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果晚上接到了棚戶區王哥的電話。
“成老闆, 你說的事兒,還算數嗎?”
“當然,只要事情辦的漂亮,一分不少。”成果問:“你現在打電話過來, 是事情辦成了嗎?”
“村子裡有一半的人同意賣房子了, 還有一半怕被騙……”王哥沒敢告訴成果, 還有幾個老倔頭,不肯賣房子, 說是祖產。
還說賣祖產就是賣自己,死活也不肯賣房子。
要是普通村民還好解決, 偏偏那幾個老倔頭是村子裡林姓的長輩。
他們不賣, 那些林家的小輩兒也不敢賣房子。
一百二十多戶人家,現在只有50戶願意賣,另外50多戶還在觀望是不是真能拿到錢,剩下的十幾戶全是姓林的, 不願意賣房子。
本來想試探成果的口風,看看有人不搬, 成老闆是不是也給他一萬五的錢?
但成老闆說事情辦的漂亮, 才一分不少。所以他要是不說服那幾個老倔頭賣房子, 能拿到多少?
“一萬二。”成果回答了王哥。
王哥愣住:“一萬二, 這也太縮水了。就因為十幾戶不賣, 就少了三千塊?”錢沒拿到手,王哥卻覺得開始肉痛了:“成老闆, 就不能多給點?”
“王哥,咱們一開始說好了是全村賣給一萬五, 你這才說服50戶, 我給你一萬二也是於情於理了。”
要論精明, 王哥肯定比不上成果:“如果一百戶都搬,那錢肯定也會多一點,給你一萬三。”
“我懂了,我要拿一萬五,就非得全村搬。”王哥問完也不甘心。
一萬三和一萬五聽起來,只相差兩千。
可八四年的兩千,可是工人們一兩年的工資了。
誰也不會白白放著兩千塊不要啊,王哥更是一分錢都不想少拿。
“成總,你放心,一百二十戶,我肯定全說動賣給你。”王哥結束通話電話。
從供銷社走回家,又開始和他那個當村長的老父親商量,怎麼說動全村一起賣房子的事兒。
老村長抽了一口旱菸,慢悠悠說:“這事兒,只要說動那幾個老倔頭的就能辦成。”
林家的小輩兒也想賣房子住樓房,對付老倔頭,老東西,村長也是有點辦法的,否則這幾十年的村長不是白當了?
從浴室洗漱出來的成果,看著抱著枕頭坐在自己床上的成易,有些無奈的說:“崽,你能不能自己睡?”
“不能。”成易搖頭。
體驗過媽媽溫暖的懷抱和呵護,誰要自己睡呀?
“睡覺的時候,媽媽拍我、哄我睡覺,我覺得很幸福。”成易睡在床邊上:“我就佔你一半,另一半留給爸爸,也不行嗎?”
“不行。”宋御說:“男子漢大丈夫,就得一個人睡覺。”
他雙手叉腰,白色汗衫下的肌肉線條流暢有張力,可強悍如他,卻搞不定一個小崽子。
看著抱著床柱子不肯走的成易,宋御瞪圓了雙眼:“走不走?當心我拿皮帶抽你。”
“不走。”成易倔強搖頭,眼睛裡有淚花兒:“我就要和媽睡。”
“我愛你媽媽。”成易對成果撒嬌:“媽媽也愛我好不好?”
“好,媽媽愛你。”自家崽子撒嬌的時候,肯定要哄著啊。
成果上床,抱著成易躺下的時候。
宋御感覺被這娘倆給拋棄了,一個人兇爸爸的站在床下,瞪著成易。
這算甚麼事兒?
誰能想到在戰場上不怕死的男人,在家裡還要和兒子爭寵呢?
