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 宋御回家的時候,給成果帶回來了一份軍報。
上面寫的是周洪國上軍事法庭的訊息,照片裡的周洪國又瘦又老,憔悴的像個六七十歲的糟老頭子。
周洪國為啥會上軍事法庭?
肯定是宋御在背後幹了啥, 否則一個被部隊開除的人, 還能被捉回去上軍事法庭!
“你不是說你沒時間管我的閒事兒嗎?”成果仰頭問宋御, 暖黃的燈光灑在她白皙漂亮的臉上,眼波盈盈的讓宋御表情都變得溫柔起來。
“我是沒時間管你的閒事, 但後來我們查出周洪國在部隊任職期間,利用職務和便利, 出賣軍區利益……”
詳細事情, 宋御沒多說。
反正周洪國這事兒牽扯到了不少人,還有通敵賣國的嫌疑。
查這件事的人,正好是當初被周洪國登小報抹黑的那個人。這可不僅僅是私仇,還關乎著國家利益, 所以那個人一直揪著周洪國往死裡查。
最近部隊的氣氛很嚴肅壓抑,很多從前和周洪國有關聯的人, 都害怕查到自己頭上。
“說真的, 看見這份報紙, 你開不開心?”宋御一邊脫外套, 一邊問。
“開心呀。”成果能不知道宋御帶這份報紙回來, 是想讓自己開心,笑容比剛才還溫柔嫵媚:“嫁了個你這麼好的老公, 啥事兒都想著我,我能不開心嗎?”
“你開心就好。”
宋御笑起來, 剛毅的眉眼全是寵溺:“你開心我就開心。”
他伸手把成果往懷裡攬, 親吻落在成果臉上的時候, 她說了一句:“我列假來了。”
“沒事兒,我就親親你……”
宋御很想連續作戰,可媳婦兒不方便,他就想小小的親熱親熱,最後搞的自己有點受不了的時候,房門被人敲的啪啪響。
“媽,你睡了嗎?”成易清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媽,我能進來嗎?”
成果推開還蹭著自己的宋御,理了理頭髮和衣服,這才下床開門:“啥事兒啊?”
“媽,我啥時候能去上幼兒園?”成易問:“我都三歲了,該上幼兒園了。”
他認識的大孩子都上幼兒園,他也想上。
小傢伙一臉嚴肅的模樣,逗笑了成果:“你想去幼兒園也不是不可以……媽明天就送你去幼兒園。”
“說好了,不能反悔啊。”成易再三囑咐成果明天別忘了送他去幼兒園,這才回房間去睡覺。
成果躺回床上的時候,宋御一邊給她揉著肚子,一邊說:“咱們家兒子,是不是太上進了?我看有的小孩兒,大人拿竹條抽,都不去上幼兒園,他咋還趕著上幼兒園?”
“估計是覺得新鮮。”成果舒服的閉上眼睛。
宋御的手滾燙,揉在肚子上,痛經的感覺少了很多……
成易第二天去幼兒園的時候,是成果和宋御一起送他去的。
按照他的年紀,其實應該上託兒所,因為幼兒園是五六歲的孩子才上的。
可是他非要上幼兒園,幼兒園的老師和校長看他聰明,連26個拼音字母都會認,還會一些數學題,就破格收了他。
成易揹著小書包雄赳赳氣昂昂的走進幼兒園的時候,成果和宋御看的直笑。
王嫂卻很擔心:“也不知道他習不習慣?會不會哭?”說著還嘆了一聲:“當初宋御第一次去幼兒園,回來就哭著不想去了。”
“我哭了嗎?我怎麼不記得?”宋御猛不丁兒被提起小時候的黑歷史,還冷著臉不承認:“王嫂肯定記錯了,我從小不愛哭。”
他嘴硬的樣子,讓成果看了直笑。
早上十點多,王虎開車,帶著成果和大玲子去驗收長安街的四合院。
這還是成果第一次走進這個四合院,三進的四合院,被人用泥巴牆和磚頭隔出了不少廚房或者小房間。
門窗牆體上全是黑乎乎的油煙,原本種花的花園,連地磚都被撬了,拿來種菜。
看著被破壞的非常嚴重的四合院,大玲子特別可惜:“這麼好的四合院就被糟蹋成這樣,真可惜。”
三進的大四合院,依稀還是能看見從前的氣派。
“王虎,你幫我找點靠譜的人過來修繕這個四合院。”成果對王虎說。
這房子修繕好了肯定不會賣,但會不會租出去,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王虎對成總安排的事情,每次都完成的盡心又盡力。
