蛋。
木屋的窗戶開著,從那窗子裡看進去,就能發現柴可夫雞蛋正站在屋裡,託著下巴、皺著眉頭,冥思苦想。
不一會兒柴可夫雞蛋又出去了,走到rich和真宙身邊,說:“屋裡好像確實沒甚麼了,找不到更多的線索。”
Rich:“一共三個問題,最後一個找不到,那就只能從前兩個裡面選。釣魚和抓獨角獸,我們不能用獨角獸去跟精靈王交差,那就只剩下——”
真宙:“釣魚。”
Rich蹙眉:“可這湖裡壓根沒有魚。”
柴可夫雞蛋也蹲到湖邊,伸手在湖裡撈了一把,甚麼都沒撈上來。這湖裡不光沒有魚,連甚麼小蟲子都沒有,乾淨得異乎尋常。他隨即掏出一本書來,放在膝蓋上翻著,眉頭緊蹙,神情專注,好像又沉浸到甚麼解題的過程中去了。
躲在樹後的陳添眸光微亮。
他透過胖頭窺視著一切,而此時此刻,胖頭傳回的畫面裡,清晰地顯現出了柴可夫雞蛋拿著的那本書的名字,《湖上秘聞》。在柴可夫雞蛋翻動間,陳添也看到了書脊上的落款,那是L!
路易十四!
這裡難道會有路易十四的劇情嗎?陳添覺得自己真是來對了,再結合剛才聽到的有關於獨角獸的話,這裡面,大有文章啊!
陳添思緒飛轉,正考慮著他是繼續躲著,還是大大方方走出去,那邊的真宙就站了起來,說:“既然問題暫時無解,那我要先走了。”
Rich:“你要去懸崖之橋?”
真宙:“是。”
Rich:“那邊都排到一百號開外了,你就算現在去,也趕不上。”
真宙:“趕不趕得上是一回事,我去不去是另一回事。我和silver的一戰,遲早會來。他也許不在乎,但我一直在等他。”
他說得認真且鄭重,rich感受到這股認真,便也不好說甚麼掃興的話。頓了頓,他說:“那祝你旗開得勝。”
真宙:“好。”
說罷,真宙便開啟惡魔傳召,進入了生死場,乾脆利落。
陳添感嘆於真宙對於打敗sliver的執著,也驚訝於rich和真宙的關係好像還不錯。不過這些現在都不是重點,真宙走了,湖畔只剩下rich和柴可夫雞蛋,陳添瞬間有了“萬一打起來可以保命”的底氣,跟赫舍爾大大方方走出去。
“甜酒販賣?”rich看到他頗為驚訝,目光再掃過他身邊的赫舍爾,一下就認出了他,“你是……那個快樂小偷?”
不愧是rich,哪怕人在秘湖,都對外面的事情瞭如指掌。柴可夫雞蛋倒是挺開心的,陳添又沒坑過他,他對他印象不錯。
“好巧啊,你怎麼也在這裡?”柴可夫雞蛋問。
“陪赫舍爾來完成晉升儀式。”陳添說一半留一半,又揣著明白裝糊塗,問:“你們又在這裡做甚麼呢?”
柴可夫雞蛋剛想回答,驀地又想起甚麼,轉頭看向rich。Rich看著甜酒販賣人畜無害的臉,略作思忖,道:“甜酒販賣,你有興趣加入我們黑鑽嗎?上次你拒絕了我,但我的邀請一直有效,你想要甚麼條件,可以儘管提。”
聞言,赫舍爾挑了挑眉,這可是大手筆啊。他餘光瞥著甜酒販賣的反應,卻見他一點不激動,甚至連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沒有變。
“我小本生意,不想賺甚麼大錢,還是不上黑鑽這艘大船了。”陳添無比謙虛。
不想賺大錢?
赫舍爾回想起這兩天發生在森林集會的事情,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此時陳添又話鋒一轉,說:“雖然我不加入,但我們可以合作啊!”