很快就到了熄燈的時間,烏漆麻黑的房間裡,一束手電筒的光亮起。
成易拿著手電筒說:“爸爸,快上床,我們要睡了。”
嘿,這崽子心裡還有他這個爸爸呢。
宋御有些感動的爬上床,然後聽成易說:“你只能睡裡面,也只能抱媽半隻手,不要越界了。”
“得寸進尺的臭小子。”宋御直接拎著成易的胳膊,把人往外面丟。
成易踹腳反擊,可他的身手在小孩子堆裡算大佬,在身經百戰的宋御面前,就真的幹不過。
宋御拽住成易的手和腳,把小傢伙丟在了他自己床上。
成易還想爬起來,卻被宋御拿皮帶給鎖在了床柱子上:“小子,想粘著你媽,先把逃身術學會了再說!”
要麼說你爸爸始終是你爸爸,宋御對成易的碾壓是絕對性的,還要從各種技能上嘲諷成易。
成易都給氣哭了。
小孩兒的哭聲隔著房間傳來,成果聽的心軟。
“要不是然還是和我睡。”哪個當媽的聽見孩子哭,能不心疼?
“別慣著他,真是越活越嬌氣了。”宋御把人按在床上:“他要是能學會逃身術,我就讓他和你睡。”
成易學會逃身術了嗎?學會了。
但是也累的沒力氣了,直接掛著眼淚花兒跌倒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成果叫他起床的時候,小傢伙還捏著皮帶,長長的眼睫毛被幹掉的眼淚給糊住了。
“媽,你看著,我今晚肯定能和你睡。”成易心裡委屈,同時也為自己學會了逃身術而感到自豪:“等我再厲害一點,爸爸就打不過我了。”
小孩子圓滾滾的腦袋上,全是熱出來汗珠子。
成果心疼又心軟的擰了毛巾給他擦汗,帶著成易吃飯的時候,成易還在和宋御炫耀,自己學會了逃身術,解開了他的皮帶。
“爸爸,等你打不過我的時候,我就能霸佔媽了。”成易說:“到時候我也不讓你摟著我媽睡。”
“小子,爸爸等著你。”宋御哼笑。
昨晚的皮帶只是一點小教訓,真正的逃身術,成易還沒摸到門道呢。
成易也沒發現,自己想和媽睡的執念,被宋御帶歪,變成了逃身術的學習課程。
成易被媽送去幼兒園的時候,丁貴英也同樣的送莊小菲去幼兒園。
在院子口遇見了,丁貴英還嘲笑成易:“你昨晚哭了大半夜,你哭喪呢?”
“丁阿姨,哭喪是形容哭死人的,你這麼問我,是不禮貌的。”小孩子不懂善惡,但能分辨好壞,於是成易又對這個討厭的丁阿姨說。
“丁阿姨,你如果需要哭喪,你叫我。”成易嘴皮子利索,也毒的一匹:“我可以好好哭給你聽。”
丁貴英氣的要死,給她哭喪?
屁,她最近日子過的不要太幸福,地拿下來了,很快就能走程式,開始修建商品房了。
想到這裡,丁貴英又和成果炫耀:“聽說你也想拿地,但是怎麼辦?你只有一百多萬,根本拿不到地。”
八四年代的地皮便宜,那也是相對的。
丁貴英拿下永定門拿快遞,也花了九百多萬美金,佔地大概五十多畝,兩個半足球大小的地方,修一個高檔商品房是完全沒問題。
“那你真厲害。”成果不陰不陽的誇了句。
丁貴英聽著總感覺成果在嘲笑她,可一個連地都拿不到的人,憑啥嘲笑她啊?