這麼大的一個四合院,按理說得要一個多月才能徹底修繕好。王虎找的人手腳麻利,幹活精細,竟然只花了半個月左右就把四合院給修繕好了。
成果帶著周義軍來看的時候,房子已經恢復了原樣。
“我記得這裡,當初你買了輛腳踏車,說要教我學騎車,我還在這兒摔了一跟頭。”叢玲指著寬敞的院子說。
周義軍也彷彿看到了教叢玲騎車的那時候,他們都才十二三歲,無憂無慮的。這一眨眼他和叢玲都老了,連外孫都有了。
“這麼好的房子空著太可惜了,不如你們搬回來住?”成果建議道。
叢玲卻搖了搖頭:“我和你爸現在住的地方挺好的。”
她的祖產也歸還了,現在住的就是當初那棟小別墅,離學校比較近,周義軍平時有警衛員接送上下班也很方便。
成果也不可能住,在軍區的福利待遇好,而且環境安全,上幹部子弟學校,對成易以後的發展也挺好。
等她老了,倒是可以和宋御來這個幽靜的院子裡養老。
但目前,這個三進的四合院,還是得想辦法租出去。
因為有人住的房子才會有人氣,否則現在修繕好了,等過幾年一直沒忍住,也會荒廢。
但是租房子的人要選好,成果想把房子租給愛乾淨的人。
“看到沒,對面的人可真有錢,還開著小轎車,那四合院也整的大氣”
對面的衚衕裡,不少人都湊在那兒看熱鬧。
原本門口尿臭熏天的地方,也被重新填平,門口兩個石獅子看著特別威風氣派。
躲藏在人群中的周青青,一臉羨慕的看著成果一行人從四合院裡走出來,她現在沒了工作,名聲又敗壞了,根本沒人願意給她開介紹信找工作。
沒有任何經濟來源的周青青,就只能賣肉掙錢。
這看到成果他們風風光光,心裡除了羨慕就是嫉妒,可是她現在再也不敢出現在成果面前了。
因為捱了這麼多教訓的周青青徹底知道,自己根本沒資格和成果做對。
在成果無意識偏頭看過來的時候,周青青害怕被成果看見,像只下水道的臭老鼠一樣縮頭縮腦的躲了回去。
她不敢再住這裡了,只能想辦法搬走。
卻沒想到最後被騙,等她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和幾個小姑娘被關在潮溼的船艙裡。
“上次那批貨走漏訊息,在海上就被大陸警察給截了,這批貨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出紕漏,否則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幾個有紋身的小流氓守在周圍,眼冒賊光的盯著周青青。因為這裡面就周青青發育的最好,就算被繩子綁著,那胸脯都鼓鼓漲漲的,讓人想摸一把……
眼看天色越來越黑,成果掛掉電話,對坐在電視機面前看《黑貓警長》的成易說:“看完就去洗澡睡覺。”
“不,我要等爸爸回來才睡。”成易看著電視機不眨眼。
“你爸好幾天沒回來了,你別找這個藉口。”成果看動畫片放完,都還依依不捨望著電視機的成易說:“你作業還沒做,你明天還上不上學了?”
“不上了,幼兒園不好玩兒。”成易搖頭。
當初是他鬧著要上學,現在說不上就不上了?
成果擰著耳朵,把人弄到桌子前:“給我寫作業,明天必須去上學。”
家裡是媽媽最大,成易當著面兒不敢反抗。
等成果拿著衣服去洗澡,又偷偷開啟電視,怕被人發現,還不敢開聲音。
成果洗完澡出來,卻發現成易規規矩矩的坐在桌子前寫作業,就是作業沒寫幾個字,看樣子還是挺認真的……
成果滿意地摸了摸小傢伙的頭,回到房間的時候,成易立馬又去開啟電視。
然後一個衣架子就打在他桌上:“我就知道你又搞鬼,快給我寫作業,我守著你,不寫完不許睡。
成果拿著衣架子守在旁邊,覺得真該讓宋御看看他兒子為了看動畫片,不寫作業有多狡猾。
“嘿,小孩子都狡猾,我們丁承鋼小時候也這樣,沒少捱打。”
第二天,家屬營的家屬們,都按照規定去軍區醫院做體檢的時候。
丁嫂也和成果吐槽:“現在上初中了吧,也皮,昨天晚上還把家裡的收音機給拆了,說想做個啥無線電接收器,你說煩人不煩人?”
