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吵架,也是他第一次這麼兇。
林荍紅著眼收起手機,上課也沒了心思,等到快放學的時候,才想起是自己值日。
她重新拿出手機,聊天介面只停留在他發過來的那條,‘放學在教室裡等我，出去吃飯。’
林荍回了一條訊息過去,‘今天是我值日,會很晚。’
霍圾那邊沒有回，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
放學後,教室裡的同學都走得七七八八,霍圾才發了條資訊過來,‘我等你。’
林荍正在做值日，收到他的訊息正準備回覆，霍圾已經到門口了,就靠著門邊等她。
他這樣的人走在哪裡都忽視不了，班級裡的同學時不時看他一眼，只不過看他冷著一張臉，和林荍之間的氣氛好像也不太對,也就沒打招呼。
林荍見他這樣也不好說避嫌，畢竟他們兩個都吵架了，再提他也未必會同意。
她把手機放進兜兜裡，繼續整理講臺。
霍圾也沒有說話的意思，就站在那裡等著。
林荍整理好講臺,拿布去擦黑板，高的地方夠不著，正準備轉身去拿凳子，就碰上了過來的霍圾。
兩個人不說話，氣氛莫名怪怪的。
拖地的同學看了一眼這裡，林荍連忙退後一步。
霍圾拿過她手裡的布，抬手替她擦黑板。
他個子高，她費盡力氣都擦不到的地方，他隨手就能擦到。
林荍見做值日的同學都看過來，壓低聲音說，“我自己來吧。”
霍圾沒有說話，直接幫她把黑板全擦了，“還有哪裡？”
“沒了，就剩下這一塊。”
霍圾放下手裡的布，好像中午的爭吵沒發生過一樣，“那去吃飯吧。”
林荍看了他一眼，這樣同學們早晚會知道，不過之前去醫院看他的時候，就已經被學生會的人看見，好像也瞞不住甚麼了。
林荍沒說話，拿過他放在講臺上的布，去廁所洗抹布，等回到教室，霍圾已經替她拿著書包，站在門口等她。
班級裡的值日生紛紛看過來。
林荍連忙進了後門，把布掛在衛生角，和她們打了招呼，“我弄好了，先走了。”
“好，拜拜。”
林荍快步跑出教室，去接霍圾手裡的書包。
霍圾見她跟上了，就提著她的書包轉身往樓下走去，沒有給她的意思。
林荍看著他下樓，頓了一下，也默不作聲跟著他下樓。
兩個人整個過程一句話沒有，看著就氣氛不對。
等他們離開，拖地的女同學才開口說，“他們是在談戀愛吧，氣氛不像資助關係。”
“一起吃飯，還幫忙做值日，整理書包，肯定是在談戀愛，而且剛才那個氣氛一看就是吵架鬧彆扭了。”
“真沒想到，他們竟然談上了……”
…
林荍跟著霍圾出了校門，好在已經是放學時間，一路走來也沒有碰到老師。
時間不多，霍圾就近找了吃飯的地方，裡面學生很多，大多數都是情侶來吃。
等上菜的時候，霍圾低頭看手機，沒有說話。
林荍視線一直落在他包紮著的手上沒有動，想起他中午說的話，眼眶有些酸澀。
一頓飯吃下來，他們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等吃得差不多了，霍圾才開口，“吃飽了嗎？”
林荍聞言點了下頭。
霍圾起身去結了賬，和她一起出了門回學校。
林荍看見前面有同班同學，下意識避開，“你先回學校吧，我還得去買筆。”她說完就轉頭往文具店裡跑去。
霍圾看了眼前面的同學，也沒有先走的意思，走到文具店門口等她，看見旁邊桌上擺著各種顏色的記事本，一看就和甜甜的小姑娘很配。
他伸手拿了幾本好看的。
裡面兩個女生一邊出來，一邊說悄悄話，“你看見那個女生沒有，剛才吃飯的時候，她男朋友都只顧著玩手機，連話都沒和她說一句，那個女生還一直盯著男生看，這是有多喜歡啊，也太卑微了。”
“對啊，我看她眼睛都有些紅了，現在買文具也一個人來，擺明沒耐心陪她，可能這就是和帥哥談戀愛的代價吧，不過這樣愛答不理的談戀愛，也不知道有甚麼意思。”
兩個人說著，抬頭就看見外面站著的霍圾，當即沒了聲音，快步出了文具店。
霍圾拿著手裡的本子，有些頓住。
林荍買了幾支黑筆出來，看見霍圾在付錢，愣了一下，“你沒走？”
霍圾遞來手裡的記事本，“給你挑了些本子。”
林荍莫名感覺到他心情好了很多，也沒有再冷著臉，等低頭看見他手裡的本子，接受不了這麼粉嫩的顏色，“不用那麼多的，我有本子。”
霍圾眼簾微掀看來，把一疊本子放到她手上，“用我買的，這些顏色好看。”