丁貴英像只勝利的大公雞,把脖子挺的高高的:“走,莊小菲,媽送你去幼兒園。”
穿著漂亮小裙子,頭上戴著大紅花的莊小菲對成果揮手:“再見果子阿姨。”
丁貴英瞬間不高興了,她花錢給這幾個孩子置辦好看的衣服。給他們買糖買零食,讓他們胡亂造,可是莊小菲卻對成果比較親暱。
“養不熟的白眼狼。”丁貴英瞪了莊小菲一眼。
莊小菲害怕的低下頭,覺得本來就疼的牙齒變得更疼了,太陽穴都痛的突突跳。
她捂著臉眼睛含著淚花,也不敢哭,更不敢告訴丁貴英牙齒疼。
因為她前幾天跟丁貴英說牙齒疼,丁貴英翻了個白眼,覺得小孩兒沒事找事兒。
“別給你媽找事兒,你媽忙著呢。”莊傑斌也這樣教訓孩子。
他不知道莊小菲是糖吃多了,得蛀牙。
因為八十年代,糖是昂貴的玩意兒,很少有孩子能吃糖得蛀牙。
丁貴英給家裡買吃不完的糖,也不節制孩子吃糖,這種舉動在莊傑斌眼裡,是喜歡孩子,對孩子好的一種表現。
也因為丁貴英有能力,覺得倍兒有面,最近對丁貴英更是百依百順。
讓家裡的三個小孩兒,都要聽丁貴英這個後媽的話,不許給丁貴英添麻煩。
所以莊小菲牙齒越來越疼,也不敢吭聲。
丁貴英送她去幼兒園,也是想去幼兒園炫耀自己開了建築公司。想在幼兒園家長面前,掙個面子,讓大家都知道她比成果更厲害!
成果把成易送去幼兒園的時候,丁貴英還在給幼兒園的孩子和家長散巧克力。
“大家有空來我家玩,我們男人是同事,我們又是鄰居,就應該好好相處。”丁貴英笑的意氣風發,這些幼兒園家長,都是軍屬。
她願意交往的家長,都是家裡男人級別不低的軍嫂。級別低的,丁貴英根本不願意來往。
看著光鮮亮麗的丁貴英,其實挺遭人恨,和說閒話。
但她自己不知道,還以為自己特牛逼呢。
成果把成易送進幼兒園,準備轉身離開,又被丁貴英叫住了:“成果,別走啊。你也說說你的生意做的咋樣唄?”
“你畢竟是咱們軍嫂裡,第一個做生意的人。”丁貴英陰陽怪氣:“你別不好意思,你可以說你的事業。”
“丁貴英,我的事業咋樣,關你屁事。”成果抬起下巴,那漂亮又傲嬌的樣子,真是讓人嫉妒的很。
在丁貴英氣憤的眼神下,成果又說:“還是你很喜歡我?否則為啥只要我出現,你就愛叫我?引起我的注意力呢?”
周圍的家長們頓時笑起來,有人還打趣:“丁貴英,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成果啊?”
“呸,誰喜歡她,我又不是變態。”丁貴英生氣。
成果挑眉:“不是變態,那就不要老在我面前討人嫌。”
成果轉身離開的時候,丁貴英氣的渾身發抖。
那些看好戲的家長,還在旁邊笑:“丁貴英,你又沒成果漂亮,沒她聰明,你幹啥總要自取其辱呢?”
“我自取其辱?”丁貴英氣的臉都白了:“我自取其辱?成果就算比我漂亮,但她能拿到地?開建築公司嗎?我自取其辱,真是笑話?”
“不然呢?”這個家長是有文化的人,說話也很有條理:“人家也是開公司的大老闆,可人家就低調,不愛炫耀。”
對於這些家屬來說,誰更有錢,不重要。
重要的是丁貴英可沒給國家做貢獻,人成果還教國營製衣廠製作羽絨服,幫助工人階級重新端穩鐵飯碗。
“而且人家都不愛搭理你,你每次都要在她面前炫耀,結果每次都被成果比下去,這還不是自取其辱,啥樣的才是自取其辱?”