“還是姑娘好,羅嫂家的小玲兒就聽話,還心疼爸媽,平時做飯洗衣服啥的可勤快了。”丁嫂很羨慕的說:“不如咱們結個娃娃親,讓你女兒嫁給我們丁承鋼算了。”
“孩子的事兒以後他們自己做主,這都新社會了,不搞父母包辦婚姻這一套。”羅嫂可寶貝自己的小女兒了:“再說了,她以後要當女兵,抓間諜和壞人的。”
說著,又把話題往成果身上引:“聽說你和中隊長就是娃娃親?”
“是呀,我爸定下的。”成果剛點頭。
丁嫂又說:“看來娃娃親還是挺好,人果子和中隊長不是過的很幸福嗎?我們家承鋼……”
“你們家承鋼長得俊,很多小姑娘都喜歡。諾……”羅嫂朝前方努了努嘴:“都會給小姑娘送花了。”
丁嫂看過去,瞬間炸了:“丁承鋼!”
丁嫂的河東獅吼,把正給小姑娘送花的丁承鋼嚇了一跳,扭頭看自己媽瞪眼追過來,丟掉花,撒腿跑的比兔子還快。
成果和羅嫂笑的腰都直不起來。
“這孩子以後不知道要惹多少小姑娘傷心。”羅嫂忍不住感嘆道。
成果也笑著點頭:“確實啊。”
丁承鋼今年忽然往上竄了一大截,人都有一米六多了。
臉也長開了,小小年紀就出落的特別俊秀。上了初中就有人給他寫情書,往書包裡塞點糖和瓜子啥的。
“也不知道會娶個啥樣的媳婦兒。”成果忍不住說。
“肯定不是我們家小玲那樣的。”羅嫂忍不住說,關係好是好,但她真看不上丁承鋼小小年紀就和小姑娘勾搭。
也是現在風氣越來越開放了,這要擱以前,丁承鋼給小姑娘送花,就是耍流氓的典範!
成果還在和羅嫂說話的時候,一個人衝過來:“哎呀,成總,你咋體檢還排隊呢?來來來,我給你排好了隊,你直接坐下來體檢就成。”
說話的這人就是上次髮香油和枇杷時,懟成果插隊的那個軍嫂。
這不是知道成果去國營製衣廠教他們做羽絨服後,但凡遇見成果,就特別熱情,就怕自己再得罪成果,讓她兄弟丟了鐵飯碗。
成果哪會兒這麼小心眼兒去報復?再說了國營製衣廠的工作,她也沒資格去調動啊。
可這些女人就是特別狗腿的討好成果:“成總你人忙,哪有時間排隊,來坐著,立馬就能抽血體檢了……”
“喲,你還真是豬鼻子插蔥,裝像,來體檢都有人給你排隊。”體檢的醫生帶著大口罩,但是一開口就是李玉蓮式的陰陽怪氣。
成果挑眉,還沒回答,給她排隊那個軍嫂就說:“我給她排隊,等她先體檢,我再去最後面排隊,也不算插隊。”
這個軍嫂這時候維護起成果來,比她從前懟成果的時候都還要賣力。
李玉蓮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成果,好像在說:你為啥人緣這麼好?
成果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其實不太想有這樣的好人緣。
因為這種好,肯定是求回報的。
再說了她本來就要排到了,何必插隊呢?
