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 《遙遠傳說》註定不太平。
轟轟烈烈的墳頭蹦迪活動從遊戲內火到了遊戲外,引得無數人慕名而來。哪怕後來躺在棺材裡的玩家死了,他的墳頭也沒有消失, 那是他的豐碑,也是愛麗絲的戰績。
跟墳頭蹦迪活動同樣出圈的, 還有silver的遊戲高燃集錦。戴著銀色面具的賞金獵人, 神秘又強大,連克各大公會, 勇奪第一屆國王遊戲的勝利。
當時的遊戲裡PK之風盛行, 公會排行榜也與現在不同,真宙的D.s都還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公會。據說排名前十的公會里有個公會甚至被兩人打散了, 他們也是倒黴,先是遇到真宙,後來又遇到silver,偏偏那次國王遊戲又是類似於“神魔競技場”的戰鬥類遊戲, 打一場輸一場,打到懷疑人生。
所以silver的歸來,對於各大公會來說,遠比墳頭蹦迪來得重要。更別說現在又冒出來一個甜酒販賣,很多人都不禁發自內心地問:
“甜酒販賣到底是誰?”
一個籍籍無名的玩家, 為甚麼可以在他們各大公會的頭頂上作威作福,還反覆橫跳?
譬如黑鑽的副會長Rich,這個一聽名字就知道很富貴的男人,很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家會長橘子汽水,問:“你能栽一次,為甚麼還能栽第二次?你是錢不夠多還是改行做善人了?”
橘子汽水:“說實話,我也很想問為甚麼。”
D.s的風格要雷厲風行得多, 真宙從沉船隧道出去後,就立刻去查甜酒販賣。大公會查起事情來就是快,很快他們就發現——
當時站在愛麗絲身邊的那個骷髏,很有可能就是甜酒販賣的魔寵。這個人在那場大戰中做的事情,遠比他們想得多。
同樣的情景出現在各大公會,而隨著甜酒販賣這個名字被反覆提及,他也終於在討論區擁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有玩家激情發帖:《究竟是誰關上了那扇門?》
是甜酒販賣。
當時的大殿附近,到處是玩家。陳添關門的動作雖然隱蔽,可還是被人看到了,於是真相就在你一言我一語中被慢慢拼湊,逐漸成型。
玩家們願稱他為一聲“勇士”,沒有他,就沒有大家的快樂墳場。許多人開始自發地尋找他,想與勇士合影,並賭他能成為本屆最強黑馬。也有人覺得他八成會被各大公會追殺,懸。
那作為風暴中心的陳添,又在幹甚麼呢?
他下線了。
流離之地是一個好的藏身處,扎克先生對那裡很熟悉,他和南汀格爾又是喬裝打扮過的,不用擔心會被其他人發現。或者說,不用擔心被別的玩家發現,從而發生月桂船長那樣的NPC被人截殺的悲劇。
陳添眼瞅著自己的線上時長快滿了,便乾脆下線。
他也看到了討論區的盛況,知道自己火了,但老師從小就教導他們,要勝不驕敗不餒,一時的紅火算甚麼呢?
更何況他都是一個有錢人了!
有錢人不在乎這些虛名!
如此想著的陳添,翻出自己的房產證看了一眼,滿意地在床上睡去。
翌日,又是一個天氣晴朗的好日子。
陳添睡得早所以起得也早,洗漱完畢,用他那稀巴爛的廚藝做了個馬馬虎虎的倔強青銅版三明治,再泡一杯咖啡,完美。
吃完早飯正好是早上八點,今天又是工作日,陳添沒有猶豫,立刻登入遊戲。
上午是遊戲里人最少的時間段,陳添選這時候登入,就是怕被追殺。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他現在的進度條跟silver是繫結的,他通關,silver也通關,可國王遊戲又擺明了是單人模式,最終只有一個勝者,所以在這個進度條的後面,一定還有最終任務。
他得想辦法先把進度條拉滿,甩掉silver,搶先進行下一環,否則不就真成了為他人作嫁衣裳了?
一夜過去,【南汀格爾的抉擇】這個任務的進度已經來到了(5/10),陳添對此毫不意外。他下線的這段時間,遊戲裡已經過了將近一天,南汀格爾跟著扎克先生在流離之地,必定有了新的感觸。
果然,南汀格爾說:“我在這裡看見了以前從未見過之事,深有感觸。我的心似乎找到了方向,但在此之前,我必須回到格拉姆斯,去確認一些事情。”
流離之地也有供冒險者使用的傳送陣,但這些全大陸通行的傳送陣,每個地區只有一個。如果他們要去格拉姆斯城堡,那毫無疑問,會先傳送至月隱城,再從城內過去。
可陳添用他那聰明的腦袋瓜一想,南汀格爾失蹤,道林公爵發出懸賞,告示還是由王宮的禁衛軍親自貼的,現在的月隱城,恐怕查得很嚴。
如果陳添帶著他們從城門走,必定被查。雖說他們不是綁架南汀格爾的犯人,可南汀格爾大機率是不會回去當新娘的,如果就這麼暴露在王室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大公會人多啊,難保不會有人在傳送陣附近蹲守。陳添三人目標太大,萬一被發現,那可就成送貨上門了。
走不得,這條路走不得。
陳添不由心生一計,“你們……暈車嗎?”
南汀格爾和扎克先生面面相覷,“應該……不暈?”
