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路易十四的面子上, 殷綏最終還是買下了一杯酒,只不過他決定賒賬。陳添問他:“你連一百金都沒有嗎?”
殷綏回答他,“是。”
陳添信他才有鬼, 可想著要組固定隊的事情,他思緒一轉, 便點頭答應了, 又裝模作樣地拿出個小本本來,在上面記下:silver, X年X月X日, 欠一百金。
殷綏微微挑眉,他不過是開個玩笑, 誰想到對方竟然真的答應?這個甜酒販賣,又在打甚麼壞主意?
這賬本封面上明明寫著“甜酒販賣的記仇小本本”,別以為他沒看到。
可甜酒販賣不會回答他,他還要忙著做別人的生意呢。多虧了他在國王遊戲打出的名氣, 來來往往的玩家們看到這麼一輛特殊的馬車,再看到“甜酒販賣”的招牌,紛紛過來捧場。
陳添賣給他們的價格可便宜許多,兩種檔次的酒,一種賣1金幣一杯, 一種賣5金幣一杯,當著殷綏的面,光明正大地搞區別對待。
可別人不知道殷綏的價格啊,以金幣為單位計算的酒價,對於他們來說仍然過高了。酒館裡賣的酒,好一點的大多也就是幾百銀幣。
許多人開始猶豫,也有人試圖跟陳添講價, 可叛逆商人的準則就是——不講價。
玩家們很快就享受到了橘子汽水的待遇,因為NPC們過來了。NPC們對於路易十四的敬畏可不是玩家能比的,他們是真的不敢看不起路易十四,看到車上的王室紋章和路易十四的畫像,紛紛過來排隊買酒。
甜酒販賣收錢收到手軟,聽著那金幣不斷入賬的“叮叮叮”的聲音,甭提有多快樂了。
玩家們一看NPC都買了,心裡的猶豫一下就沒了,趕緊跟著排隊。有人以為silver也是來幫忙賣酒的,看他站在那兒,竟直接把金幣交到了他的手裡。
陳添看見了,不等殷綏說甚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酒罈子往他手裡一塞,示意他去給客人倒酒,“抵你的酒錢。”
殷綏,一個透過艱苦奮鬥終於當上了老闆的人,又被迫當起了打工仔,成為了黑心商人甜酒販賣的長工。
這發展,他也是萬萬沒想到,但他忽然想到了殭屍格里昂。
說曹操,曹操就到。
陳添把格里昂召喚過來,親切地跟他說新店開張,讓他來沾沾喜氣。
格里昂拿到了L先生的簽名當禮物,對甜酒販賣的好感度蹭地上漲了一大截,非常高興並答應了給陳添幫忙的請求。
除此之外,骷髏貝貝和撲稜蛾子也來了,一個負責倒酒,一個負責收錢。
賣酒鋪子的員工一下從殷綏一人激增到四人,老闆甜酒販賣可不就空了麼?他抄著手站在一邊,嘴角掛著甜甜的笑,滿意地看著眼前忙碌又熱鬧的場景,彷彿看到了自己的甜酒帝國正在逐步擴大。
可喜可賀,真是可喜可賀。
殷綏:“……”
他瞬間覺得,自己站在這麼一群“召喚獸”裡,真是一點也不惹眼,平凡得很。他silver算甚麼呢?在甜酒販賣眼裡,不過一長工爾。
而在旁邊圍觀的玩家們,不管是買酒還是不買酒的,看到此情此景,都不由對甜酒販賣肅然起敬。
成為殭屍的格里昂已經不能引起他們的震驚了,甜酒販賣都能差遣silver,自己在旁邊當甩手掌櫃了,還有甚麼是他做不到的?
不過陳添也有遺憾之處,他的酒庫存不多,賣了半個小時就賣完了。賣完他就想跑路,卻被殷綏抓住。
“你想去哪兒?”殷綏似笑非笑的。
“這不是收攤回家了麼。”陳添說著,甩了甩手腕上纏住的紅色金屬鏈條,說:“你綁我幹甚麼?我警告你,你這是非法拘禁。”
殷綏:“是嗎,你剛才沒想跑?”
陳添:“哈哈哈,哪兒能呢。”
殷綏:“那你現在說說,我的工資能抵多少酒錢?”
“一……”陳添觀察著殷綏的表情,看到他表情不對,立刻改口,“一十一個金幣,怎麼樣?是不是很大方?”
殷綏:“需要我謝謝你嗎?”
陳添:“那還是不用了。”
殷綏看到他故作謙虛的模樣,就有點手癢。可這人慣會用那種無辜的眼神看著你,讓你覺得打他是一種罪過,然後下次繼續被他坑。
他可能還會說:“誰讓你自己要來的呢?”
可不是麼,殷綏第一次對自己的決策產生了懷疑,好像是自己送上門來讓陳添坑的一樣。如果被林瀾知道了,一定大跌眼鏡。
可是殷綏心裡對這件事竟奇異地沒有一絲牴觸,還覺得有意思。
“十一個金幣就算了。”殷綏笑笑,抱臂說:“前提是你能從我手上逃出去。”
陳添抬頭看著他,覺得這人怎麼跟路易十四有點像呢?看起來散漫,但說出來的話跟個反派似的,狂得很。
他以為這樣就能困住他嗎?
