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好合作第四日, 森林集會正式開始。
黑鑽和賞金同盟打打鬧鬧的,竟是同時抵達了精靈之森,又佔據了相鄰的兩塊地盤, 將相愛相殺進行到底。
森林集會的主會場在精靈之森西部一塊叫“綠野”的地方,這是森林裡難得的開闊草地, 而且形狀特殊。如果從高空俯瞰, 你就會看到一輪巨大的月牙臥在林間,偶有野花裝點其中, 也會有成群的兔子在這裡玩耍。
隨著大批冒險者入駐, 膽小的兔子們都藏進了林中,這裡就又變成了人類的天下。
集會一共舉辦三天, 前兩天是自由貿易市場,最後是音樂會。
說到貿易,那就不得不看黑鑽的了。所有人都知道黑鑽的野心很大,尤其是那位副會長Ribsp;做得了生意又扛得住橘子汽水的敗家,手段了得,他的生意版圖甚至擴充套件到了矮人王國。
眾所周知,矮人喜歡喝酒,脾氣又臭。圖察王朝的貴族們喜歡矮人鑄造的武器, 但卻不喜歡他們的脾氣。
Rich便找準機會,橫插一槓。剛開始他只是按照常規流程,讓公會里的人去接取運貨任務,做了半年,他就成了正兒八經的中間人。再過一年,黑鑽陸續開起了酒坊和武器工坊,開始瓜分市場。
沒有人知道Rich具體是怎麼做到的, 等大部分人察覺的時候,黑鑽已經越來越有錢了。
到了森林集會,黑鑽的攤子也是鋪得最大的,就連D.s也得避其鋒芒。小風車海港的貝殼風鈴、雪霧城的冰雪寶石、彌夜城的手工藝品、甚至據說是從巨龍之崖運送回來的龍骨飾品,只有你想不到,沒有黑鑽賣不了。
玩家、精靈、矮人、德魯伊、地精等等,各個種族的都聚到黑鑽的攤位上,大肆採買。
至於甜酒販賣?
他確實賺了一波,可他不過是賣幾瓶酒,對上黑鑽這樣的大商會,還是不夠看的。再看他三天兩頭就消失的勁,大家更願意相信他是偷偷躲在暗處搞陰謀,準備到時候跳出來再把所有公會幹翻一次。
懷抱著這樣單純又美好的祝願,討論區又開始打賭。
快樂學渣:我賭一根黃瓜,甜酒販賣到現在還沒出現,一定又在憋壞招。
666:你們沒看見rich也不在麼?我賭他在半路上搞埋伏,把甜酒販賣殺了,再奪走他的酒方子,據為己有。
Mark:太黑了。
Cute:打起來!
情天大聖:我賭一包辣條,silver可以反殺rich,這叫黑吃黑。
……
那麼甜酒販賣和silver到底去了哪兒呢?
“救命啊啊啊啊!!!”陳添正在跳崖。
說實話這不是他自己要跳的,他沒有這個興趣愛好,是silver那個殺千刀的混蛋,抱著他直接跳了下去。至於他們為甚麼要跳崖呢?還是silver那個殺千刀的混蛋,他把人家魔狼的頭領給宰了,咻地把自己的刀扔出去,咻地把人家首領的頭給帶走了。
霎時間,月色無光,所有的魔狼眼睛都紅了,從晚上一直追著他們跑到了早上,從小溪旁一直追到了懸崖瀑布。
骷髏貝貝都跑散架了。
瀑布聲轟隆隆的,震得人耳朵發麻,也把陳添的呼喊聲衝得支離破碎。可是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來臨,倏然間,有甚麼阻止了他們下墜的趨勢,讓他們停在了半空之中。
陳添抬頭看,才發現是薔薇的鎖鏈。薔薇一端的長刀插在了懸崖之上,另一端纏繞在silver的手腕上,鎖鏈繃直,兩人便在空中輕輕搖晃。
殷綏一手抓鎖鏈,一手攬著陳添的腰,目光向下搜尋著合適的落點,表情毫無驚慌。陳添見死不成了,誒嘿,這不就巧了嗎?
他攀著殷綏的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換到他背上去,兩條腿盤住他的腰,右手環住他的脖子,用力一勒——去他的組隊合作。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去死吧,silver!
殷綏還真沒料到這一出,差點撅過去。等反應過來,他立刻伸手抓住陳添的手腕,不知怎地就把陳添的力給卸掉了,再用力一拉,又把陳添給拽到了懷裡,牢牢箍住。
“救命!”陳添又開始求救,端地是能屈能伸。
懸崖下面是個不大不小的湖,湖邊有玩家正在取水,她抬頭看著吊在半空的兩個人,表情疑惑——他們到底在幹甚麼?
這是甚麼新型的打情罵俏的方式嗎?
陳添求救無門,又很光棍地開始裝作無事發生。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躺,人生,起起落落,不過如此。
殷綏看著懷裡變得特別乖巧的人,都被他給氣笑了,“不殺我了?”
陳添:“你是個好人。”
殷綏:“是嗎。”
陳添:“好人一生平安。”
殷綏:“然後呢?”
竟然還要我誇你,你這個不要臉的男人。
“我腦袋有點暈,我腦震盪了。”陳添兩眼一閉,誰都不愛。殷綏拿他沒辦法,這人看著張牙舞爪的,但剛才沒用魔法,顯然也沒打算真的殺人。
更像是甚麼呢……像在撒氣,亂拳捶人。
殷綏失笑,這便帶著他跳到露出水面的一塊巨石上,再把鎖鏈收回。等陳添站定,他果然瞬間就頭也不暈了,人也精神了,不得不說是醫學上也從未見過的奇蹟。
他又三下五除二跳到岸邊,抬手跟岸邊的女玩家打了聲招呼,“嗨,請問森林集會已經開始了嗎?”