那就好辦了。
說時遲那時快,甜酒販賣召喚出了他的魔寵角馬。這匹角馬看起來又老又瘦,營養不良,但就像骷髏貝貝有隱藏技能“原地散架”一樣,角馬也有個獨門秘技——跑得快。只要陳添給它喂一顆原產自精靈之森、經過小風車海港88道花裡胡哨但沒甚麼卵用的工藝行包裝後、售價99金幣的美味漿果,它就能爆發出非一般的速度。
它還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照夜玉獅子。
陳添肉痛地拿出一顆漿果餵給玉獅子,又因為系統贈送的破板車已經被他丟棄在了格拉姆斯城堡,於是又去流離之地找NPC買了一輛。這倒是挺便宜的。
隨後,他紳士地邀請南汀格爾和扎克先生上車,微笑道:“別擔心,一會兒就到了。”
十分鐘後。
玉獅子傲嬌地甩甩馬尾,在格拉姆斯城堡的後門停下。陳添放下韁繩,跳下車,關切地詢問車上的兩位乘客:“沒事吧?”
南汀格爾和扎克先生各趴在破板車的一邊,俯身朝下,“嘔——”
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南汀格爾對陳添的好感度甚至都降了1%。
陳添也是萬萬沒想到,頗為傷感地摸了摸玉獅子的頭,“沒關係,西西里特大陸沒有交規,超速不罰款。”
玉獅子:“唏律律。”
言歸正傳,扎克先生不打算進去。南汀格爾身上的騎士品格讓他動容,於是他決定尊重南汀格爾,讓她自己做選擇。
“我會在蘭汀等你。”
陳添自是要跟進去的,而南汀格爾作為白騎士家族的小姐,自然知道怎麼才能悄無聲息地避開守衛。
南汀格爾道:“我的父親每天上午會在書房處理公務,我要去那裡找他。”
此時是遊戲時間上午十點半。
兩人有驚無險地潛入,在花房找到一個通往主樓的密道,位置竟就在當初陳添偶遇silver的不遠處。陳添小小地詫異了一下,感嘆著命運的奇妙,隨後跟著南汀格爾進入密道。
密道里有燈,很老式的煤油燈,不怎麼明亮,僅能讓人看得清眼前的路。密道兩側還有一些房間,不知道是做甚麼用的,陳添也沒多嘴打聽。
因為他忽然發現,在這個密道里,他用不出魔法了。
反派死於甚麼?
死於話多。
所以陳添選擇閉嘴。
兩人順利穿過密道,出現在一間琴房。南汀格爾讓陳添在這裡等她,她要單獨去見父親,陳添假意應和,等她一走,即刻跟蹤。
反派雖然死於話多,但富貴也要險中求。而且他陳添那麼善良,怎麼可能是一個反派,好人向來都是話多的,因為君子動口不動手。
書房距離其他的房間都很遠,而且有人把守。陳添沒法靠近,便乾脆翻窗出去,爬上樓頂,像古裝劇那樣,摘了瓦片偷窺。
結果城堡的瓦片根本不好摘,真是失策。
沒辦法,陳添只好召喚胖頭,讓它潛到窗邊偷聽。他自己就翹個二郎腿躺在屋頂上,看胖頭傳回來的實時畫面。
這有一點不好,就是城堡的窗戶非常隔音,只能看,不能聽。
幸好陳添看得懂一點唇語。
因為早上玩遊戲容易犯困,書房裡的父女倆一時半會兒也談不完,陳添便拿了點酒出來給自己助興。自己種的麥子,自己釀的酒,特別好喝。哪怕遊戲裡的味覺不能做到完美還原,但總還是能嚐到點味道的。
於是當殷綏趕到格拉姆斯城堡,按照他以往的慣例——即“佔領制高點,以便掌控全域性”的習慣,同樣來到屋頂上時,看到的就是正在大口喝酒的甜酒販賣。
他捧著比臉還大的木杯子,仰著頭咕嘟咕嘟小半杯下肚,發出一聲幸福的喟嘆。再把那兩腿自由舒展著,抬頭任陽光灑落在臉上——
啊,幸福的人生。
殷綏挑眉,怎麼每一次見面,這個人都能給自己驚喜?
陳添則後知後覺他的到來,喝酒的動作僵住,瞪大眼睛看著他——我去,我都起這麼早了,怎麼還能碰到你?
明明昨天他是下午才上線的。
殷綏:“早。”
陳添:“哈哈,今天這麼早啊?”
“早起的鳥兒……”殷綏意有所指地看著他手裡的酒杯,嘴角含笑,“有酒喝。”
“……”
殷綏又問:“今天的酒,打算賣多少錢?”
陳添:“承惠一百金。”
此時的陳添和殷綏尚不知道,真宙和橘子汽水等人也起了個大早,就為了來遊戲裡逮他們。根據他們昨晚的推論,甜酒販賣極有可能是最接近正確結局的那個,他的進度還比別人快。
Silver是他的同夥,就更不用說了。
橘子汽水的身邊還有一個倒黴蛋,叫做柴可夫雞蛋。黑鑽公會財大氣粗,副會長Rich找到他,跟他說:“只要你能搶在所有人前面完成正確結局,我給你一萬金。”
柴可夫雞蛋:“那萬一最後國王遊戲的勝利被我拿到了呢?”
Rich:“我們黑鑽可以不要這個榮譽,但每個國王遊戲的優勝者都可以見到國王本人,我們需要這個機會,託你幫我們帶句話。”
柴可夫雞蛋好奇,“甚麼話?”
Rich:“黑鑽想要與精靈之森通商,如果可以,請國王陛下為我們做官方背書。”
柴可夫雞蛋:“艹……你們牛逼。”
作者有話要說:格里昂:“嘔——”
扎克先生:“嘔——”
南汀格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