Rich知道陳添聰明,也猜到他肯定聽到了甚麼,便不跟他打啞謎了,直接道:“可以,只要你能幫我解決一個問題,我給你五萬金做報酬。”
又來了又來了,黑鑽的鈔能力。
柴可夫雞蛋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如果不是被金錢腐蝕了純潔的心靈,他也不至於被rich帶著到處跑。而rich的想法很簡單,為了更大的目標,他不吝嗇於花些小錢,也想再試試甜酒販賣的實力,看值不值得做更多的投資。
陳添聽到“五萬金”這三個字,不可謂不心動,但他時刻告誡自己是個有錢人了,不能為眼前的小利所打動。
橘子汽水拍下了他的房子,剛給他送了好多錢呢。
黑鑽,全員大善人。
“咳。”陳添清了清嗓子,說:“我剛才好像聽見說甚麼釣魚啊、抓獨角獸甚麼的,你們也知道我是一個召喚師,如果能有一隻獨角獸做魔寵,那就——”
Rich:“會死。”
陳添立刻回頭控訴赫舍爾,“你看吧,我就說行不通,會死的!”
“抓幼崽啊,又不是讓你們去打成年的獨角獸。”赫舍爾抄著手,一身白紗純潔高貴,“召喚師不是有兩種契約魔獸的辦法嗎?一種是強制契約,一種是刷魔獸的好感度,讓它們主動認主。選第二個不就好了,到時候精靈族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陳添:“是哦。”
赫舍爾:“對啊。”
Rich&柴可夫雞蛋:“……”
不要以為我們看不出來你們在演戲。
陳添立刻星星眼看著rich,“怎麼樣,還是有可能的吧?你們剛才在說甚麼抓獨角獸呢?不如說出來聽聽啊,說不定我們一合計,就有辦法了呢。”
赫舍爾:“高貴的本精靈也覺得可行。”
話已至此,rich倒想看看陳添最後能想出甚麼絕妙的辦法來,便示意柴可夫雞蛋把他們最後一環的任務告訴陳添。
柴可夫雞蛋:“其實很簡單,我們在精靈王庭見到了第十三任精靈王哀彌夜,接了一個任務。這個任務的最後一環就在秘湖,要求是解開路易十四遺留下來的三個問題的其中一個。”
陳添:“這跟你手裡的書有關嗎?”
柴可夫雞蛋摸摸鼻子,“我懷疑就是因為我拿著這本書,所以才會觸發這最後一個任務。它是一個隱藏任務,全稱是《路易十四的三個遺留問題》。第一個問題,怎麼才能在秘湖釣上一條魚?第二個問題,怎麼才能捕獲一隻獨角獸幼崽?第三個問題現在還是問號,沒辦法觸發。”
說著,柴可夫雞蛋又把手裡的書遞給陳添。他一直如此,大方地分享線索,不會藏私,還提醒道:“你翻到第3章、第9章,講的就是釣魚和獨角獸的問題。這本書是沒有第13章的,直接從12跳到了14,我懷疑那消失的第13章,藏著的就是最後一個問題。”
原來如此。
陳添接過書,直接翻到原本應該是13章的位置,發現果然是缺失的。不是那種被人為撕掉的缺失,而是這本書本來就沒印13章。他又回過頭去看第3章,標題叫《釣魚日記》。
1月7日,霜雪。
整個精靈之森都不曾下過雪,可秘湖卻有,奇哉怪哉。今日破冰釣魚,一條都沒有釣到。
1月9日,天晴。
還是沒有釣到。
1月21日,無聊的晴天。
這個湖裡根本沒有魚。
2月忘記了哪一天,小雨。
在釣魚。
2月11日,晴雨。
從別的湖泊抓了兩條魚放在湖裡,沒有用,還是沒有釣到。哀彌夜說,秘湖裡無法存活任何生物,真是有趣。
2月12日,晴。
阿默藏起了我的魚竿,他似乎在對我發出抗議。
2月16日,晴。
哎,無聊的日子,還是釣魚吧。
在水面上看到了我的倒影,自然女神見了,都會羞愧。