丁貴英炫耀不成,又生了一肚子氣。
回到建築公司還給莊傑斌打電話,讓莊傑斌給宋御穿小鞋。
“過了啊。”莊傑斌說:“女人的事,我們男人不摻合。人家宋御是祖國和人民的戰士,我們都是戰友,要互相幫助友愛。”
莊傑斌在大是大非上,還是拎得清。
成果如果知道丁貴英在背後打壞主意,肯定要把丁貴英的臉給打腫。
而她這時候正在公司裡,和竇裕傑說話。
“成總,真不考慮去東城投資房地產?”竇裕傑不死心,最近得到訊息,竇四那傢伙,幹了一宗大生意。
如果他把成果引誘去了東城,就能借成果的手除掉竇四了。
“不去。”成果搖頭:“你如果要給慈善捐款,我歡迎。但是合夥做生意,真的不用了。”
成果把話直說:“你有錢有人脈,何必要拉上我?我也不想摻合你們竇家的事兒!”
好嘛,成總把話說的這麼清楚。
竇裕傑還能說啥?但是利用成果身份背景的事兒,還是不死心……
晚上成果在回家的路上,bb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拿起來看,上面顯示了一組座機號碼,這是提醒成果有人用這個座機號碼呼叫她。
bb機只能接受通訊傳呼,不能打電話,也不能發訊息。
成果只能讓王虎就近找個供銷社,拿供銷社的座機給撥了回去。
電話剛打通,就被人接了起來:“喂,成老闆嗎?”
棚戶區王哥的聲音傳來,聽著很著急:“事情辦成了一半了,但需要你幫個忙。”
“你說。”
“是這樣的,有一小部分村民還是不願搬。”王哥說:“我和我爸想了個辦法,想請你明天拿著現金過來買房子,讓大夥看看,你買房子的事情是真的……”
到時候村民看見大把大把的鈔票,能不心動?
他們再煽動一下,只要想賣房子的人,都能賣。
等村子大部分都賣房子,搬進樓房裡了,那些沒買房子肯定會犯紅眼病。
這人一犯紅眼病,不就好對付了。
底層小老百姓的生活智慧和計謀,也是不能小看的。
否則成果咋會把事情交給王哥辦呢?
“成,明天上午十點,我就過來。”成果問清楚一共有60戶願意賣房子,就掛掉電話。
她沒離開供銷社,而是從包裡翻出抄寫電話的號碼本,給楊行長打了個電話:“楊行長,我明天來取錢成嗎 ?”
成果說:“取60萬。”
供銷社老闆和楊行長的手都抖了起來,60萬?我的天老爺,這麼多錢?
不同於供銷社老闆被鉅額錢財震驚的回不過神,楊行長很快反應過來:“沒問題,我馬上給你調動金額,保證你明天能拿到。”
成總是楊行長的vvip客戶,無論提啥要求,楊行長都會想辦法滿足成總。
更何況成總還要和他合作一件大事情……楊行長一想到成總說的那件事,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抖!
大玲子聽說成果要取60萬,有點擔心成果,把自己的保鏢杜哥,也安排到了成果身邊。
於是第二天早上,成果在王虎和杜哥的護送下,從銀行取了60萬鉅款。
楊行長知道成總要辦大事兒,還主動的跟著成總一起去,幫成總算賬。
王哥早就把全村的人聚集在一起了,當大家看著一個戴著墨鏡的年輕女老闆,在四個男人的護送下走進村子裡時,呼吸都變得緊張的了。
王虎和杜哥是保鏢,走在成總兩側。
楊行長帶著自己的助理,兩人西裝革履的拎著大密碼箱跟在後面。四個男人護送一個漂亮女老闆,光從氣勢上,成果就耀眼的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成果朝院子裡走去的時候,村民們下意識給成總讓出一條通道。
成果眾星拱月的走到院子裡,王哥連忙把擦乾淨的椅子放在成果面前。
成果坐下,抬頭看了眼擠滿了院子的村民,然後說:“人都到齊了?”
