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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2022-06-02 作者:池翎

 薛仁很快來了回信, 表示歡迎秦昭與景黎隨時前去,而且阿易父母留下的宅子還有空房,可以給二人暫住。

 附註,縣城的宅子屋內都燒著炕, 絕對不會冷。

 ――景黎讀完信恨不得立刻趕去縣城。

 不過他再著急也沒辦法, 秦昭在村子裡還有十多個學生, 總不能就這樣不管不顧了。

 景黎只能耐著性子繼續等待,讓秦昭將正在講解的《聲律啟蒙》講完, 又與村長完成了交接事宜, 才能離開。

 至於家裡的菜地, 秦昭其實很早就有要去縣城過冬的打算,地裡種的蔬菜吃到現在正好吃得七七八八, 多的全被他分給鄰居,作為託付他們幫著照料地裡小麥的酬勞。

 麥子入冬後其實不需要太費心打理, 這樣做只是以防有甚麼意外。

 待到一切安排妥當, 秦昭與景黎要出發去往縣城的時候,已經過了臘八節。

 離開前, 村長還特意來秦昭家送了樣東西。

 寫著籍貫證明的文書,以及保舉人的具結書。

 這兩樣東西,是縣試報名時必須呈交上去的文書資料。

 縣試在二月初,元月就要開始報名,秦昭這時候離開村子,便是打算縣試考完再回來。因此離開前, 他必須帶齊報名需要的文書。

 村長道:“先帝在時原本有律令,移居境內者需繳納丁糧二十年才準報考科舉。好在多年前邊境戰亂,遷移的人多,上頭便廢了這規矩, 只需要當地鄉長簽署籍貫證明即可。”

 “我已經替你找過鄉長,他早聽說了你的事蹟,願意為你簽下證明。”

 秦昭朝他拱手行禮:“多謝村長。”

 “不用謝我。”村長捋著鬍鬚,笑道,“這具結書也已經簽好了,由我作為擔保人。前兩日去找鄉長時還在與他提及,咱們鎮上已經好些年沒出過舉人,你可別讓我們失望。”

 別說是舉人,就是秀才都不常見。

 鄉長能說出這話,證明他對秦昭的確期待頗高。

 村長又道:“不過,你還需要尋到五位考生互保,咱們鎮上的考生通常都是互相保舉,聽說你從不參加文人集會,你可有想好找誰互保?”

 這秦昭倒是還沒有考慮過。

 他不在意人際交往,除了陳彥安之外,並不認識其他要一同參加縣試的考生。

 哦,還有個人。

 嚴修。

 那傢伙自從被秦昭拒絕後,這幾個月又藉著由頭來過幾次,都被秦昭拒之門外,一怒之下開始在鎮上編排秦昭的流言,試圖敗壞他的名聲。

 不過有方天應在,這些流言都沒成甚麼氣候。

 這個人肯定是不願與秦昭互保的。

 “你不必擔憂這些。”村長道,“縣城讀書人更多,現下還剩一個多月的時間,你可以去結識幾位。陳彥安這邊我也會讓他幫你尋覓著,到時報名前約在縣城碰個面就是。”

 以秦昭在鎮上的聲望,想要與他互保的人絕對不少。

 只是互保並非籤個文書這麼簡單,若互保的考生裡有人作弊,其他四人會受到連坐處罰,取消考試資格。

 因此,互保人必須找品行優良,值得信任的人。

 秦昭道:“我明白,村長放心。”

 “若是陳彥安那小子,我不會給他壓力,但你不一樣。”村長收了笑意,認真道,“拿個案首回來,回頭我在村裡大擺筵席給你接風!”

 秦昭也跟著一笑:“這話秦昭記住了,自當盡力。”

 村長送來文書的第二天,秦昭與景黎啟程離開臨溪村。

 怕景黎在路上冷,秦昭特意租了輛帶蓬的牛車,又在車裡放了炭盆和棉被,晃晃悠悠往縣城去。

 山路陡峭,馬車蓬擋得不嚴實,總是漏風。

 景黎現在受不得一點風,冷得直往秦昭懷裡鑽。後者把他抱穩,摸了摸額頭,溫度並不反常:“怎麼會這麼冷,去縣城一定讓薛先生替你把把脈。”

 景黎蔫噠噠地應了聲,把臉埋進他懷裡不肯動了。

 二人出發得早,秦昭擔心景黎在車上凍病,催促車伕加快速度,竟當真在申時前便到了縣城。

 他們事先已經和薛老先生說好,在阿易的藥鋪見面。

 牛車直接停在了藥鋪所在的小巷前。

 車伕幫著卸下車上的行李,秦昭則是用袍子將景黎一裹,半摟半抱著把人扶下車。

 店裡有客人正在買藥,阿易在櫃檯忙碌著,薛仁閒得無聊坐在藥鋪門前抽菸袋。

 他一瞧見二人如今這模樣,卻樂了:“幾個月前,是他扶著你來,怎麼現在倒成了你扶著他。你們倆這是怎麼了,總得病一個?”

 秦昭搖搖頭:“先生說笑。”

 薛仁見景黎臉色不好,也不再耽擱,忙領著他們進去。

 “景黎這是怎麼了,生病了嗎?”阿易送走客人,走過來擔憂地問。

 景黎在車上凍了大半日,手腳都凍僵了,一句話也不想說。

 “路上太冷,凍壞了。”秦昭問,“有薑湯嗎?”