林荍瞅了一眼手裡的粉嫩本子，沒了話說，可能是因為他喜歡粉色的本子吧，想拐個彎子用……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朦朦朧朧的夜色籠罩下來，看不清誰是誰，操場上還有很多人在打籃球，隔老遠都能聽到喧鬧聲。
林荍跟著他身後慢慢走著，路過小樹林的時候，前面走著的霍圾轉身過來，拉過她的手往小樹林裡走去。
這麼明目張膽，林荍有些慌了，生怕被人看見，也不敢掙扎，進了小樹林後才壓低聲音說，“我要回宿舍了，一會兒還要晚自習。”
“你談戀愛就吃個飯？”霍圾問得輕挑。
林荍回答不出來，有些含糊，“會被老師抓的。”
“這個時間老師不會過來。”霍圾在長椅上坐下，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腿，“過來給我抱一下。”
林荍看了他半晌，往他那邊走去，看了一眼他的腿，才小心在他腿上坐下。
一坐上他的腿，霍圾就伸手摟過她的腰，抱著她不說話。
林荍身體還有些僵硬，全身的重量也沒完全放在他身上，大部分是自己撐著。
霍圾抱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虛坐著幹甚麼，還怕我撐不住你？”
“嗯。”林荍含糊應聲，其實她只是覺得這樣坐在他腿上接觸面太多了……
霍圾看了她一眼，手微微鬆開了些，手臂虛圈著她，腿突然往上頂了下。
林荍沒坐穩，身子一歪，嚇得連忙摟住他的脖頸，牢牢抱住，察覺到是他的惡作劇，忍不住叫他，“霍圾！”
她都不知道說甚麼好了，他手上的傷都還沒好，剛才要是一個不小心肯定要扯到傷口。
霍圾忍不住輕笑出聲，“抱緊你的男朋友，不然摔了還要帶你去醫務室。”
林荍聽著他的笑聲，聽他說你的男朋友，竟然有了一種甜蜜的滋味，不是從嘴裡，而是從心裡甜上來。
霍圾抬頭看了她一會兒，輕聲哄，“中午是不是哭了？”
林荍聽到這話眼眶莫名泛酸，心裡還有些彆扭，明明中午這麼兇，現在卻又這麼溫柔。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眼皮，“是我說話太重了。”他說著，語氣又開始嚴肅起來，“但是以後別見陳宣衝，你是我的女朋友，不能拿別人的禮物。”
林荍想起他那麼過分的說話，還是很委屈，她慢慢收回手。
霍圾有些心疼了，抱著她輕聲說，“別吵架了，我剛從醫院出來，抱抱我好不好？”
林荍看著他沒說話。
霍圾也沒說話，也沒逼她，就是包紮著的手微微一動，似乎有些不舒服。
林荍看他這樣心裡一陣心疼，伸手摟上他的脖頸，抱住他，抱得緊緊的。
霍圾微微一笑，抱著軟綿綿的她輕聲說，“這個週末你來給我煲湯。”
林荍一聽就知道他在想甚麼，“孫嫂不是給你煲湯了嗎？”
“你不給我煲湯嗎？”霍圾低聲問了一句，片刻後他又說，“別忘了你是我的女朋友。”
林荍靠在他肩膀上沒有說話，她當然忘不了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中午他還說自己是他搶來的女朋友呢。
-
第二天上課，林荍一上午課間時間都在偷偷摸摸記手機裡的東西，連午休也不放過，一直在認真學習。
霍圾過來的時候，看見小姑娘學得可勤奮了，“這麼用功，都不午睡了？”
林荍嚇了一跳，伸手擋住筆記本，“睡的，我一會兒就睡了。”
霍圾看見她的動作，微微挑了下眉，拉過她旁邊的凳子坐下。
林荍連忙壓低聲音說，“你快回教室，今天好多同學都說我們在談戀愛。”
霍圾聞言無所謂，看著她笑得有些笑，“接吻都讓人看見了，還怕人家說？”
林荍一時語塞。
前面的同學過來，伸手指了下外面，“林荍，老師要你去辦公室端一下作業。”
林荍點頭應聲，把粉嫩的本子合上，若無其事疊在一旁，看了一眼霍圾，“我去辦公室了，你快回教室學習吧。”
霍圾手撐著頭，漫不經心點了下頭。
林荍起身急匆匆出了教室。
霍圾看著她出去，伸手拿過她疊在書下的本子，翻開一看，全都是關於煲湯和傷口保養要注意的事項，記了滿滿好幾頁。
霍圾一頁頁翻過，看著上面認認真真寫的字，眼裡的笑意全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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