纏繞住陳添手腕的是薔薇的鏈條,一把武器而已,能有多強的禁錮效果?陳添有著最強的召喚師逃生技能【移形換位】,就不信逃不出去。
結果萬萬沒想到——
“你對我做了甚麼?我的技能怎麼發動不了了?”
“國王遊戲的獎勵,一個可以讓魔法失效的技能。”殷綏大大方方地說出來,他看起來心情愉悅,微微俯身讓陳添能直視他的眼睛,像一個老練的獵人,在對他已經掉進坑裡的獵物說:“還要試試別的方法嗎?”
陳添:“不,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殷綏挑眉。
陳添拿出一個小鈴鐺掛在鎖鏈上,他一動,鎖鏈就帶動鈴鐺響,“看,這是我們友誼的象徵。你竟然想要跟我永遠在一起,我太感動了,並且答應了你。”
你以為這樣就能套路我,看我氣急敗壞地跳腳嗎?不,我立刻躺平給你看,有本事你就打我。
來啊。
殷綏失笑,他實在是沒想到還有這種解法,甜酒販賣這個人,彷彿他的剋星。於是他道:“既然這樣,作為我的朋友,你一定也不介意請我到馬車上去坐坐?”
陳添:“坐坐?”
殷綏:“還是說你想留下來繼續被人圍觀?”
陳添這才注意到周圍那一圈人,他們看看陳添又看看殷綏,再看看兩人中間纏繞的鎖鏈,所有人臉上好像都寫了同一句話:
他們到底在幹甚麼?是在玩甚麼刺激的play嗎?
陳添立刻正色道:“正直的人是不怕被人看的。”
殷綏:“加百列要來了。”
陳添:“嗯?”
殷綏:“他好像很崇拜我,一定要我加入賞金同盟,並且要把會長的位置讓給我。我拒絕了他,並且告訴他:我是因為你才拒絕的,因為我們情比金堅,絕對不能分開。”
說著,殷綏還揚了揚手上的鎖鏈。
陳添一頭問號,“嗯?????”
殷綏:“不是你說的嗎?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並且你答應了我。”
恰在這時,陳添在人群裡看到了騎著馬飛奔而來的加百列,以及他的同伴們。陳添瞬間預感到麻煩,轉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殷綏,又來不及質問他更多,拽著人就往馬車上跑,揚起馬鞭,“駕!”
“唏律律~”照夜玉獅子撒腿狂奔。
馬車載著他們一路遠去,陳添探出車窗,看到加百列他們都被甩在了身後,這才回頭看向始作俑者:“你坑我。”
殷綏坐在陳添精心挑選的貓爪坐墊上,支著下巴,說:“我只是在尋求朋友的幫助,不是嗎?哦對了,如果你現在去看討論區,你就會發現還有很多玩家,尤其是賞金獵人,想要來挑戰我,從我手裡拿走那個所謂的第一賞金獵人的稱號。可是我才88級,還很柔弱,需要保護,所以我來找你。真心的朋友,總是不吝嗇於伸出自己的援手,對嗎?”
“你說我保護你嗎?你很柔弱?”陳添語調上揚。
媽媽,天堂的媽媽,你看到了嗎?這裡有個人為了坑我,竟然睜著眼說瞎話。如果你看到了,就降下一道雷,把這個無恥的傢伙劈死吧。
“是。”殷綏忍俊不禁。裝柔弱他是裝不出來,可他睜眼說瞎話的本領,深得甜酒販賣的真傳,不過一報還一報罷了。
“那我現在暴打你,你會還手嗎?”陳添非常真誠、誠懇、發自內心地發問。
“會。”殷綏肯定回答他。
“怎麼這樣,面對我,你又不柔弱了?”陳添氣不打一處來,也學他平時的樣子,抱著臂,又把加百列的陰陽怪氣學了十成十。
殷綏:“它跟間歇性失憶是一個原理。”
陳添:“……”
閉嘴吧。
陳添覺得silver就是他的剋星,每每他覺得自己佔了上風,緊接著又會被他氣到。可他還被鎖鏈綁著,不能把人從車上扔下去,所以他告訴自己:要忍耐。
“現在去哪兒?”陳添問。
總不能去流浪天涯吧?
“去精靈之森吧。”殷綏終於稍稍收斂,道:“南汀格爾去了那裡,森林集會也快開始了。”
森林集會。
陳添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相關的資料,這是精靈之森每年對外公開舉辦的一次交流盛會,也只有在這個時間段,高貴的精靈族才會顯得平易近人些,也允許玩家進入精靈之森的核心地帶。
集會共分為兩個部分,一個是森林音樂會,一個是自由貿易市場。
音樂會甚麼的對於陳添來說只是看個熱鬧,畢竟他沒有任何的音樂細胞,但對於貿易市場,他就有話要說了。
真正的把“甜酒販賣”的旗號打出去的機會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甜酒販賣&silver:好朋友,就要一起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