可是她的無奈,卻被李玉蓮看成了炫耀,覺得自己要被成果氣死了。
成果要站起來往後走,李玉蓮和那個軍嫂同時按住她:“別走,我給你抽血化驗。”
軍醫院每年都會組織給家屬體檢,抽血卻是今年才出的新專案,聽說裝置儀器都是國外進口的。
但是李玉蓮眼神還挺不懷好意的,讓人覺得涼颼颼。
成果看她拿出扎針的時候,忽然想到以前衛生環境不過關,很多人共用相同的扎針和注射器導致很多人得傳染病的事情。
就有些牴觸:“你這扎針是一次性的嗎?”
“你說甚麼廢話,扎針和注射器不是一次性的能用嗎?”李玉蓮說:“我們每次使用的時候,還會進行消毒的,你怎麼能質疑我們的專業性?”
李玉蓮感覺受到了侮辱。
成果看扎針和注射器都是一次性包裝的,這才鬆了口氣:“你們的專業性確實很好,很過硬。”
成果的誇讚,讓李玉蓮一愣。
成果竟然誇她?
李玉蓮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成果。
“看著我幹甚麼?我這個人向來實話實說,你們的專業性確實很不錯。”
這軍醫院在首都,都算最好的醫院了,成果又不是睜眼說瞎話。
但是李玉蓮卻感覺有點飄飄然,畢竟誇她的人是她的情敵。
“你放心,我也不會假裝一針扎不中,然後找機會給你多扎幾針。”李玉蓮說:“我扎針的技術,全醫院最好,一般人感覺不到疼。”
她覺得有必要給成果炫耀一下,自己的扎針技術。
李玉蓮給成果抽血的時候,簡直拿出了兩百分的專注力。
成果發現確實不咋疼,難怪李玉蓮從前能被選著去當演習時的軍醫,就從這扎針的技術上來說,確實很優秀。
一管血抽完,成果按著消毒的棉籤站起來的時候,李玉蓮卻說:“喂。”
成果下意識偏頭,李玉蓮說:“你知不知道宋御在你之前,其實有個出生入死的物件?”
成果挑眉?
李玉蓮又說:“我聽說那個物件為了和宋御在一起,都要調到咱們軍區了。”說著,她還挺幸災樂禍的:“宋御心裡除了你,還有別人。”
成果瞬間就不高興了。
讓她心情不爽的人,她能讓對方好過?
“我不僅在宋御心裡,我還是宋御明媒正娶的老婆,不像有的人,被宋御明著罵了那麼多次,還不死心。”
成果驕傲的抬起下巴,那雙漂亮的眼裡,全是藐視和不屑:“想挑撥離間?你不配。”
李玉蓮一口悶氣憋在心裡,覺得自己剛才抽血的時候,就該給成果多扎幾針。
“其實,這事兒本來就是你不對。”體檢結束後,王大海把裝在不鏽鋼飯盒裡的奶油冰棒遞給李玉蓮:“中隊長和嫂子感情好,你不應該這樣執著,還總想破壞他倆的感情。”
“要你管。”李玉蓮咬著奶油冰棒,態度很高傲:“你以為你自己是誰?你憑啥管我的閒事?”
一句話說的王大海黑臉都變成了豬肝色:“是我多管閒事了,你……”他看了眼李玉蓮白淨秀氣的臉:“以後我不管了。”
“那最好。”李玉蓮輕哼一聲。
王大海離開的時候,旁邊的護士忍不住說:“李醫生,王大海同志人不錯,我聽說有人還要給他介紹物件,你就不怕你的追求者變成別人的物件。”
“不可能!”李玉蓮想都沒想的說。
……
“啥叫不可能?”
成果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宋御:“人家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一個和你出生入死的物件,還為了你調到咱們軍區來。”
成果雖然態度強硬的嘴了李玉蓮,可回到家的時候,也是越想越生氣。
一看宋御洗完澡出來,那寬肩窄腿和大長腿的樣子,就想起萬一有人也看過這一幕咋辦?於是氣的伸手擰了宋御一把。
宋御被擰了,還要接受質問。
“天地良心,真沒有這樣一個人。”宋御說:“和我出生入死的人有,但是物件只有你一個人。”
“那和你出生入死的是男人還是女人?”成果拈酸。
“有男人也有女人……”宋御說:“出任務的時候,就是戰友,出生入死是應該的。”
在成果要擰他的時候,宋御忙說:“但我心裡真的只有你一個人。”男人帶著滿身水汽,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
成果撇了撇嘴:“真的?”