 阿易點頭:“有,我這就去煮。”

 薛仁補充道:“乖孫兒,多放幾味禦寒的藥材,我教過你的。他倆都得喝。”

 阿易:“知道了薛爺爺。”

 縣城比小山村裡溫度高些,而這藥鋪雖小,屋子裡卻足夠保暖。景黎和秦昭擠在一個椅子裡,坐了一會兒,凍得麻木的四肢終於漸漸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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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在秦昭懷裡,唉聲嘆氣:“這是我過得最難熬的冬天。”

 穿越之前,他冬天從來不會這樣犯困,雖然身體比常人涼一些,但也沒這麼怕冷。

 肯定是這錦鯉原型害的。

 秦昭安撫地揉了揉他的頭髮,薛仁在旁邊含笑吸著菸袋,煙霧飄到二人身邊,景黎聞間這味道忽然有些噁心,偏頭咳了兩聲。

 “喲,對不住。”薛仁忙熄了菸袋,來到景黎旁邊,“你這怎麼搞的,煙味都聞不了?”

 “臘月開始就一直這樣。”景黎委委屈屈道,“有時候炭火燒旺了聞著都不舒服。”

 薛仁眉梢一揚。

 秦昭也道:“他好幾日食慾不振,卻找不出緣由,正想來找薛先生診診脈。”

 薛仁咧嘴一笑:“秦先生這是折煞老夫啊。你醫術不比我差,列出的那些藥材更是幫了大忙,你都診不出問題,老夫能診出甚麼?”

 秦昭搖搖頭:“在下只是班門弄斧,遠比不上薛先生。”

 薛仁被他這話哄得開心了,便道:“行了,我見小魚兒這模樣的確是難受。手伸出來,薛爺爺給你把把脈。”

 景黎戀戀不捨地把手從秦昭懷裡伸了出來,薛仁手邊的小案上放了個腕枕,讓景黎把手放上去。

 薛仁扣在景黎脈搏上診了片刻,又瞧了瞧他的口舌,眼珠,問:“你近來食慾不振,體寒畏冷?”

 景黎:“嗯。”

 “是否還總覺得睏倦,聞不得太刺鼻的氣味?”

 景黎點頭:“對。”

 薛仁鬆開手,沉默下來。

 秦昭聽了薛仁說的那些,心裡隱隱覺得有些奇怪。他將景黎的手揣回懷裡,若有所思地撫摸著他的手背。

 這症狀聽上去怎麼像……

 “看著像是有喜了。”薛仁悠悠說出了答案。

 秦昭:“……”

 景黎:“???”

 “我怎麼會――咳咳咳!”景黎被他嚇得連連咳嗽,坐直了身體,語無倫次道,“可我明明……我是男人啊,我怎麼可能――”

 秦昭也道:“我這幾日都替他診過脈,那脈象並非是……”

 “我只是說看著像,又沒說一定是。小魚兒的脈象的確是男子,而非雙兒,這我還能看不出來?”薛仁偏頭看了眼裡屋,阿易依舊在後院熬薑湯,才壓低聲音道:“你們騙得過阿易,可騙不過我。”

 雙兒與男子從外觀上看沒有不同,但生理結構卻全然不一樣,因此在脈象的表現上也有些微差別。

 這種差別不容易判斷,若是經驗欠缺的大夫一時間恐怕都分辨不出來。

 因此,阿易至今都以為景黎也是雙兒。

 薛仁捋了捋鬍鬚,不緊不慢:“從脈象上看,小魚兒身體沒有任何問題,我找不出他身體不適的理由。但從表象上看……”

 “畏寒,噁心,犯困,食慾不振,這不就是懷孕了嗎?”

 薛仁一攤手,無辜地看著二人。

 秦昭低頭與景黎對視一眼,二人眼中皆是同樣的茫然。

 秦昭搖搖頭:“先生別說笑了,既是男人,如何能有身孕?”

 “這可說不準。”薛仁故作深沉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萬一是小魚兒體質特殊,又恰好從脈象上顯不出來呢?”

 景黎默然無語。

 他之前從沒考慮過這種可能性,哪怕他知道這個世界有可以生育的男人,但也從沒有代入過自己身上。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

 不等景黎想得清楚,阿易端著兩碗薑湯回來了。

 加了藥材的薑湯祛寒效果極好,景黎喝完了薑湯,才覺得終於恢復了點精神。

 阿易還要看店,便請薛仁帶他們去家中休息。

 阿易父母留下的宅子與這藥鋪相連,穿過連通後院的迴廊,薛仁帶著他們到了個乾淨的偏院。

 薛老先生在這裡混吃混住好幾年,儼然已經把自己當半個主人,毫不客氣道:“就這裡,阿易已經提前收拾過了,屋子裡缺甚麼就告訴我們,不用客氣。”

 秦昭向他道了謝,景黎卻有些心不在焉,顯然根本沒聽見薛仁說了甚麼。

 薛仁見他這樣,道:“何必這麼煩心,有孩子不是好事麼?”

 “可是……”景黎精神還有些恍惚,“……我明明是男人……”

 “你若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倒是有個主意。”薛仁手一擺,不以為意道,“就等他十個月,看到時能不能生出來,不就知道了嗎?”

 秦昭:“……”

 景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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