……
整整二十幾篇日記,從1月開始直到度過整個春天,路易十四一直在釣魚。他嘗試了各種方法,在各個不同的天氣裡釣魚,卻總是失敗。
也許哀彌夜是對的,秘湖太過乾淨,水至清則無魚。
第9篇,《論捕獲一隻獨角獸幼崽的可能性》。
阿默偷了我的魚竿,此仇不共戴天。
哀彌夜說我小氣,他不懂一位英俊的王子殿下的胸懷,是何其寬廣。如此氣度非凡的王子殿下,理應擁有一隻高貴的獨角獸。
這篇文章不長,後面的好幾段都是路易十四在探討捕獲幼崽的辦法,走的路子也不是強制捕獲,而是讓幼崽認主。
不得不說這位當初的王子殿下真的很有閒情逸致,他用了無數種辦法不斷試錯,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獨角獸天生高傲,純潔美麗,喜歡少女,不喜群聚。我去問過戈瓦達的鍊金術士,有沒有辦法能讓人在短時間內變成少女,其結果是不能。
遺憾。
那我只能去征服一頭龍了。】
陳添看完之後,內心對路易十四的崇敬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這位傳奇的暴君,沒想到在年少時還有這樣的奇思妙想。他是那麼的有鑽研精神和實踐精神,最後沒有成功真是遺憾。
“這個阿默。”陳添合上書,說:“是獨角獸的名字嗎?”
柴可夫雞蛋:“應該是。”
說曹操,曹操就到。遠遠的,赫舍爾就看到幾隻純白獨角獸從薄霧中踏水而來,美麗、高貴,身姿優雅。它們走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只有蹄子輕觸水面時會泛起一圈圈的波紋。為首的一個看起來像是這個族群的王,只有它的角上有一圈圈金色細紋。
湖畔四個人,三個人站在湖邊看,一個陳添躲進了小木屋。他又悄悄從視窗探出頭來,壓低了聲音說:“喂,你們怎麼都不躲?”
赫舍爾聳聳肩,“我是精靈啊。”
Rich&柴可夫雞蛋:“我們受精靈王委託來的。”
果然,那些獨角獸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並未有甚麼特殊的反應。陳添就慘了,自己一個人躲在小木屋裡,心疼地抱住自己。
他到底是為甚麼被赫舍爾忽悠得跑來秘湖?
這時,赫舍爾朝著那群獨角獸走去了。
小木屋的前方有一道棧橋,從湖畔延伸出去。他走上棧橋,慢慢地來到距離湖畔大約二三十米的地方,開始用精靈語虔誠禱告。
為首的那隻獨角獸聽見禱告,便漫步向他走去。只見它低頭,用角抵住了赫舍爾的額頭,金色的波紋自角尖擴散。
“叮!”
只有赫舍爾能聽見的系統播報響起,提示他觸發了“高等精靈的晉升儀式”。這也是個任務,需要完成特定條件才能完成晉升,所以他才找陳添幫忙。
可就在獨角獸觸發任務,即將轉身離開時,棧橋的另一端,突然傳來一聲“且慢!”
赫舍爾回頭,只見陳添推門而出,帶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氣勢,抱著路易十四的畫像,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獨角獸的目光瞬間落在了他身上,而且不止這一隻,其餘所有的獨角獸,都紛紛停止了飲水的動作,齊刷刷地盯著陳添。
陳添知道自己有時刻被獨角獸一腳踢死的風險,但富貴總是險中求。柴可夫雞蛋能用一本書觸發隱藏任務,為甚麼他不可以?