“當然。”宋御點頭:“用我的軍功章向你發誓。”
……
最近幾天的竇裕傑,有些苦惱。
因為在內地做慈善上報紙事情,他老豆看了,對他在內地的表現很滿意,但卻又給他新的壓力了。
“內地的生意做的不錯,但是這點流水,對我們竇家而言,就是毛毛雨。”竇文英在電話裡對竇裕傑說:“我把嘉駿派到你身邊,你們兩兄弟要儘快在內地打出一片天下來。”
隨著內地改革開放,經濟復甦,原本很多在觀望的港臺商人,都湧入內地。
港都的富豪也不只竇家,其他人也開始進軍內地的商業市場,竇家作為最先進軍內地的商人,沒道理還要落後。
“嘉駿是正經商學院畢業的,在做生意方面,能幫你很大的忙。”
竇文英這話,對於竇裕傑來說,明擺著竇嘉駿這是來取代他位置的。
別看竇嘉駿整天一副書呆子的形象,可都是竇家的兒子,就沒有真正單純善良的人。以前那些刺殺竇裕傑的人,說不定就有竇嘉駿那一房插手。
竇裕傑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在竇文英那話以後,就把竇嘉駿打發去了東城,管理製衣廠。
李威作為廠長和竇裕傑的心腹,肯定會制衡竇嘉駿。
而竇裕傑真正的目的,是讓竇嘉駿去和竇四少兩人鬥。所以明面上他很倚重竇嘉駿,其實心一直很髒,在玩心眼兒。
但是面臨著各種各樣的敵人,竇裕傑心情很煩躁的扯開了領帶。
他端著紅酒杯,站在玻璃窗前俯瞰著腳下的風景。
八四年的首都,變得以前更繁華,大街上卻還是腳踏車比小轎車更多。
突然,一輛車吸引了竇裕傑的注意力。
他拿起準備好的望遠鏡低頭看,正好看見成果從車上下來。
竇裕傑心口一跳,成總?來京城酒店搞咩?
成果來京城大酒店,是來給竇裕傑的助理送剛拿到手的資助清單。
捐贈出去的40萬,每一筆花費,教育部都標註的清清楚楚。
成果剛把清單拿出來,就見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頭上打滿摩絲,梳了個大背頭的竇裕傑大步從外面走來,和成果眼神對上的時候,心口一跳,很快又鎮定下來。
“成總,真巧。”明明是故意來的,非要說的風輕雲淡。
成總真以為在京城大飯店的會議室看見竇裕傑,是巧合。
因為這裡是竇裕傑的地盤嘛。
成果對竇裕傑點了點頭,放下了清單就準備離開。
竇裕傑卻追了出來:“成總,等等……”
成果回頭看著竇裕傑:“竇先生還有甚麼事?”
“是這樣的……”竇裕傑想說事,卻發現自己好像沒啥話要和成果說的。
在成果的注視下,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桌上的慈善清單,靈光一閃的說道:“是這樣的,我想去看看我們資助的那些學校,不知道這些錢,是不是真的每一分都用到了那些學生身上。”
他的懷疑,成果也沒生氣。
畢竟八十年代的40萬,是很大一筆錢。
“這樣吧,竇先生,明天我們正好要去山區的學校,給他們捐贈衣服,你要是不嫌麻煩,就跟我一起……”
成果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竇裕傑打斷:“不嫌麻煩,明天甚麼時候?我跟你一起去。”
先前還說慈善的事,不再過手的竇裕傑,現在是啪啪在打自己的臉。
看著竇大少對成總的殷勤,助理默默低下頭,大少開心就好。
“明天早上六點,我們就要出發。”成果說。
這一次的捐贈,是佳人生產的服裝。
成果打算帶著記者過去拍攝一些照片,然後下個月的時候放在雜誌或者報紙上,公益要做,宣傳當然也要做。
除了商人的運作模式,還有一點就是成果想利用這個機會,把慈善這件事正式給做起來。
她上輩子就是個慈善家,這輩子回到了更貧窮的八十年代,當然也要利用自己的本事,為社會做出貢獻!