女玩家:“開、開始了啊……”
陳添:“謝謝,那我們後會有期!”
說著,陳添召喚出馬車準備跑路,還回頭跟殷綏抱怨,“你怎麼那麼慢啊?太晚就佔不到好位置了。”
殷綏聳聳肩,“來了。”
等到馬車遠去,女玩家才捂著嘴巴反應過來,“臥槽,那不就是甜酒販賣和sliver嗎?他們剛才……我看到……我看到了甚麼?他們抱在一起了?誒?”
另一邊,陳添緊趕慢趕,終於在森林集會開始的三個小時後,抵達了綠野。
改造過後的皇家馬車風格獨特,甫一出現就吸引了周圍玩家的注意力。只是他們來得確實晚,已經沒甚麼好位置給他們了,只能把車停到月牙的其中一端,也就是會場的邊緣位置。
“哎……”陳添長吁短嘆,小眼睛還不時偷瞄一下坐在車頂上曬太陽的殷綏,心思不要太明顯。
殷綏支著下巴看他,“所以你又想讓我做甚麼呢?”
陳添:“你出去攬客唄。”
殷綏:“你確定我不是去招攬點仇家回來?”
“不會的不會的。”陳添說著,召喚出撲稜蛾子,又抱著它把它往殷綏的肩上一放,“看在撲稜蛾子的份上,他們或許就不會想要打你了。”
撲稜蛾子乖巧地蹭著殷綏,“呀嗚。”
陳添頓時父愛氾濫,摸摸撲稜蛾子的頭,叮囑殷綏:“對它好點。如果有人要摸它頭,你跟他們說,摸一次五個銀幣。”
殷綏:“……”
不禁對撲稜蛾子生出了一絲同情。
等到殷綏帶著撲稜蛾子走了,陳添火速開始擺攤。他這幾天雖然一直在森林裡打怪,但秘密酒坊一直在工作,所以又攢了一批酒。
除了酒,他還有很多的別的庫存,譬如他前幾天去見路易十四時,在他花園裡偷摘的花。再譬如他這幾天在森林裡的收穫,當然,更多的是一些“雜貨”。
陳添的雜貨跟黑鑽的略有不同,黑鑽憑藉rich的生意頭腦和雄厚的財力,網羅全大陸的物資,但那些都屬於有錢就能買得到的。而陳添得益於自己獨特的玩法,從各個NPC那裡,得到了各式各樣奇奇怪怪的物品。
這些東西有些並不一定能派上用場,有些卻能在任務中帶來奇效。
殷綏還沒回來,陳添就迎來了第一位客人。那是一個長相可愛的拿著法杖的召喚師玩家,正好跟陳添是同行。
他完全是衝著甜酒販賣這個人來的,還有點崇拜他,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一時挑花了眼,陳添便主動拿起一樣東西給他做介紹。
“你看這截樹枝,很普通吧?但其實它來自一棵梧桐樹,你拿著它,去碎金城找一個叫做‘達達’的NPC,他會認出這根樹枝來自於心愛的姑娘家門前的那棵樹,你就可以觸發一個送信的任務。但是你不能直接去送信,你應該跟達達說,願不願意跟你一起走,如果你帶他一起走,並順利護送他找到那位姑娘,你就會得到一截製作法杖的上好的鳳凰木。”
“哇。”召喚師覺得很神奇,他接過那根樹枝反覆地看,只是聽到了一個任務而已,但好像又同時獲得了一個故事。
他相信那個達達和心愛的姑娘之間會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可是當他向陳添詢問這根樹枝的價格時,他又覺得這個故事也沒有那麼美好了。不,應該說是人生都不那麼美好了。
“多少錢啊?”他問。
“一百金。”陳添伸出一根手指,笑容燦爛。
“這麼貴!”召喚師的小臉都垮了。
“看在你是第一個客人的份上,我可以給你打個折,九九折啦,只要九十九個金幣,是不是很划算?你去哪裡都買不到這截樹枝的哦,而且鳳凰木的法杖,有價無市啊,如果你買下這截樹枝,我還可以推薦一個製作法杖的大師給你,絕對可以製作出一根至少是稀有級別的法杖。”陳添把手抄在袖子裡,自信滿滿。
他的自信從不顯得傲氣,配上他的招牌笑容,特別有感染力。召喚師怎麼可能抵擋得住,就算他有心抵擋,也控制不住掏錢的手啊!
“我買了!”召喚師最終買下了這根樹枝,然而沒等他開心幾秒,他就看到陳添又拿出了一截一模一樣的樹枝擺在攤上。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他那包裹裡還有整整一捆!
你是在搞批發麼!
甜酒販賣!
陳添無辜地眨眨眼,他甜酒販賣能有甚麼壞心思呢?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呀,只不過他當初看見那棵樹的時候,多折了一點樹枝而已。
那樹好大呢,分他一點怎麼了?
他可是一個人人稱讚、人美心善的愛情使者啊!
愛情使者甜酒販賣緊接著又做起了第二樁生意,只見他問清楚了客人的職業和等級,便隨手從攤上拿起一件物品,一張嘴叭叭叭的,又一個故事新鮮出爐。
對症下藥,獨家訂製,就不怕對方不買賬。
不知不覺間,陳添的馬車前聚集了一堆的玩家。
等到殷綏回來時,就看到他坐在人群裡侃侃而談,時而挑著眉神采飛揚,時而又讓骷髏貝貝給他和顧客倒酒,一杯酒,也可以換一個故事。
至於那酒要不要錢?
當然是要的,甜酒販賣,從不做賠本買賣。
作者有話要說:這短短的一章,誰知道竟然花了我兩天的時間,前後改了三個版本,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