“到齊了,就是他們。”王哥指著站在左手邊的幾十個人,這些人都是要賣房子的。
院子小,想賣房子站在左手邊,還有些觀望的,則趴在院子牆頭看熱鬧……
大家一看成果那氣勢凌人的樣子,都不敢放肆了。
但有人還是小聲說:“真能給錢?騙人的吧?”
成果抬頭看去,對上成果漂亮又銳利的雙眼,那人有些心虛的縮了縮頭。
成果卻彎起漂亮的唇:“當然給錢,還是現金。”
緊跟著成果的話,楊行長和助理把兩個密碼箱開啟。
當大家看見堆滿了兩個密碼箱的大團結時,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多錢啊!
在八十年代,誰見過用超大密碼箱裝的錢啊?
金錢帶給人的衝擊力,無論哪個年代,都讓人無法拒絕。
成果要的就是這種震驚和激動,整整六十萬的大團結,徹底震懾住了村民,因為這種場景大家從來都沒見識過。
就連那些不肯賣房子的老倔頭,都有些心動了。
他們活了半輩子,真沒見過這麼多錢!
成果很滿意的看著被金錢震懾住的村民,扭頭對楊行長說:“開始發錢吧。”
“來來來,大家都站在我後面啊,像我做的這樣,在賣房子的合同上按手印,把房產證拿給成老闆,就能拿錢了。”王哥第一個站出來。
大家看他從成總那裡拿了一萬塊錢的時候,全都紅了眼睛。
真的能賣一萬塊錢?好多錢啊。
錢全是從銀行取出來的,一沓就是上千塊。
十沓就是一萬,大家拿著錢,全都笑眯了眼睛。
“我們也是萬元戶了!”
萬元戶的口號,才喊出來沒幾年。
現在他們村就能靠著賣平房成為萬元戶,誰能不高興?
那些原本有些心動的人,眼看密碼箱裡的錢越來越少,害怕自己晚了就拿不到錢了。
連忙站出來排隊:“我們也要賣房。”
“可以。”成果點頭:“回家拿房產證過來,到時候我讓人開車拖你們去銀行拿錢。”
楊行長立馬站出來說:“對,我是農業銀行的行長。”
銀行管錢的,行長在老百姓眼裡,也是很有威嚴的人。
大家一看行長都要幫成老闆辦事兒,對成老闆的敬畏心,就更重了。
楊行長繼續說;“我們銀行安排了車,接你們接你們去銀行拿錢,你們也可以直接從我們銀行拿存摺。”
八十年代的人拿了現金,都想存銀行。
因為這麼多錢,拿著不安全。
好多數錢過過手癮的人,最後都被銀行安排的大巴車,給拖進銀行存錢了。
楊行長覺得成總就是聰明,前腳取了60萬,後腳還能讓這些村民再把錢存回去。
這一出一進,又成了銀行的流水和業務。
而且成總的高明還不止這一點,楊行長看著拿著存摺的村民說:“如果大家想買樓房,我們銀行也可以車接車送,而且買房子我們銀行可以提供貸款。”
“本來貸款是有利息的,在成總的要求下,我們把貸款利息全都減免了。”楊行長感謝成總,又給特們銀行拉了一筆好大的業務。
為了迎合改革開放的春風,銀行每年都會有一比無息貸款發放。
金額很大,楊行長肯定能做主無息貸款給這些村民。
村民們一聽無息貸款,全都激動了。
還追著楊行長問,是不是貸款真的不要利息?
“是的,但我們的無息貸款,只針對把房子,賣給成總的老百姓用來購置房屋……”
在楊行長的解說下,大家都心動了,恨不得今天就被楊行長的大巴車接去買樓房。
成總忙到晚上十一點,棚戶區一百二十人家,有一百零四戶都把房子賣了。
剩下的十六戶,都是林家的人。
他們也想賣房子,去買樓房,可是家裡的老倔頭們不肯賣,他們愁的不行。
“你們這些老倔頭,也要為後代想想。”村長和王哥繼續做思想工作:“你們死就死了,土一埋就完事兒,但是後輩子女還要活。你們就看著人家住樓房,他們擠在破平房裡?”