既然路易十四在這裡住過,他還認識一隻叫“阿默”的獨角獸,那他們肯定是老相識了,說不定也能觸發點甚麼呢?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甜酒!”柴可夫雞蛋在後面發出了擔心的呼喊聲,可這絲毫不能阻止陳添的腳步。他自信且大膽地走上了棧橋,來到那隻獨角獸身前,充滿真誠地看著他,說:
“請問,你還記得大秘湖畔的路易十四嗎?”
神他媽的大秘湖畔。
站在他旁邊的赫舍爾表情差點失控,如果陳添聽得到他內心的吐槽,大概會說:別介意,這是在遊戲裡,多一個字少一個字,觸發劇情的效果一樣。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此時獨角獸好像因為陳添一句話卡殼了,它定定地看著陳添,良久,才終於動了。可它既沒有一腳踢過來,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轉頭離去。
陳添眨巴眨巴眼睛,“誒?”
回來!
你回來!
你不看瓊瑤咱就換個金庸啊!
“阿默!”陳添病急亂投醫,反正逮著啥喊啥。可那獨角獸像極了某個無情的男人,一去不回頭。
它不光自己走,還帶走了所有的獨角獸。
“哈哈哈……”柴可夫雞蛋沒忍住笑了出來,他可知道討論區管甜酒販賣叫甚麼呢,“叛逃の逆子”。
今天這出又叫甚麼?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陳添可太傷心了,抱著路易十四的“遺像”坐在棧橋上,神情悲傷得彷彿路易十四剛從那兒跳下去。
可是很快,那隻獨角獸又回來了,腳邊還跟著一隻走路都不太穩的小獨角獸。小獨角獸走得踉踉蹌蹌的,幾次跌倒在水面上,差點陷進水裡去,大獨角獸也不管它。
等到兩隻獨角獸走到棧橋前,大獨角獸便低頭,把小獨角獸拱到陳添腳邊。隨後它看了陳添一眼,又無情地走了。
赫舍爾、rich和柴可夫雞蛋都懵了。這怎麼就突然送崽了?《遙遠傳說》裡的魔寵都是這麼好獲得的嗎?
這可是獨角獸!
陳添比他們更懵,他連忙蹲下把小獨角獸抱起來,就小狗那麼大一隻,獨角周圍的毛髮比較長,卷卷的,像個優雅的小卷毛。
好看是挺好看的,可怎麼那隻角上還寫著一行字呢?
陳添定睛一看,“L……到、此、一、遊?!”
就在這時,小獨角獸好像不滿陳添把他抱起來的舉動,一口咬在他手腕上。鮮血流出的剎那,契約魔法陣忽然顯現。
系統開始播報。
“叮!”
“恭喜玩家甜酒販賣觸發隱藏任務,‘一報還一報’。研究證明,就算是再偉大的君王,在年少時,也總喜歡做一點小小的惡作劇。親愛的冒險者啊,你願意替他收養這隻可憐的小獨角獸嗎?它擁有強大的能量,卻又天生體弱,兩者相沖,致使病痛纏身。精靈之森已不再適合它的成長,相信你,一定可以為它帶來新的希望。”
陳添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拒絕按鈕在哪兒。開啟魔寵面板,獨角獸的資訊赫然在列,正等著陳添給他取名。
再開啟任務面板。
【一報還一報】
主線任務:為獨角獸幼崽做治療
-請於三天內收集以下靈藥
水靈草(100株)
龍血花(30株)
枯枯藤(50株)
星沙(50g)
……
看著那一長串的不下四五十種的靈藥,陳添差點沒一口老血吐出來。如果他沒有記錯,光是“星沙”就是每克以千金為單位的。等找齊這上面的靈藥,陳添距離破產也就不遠了。
可他怎麼找,都找不到拒絕按鈕,更沒法解除契約。獨角獸是西西里特大陸絕對的高等級物種,主動認主,玩家無法解綁。
路易十四,我詛咒你。
陳添再低頭看著還張嘴咬著吊在他手腕上的小獨角獸,差點“哇”地一聲哭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甜甜: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