“孫子們的要讀書,要有個好環境,你們就看著他們在這個窮地方掙扎?因為你們這些老倔頭,過不上現代化的小康生活?沒錢去讀書?然後一輩子和我們一樣在廠裡當臨時工?當窩脖兒?”
窩脖兒是首都的老說法,和碼頭上抗貨物的苦力是一樣的。
都是沒文化,沒本事,找不到正經工作,幹一天活,拿一天錢的苦命人。
“再說了,人成總還和銀行說了,買房可以無息貸款,付一半首付。”王哥也說:“到時候花個四五千塊錢付首付,買樓房。咱們手裡還能捏著幾千塊錢改善生活,讓咱們的後輩子女讀書,學習文化知識,以後當個讀書人,端個鐵飯碗。”
“咱們祖上三代都是窮人,好不容易遇上讓孩子們改變命運的機會,你們這些老倔頭卻要把孩子們的出路和前途給掐死在手裡!!”
“你們好狠的心!”
王哥這話說的也是真的,林家的那些小輩也很生氣。
“老爺子,我要賣房子。我們十幾口人擠在一個小平房裡,我真的受夠了。”有個小媳婦兒站出來說:“現在都改革開放,是新社會了。國家都倡導我們要發家致富,奔小康。現在有機會擺在面前,為啥不賣房子?去住樓房?讓我家娃讀書?有出息?”
說著說著小媳婦兒都哭了出來,一連番的質問也讓這些老倔頭不知道該咋回答?
“我想讓我的娃以後和你們一樣幹窩脖兒賣苦力,當沒出息的人。”
“日子再窮、再苦不能窮孩子、苦孩子。這眼看有好日子過了,就算你們不同意,我也要為了孩子的將來忤逆你們了!”
“對,我也要為了孩子賣房子,讓孩子住樓房!”
那些本來不肯賣房子的老倔頭,抬起渾濁的雙眼,看著逼仄潮溼,堆滿了雜物和好幾張床的房子。
再看看氣紅了眼睛的後輩,和穿著打滿補丁衣裳,瘦的只有骨頭的孫子們,頓時老淚縱橫。
“賣,房子我同意賣。”
他們儘管捨不得祖宅,可是為了子孫後代能改變命運,他們也必須做出退讓。
就這樣,棚戶區一百二十戶的人家,都把房子賣給了成果。
成果拿著地契和房產證的時候,心情別提多好了。
楊行長還給成總送了銀行裡發的米麵和橄欖油:“真是太謝謝成總了,那些村民買房在我們銀行貸款,我們銀行的業務能力都受到了領導的表揚。”
而且村民們買房子的事兒,還讓楊行長和樓盤開發商打好了關係。
不僅結下了合作關係,還給自己拉了一筆業務和合夥人,這簡直是一舉三得的好事兒!
楊行長對成總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啥事兒都能辦的妥妥的,讓各方的人都受益。
楊行長覺得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兒,就是在銀行櫃員看不起成總的時候,親自接待了成總,把成總這個大客戶伺候的舒舒服服。
否則成總這麼大的本事,隨便去哪家銀行,都會給銀行帶來巨大的好處和利益。
楊行長和成總合作這些年,事業那是做的風生水起,也得到了領導們的賞識!
“我也得謝謝你,幫我解決了村民們搬遷的問題。”成果笑。
村民們拿錢不買房子,就不會搬家。
這讓楊行長用無息貸款的方式,讓村民們賣樓房。
村民們才會以最快速度搬出棚戶區,把房子騰出來。
成果正準備寫規劃報告,遞交給市裡領導,商議棚戶區拆遷修建商品房的時候,遇到了一個棘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