第二天在早上六點,成果坐車到了京城大飯店的時候,發現竇裕傑已經精神奕奕的走了出來。
只要一想到和成總去山區做慈善,竇裕傑就興奮的昨晚沒睡著。
這不早上五點,就開始收拾打扮了。
用摩絲把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蒼蠅趴上去都要打滑的那種。
身上穿的也是名貴的手工襯衫,成果看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竇裕傑,很委婉的說:“竇先生,山區路不好走,我建議你儘量換上舒適寬鬆的長衣長褲。”
看著穿著紅色運動裝,頭上戴著遮陽帽的成果,竇裕傑有瞬間的尷尬。
好在他很快就換了一身藍色的運動裝,跟著成果上車了!
其實竇裕傑都不明白自己對成果是啥心思?
應該是成總太優秀,商業能力又強,所以自己才會越來越欣賞成總。
車大概開了五個多小時,八十年代的公路,可不像21世紀的寬敞大馬路。
好多地方都是坑坑窪窪的泥巴路,就算是減震效果最好的越野車,也把竇裕傑給顛的夠嗆。
好不容易停下車的時候,還要走一段山路。
竇裕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因為他體能不好,走了沒一會兒就開始喘氣。倒是成果走的四平八穩,看著不費勁兒。
本來想歇歇的竇裕傑,咬著牙跟著成果的步伐。
他不能連女人都比不過。
等到了目的地的時候,竇裕傑已經累的臉色發白,雙腿發軟,一屁股坐下去,就完全起不來了。
成果休息了一會兒,就跟著女校長去看學校了。
剛修好的教室,敞亮乾淨,操場也是水泥的,拿到新校服的孩子們也特別高興的圍著成果。
還有人問成果,是不是天上的仙女?
她們就沒見過成果這麼溫柔漂亮的阿姨,躺在地上的竇裕傑看著嘆了口氣。衰仔啊,跑這麼遠吃苦,他是搞咩啊?
想走吧,天上還下起了大雨。
他們只能在學校裡呆了一夜,晚上吃飯的時候,女校長特意煮了白米乾飯,還把一直捨不得吃的臘肉和野蔥一起炒了。
聞著噴香,可竇裕傑嫌棄太寒酸和不乾淨,不肯吃。
讓助理從包裡拿出麵包和泡麵,成果看著皺眉,竇裕傑還遞了一個泡麵給成果:“成總,嚐嚐?我從港都帶來的。”
八十年代的內地有沒有泡麵?有,就是很稀罕。
袋裝的1塊錢,桶裝的1.5,還得外資商店才有得賣,一般人根本捨不得吃。
成果看竇裕傑嬌氣成這樣子,沒吃泡麵,而是和女校長一起吃的飯。
這裡太偏僻,沒通電,只能點蠟燭。
竇裕傑吃著泡麵還在感嘆:“以前我都只吃大廚做的飯,不是席夢思不睡,現在卻要在山裡睡木板床,還這麼潮溼……”
竇裕傑覺得腦子秀逗了,才會跟著成果一起進山做慈善,在京城大酒店裡摟著美人睡覺不好嗎?
竇裕傑用破爛的木桶,一邊泡腳,一邊感嘆:“內地真的好窮好窮啊。”
首都城也就那麼大一點,開車半個小時轉完,其他的就是鄉下,到處都是農田。
成果沒反駁竇裕傑的話,因為八十年代的內地,的確很窮。
“可就是這樣的地方,卻像一座寶藏庫,讓不少人都來投資發展。”竇裕傑說完,自己都笑起來:“嘿,當初我老豆打發我來的時候,我還覺得我是被他拋棄的人。”
“那現在呢?”成果忍不住問。
“現在?”竇裕傑隨口道:“我是他養的狗,給塊肉就要在內地幹活的那種。”
成果感覺聽出了竇裕傑的幽怨,但隨即又聽竇裕傑自嘲道:“但是我老豆要的不是狗,而是狼!”
竇裕傑的聲音,現在聽起來挺狠的。
竇家的股份,竇文英拿的最多,他的每房小老婆都有一點點,但是全部加起來也不過竇氏集團的百分之六。
要想在竇氏集團說上話,就得把其他幾房的股份搶過來,拿到那百分之六的人才有資格進入公司的董事會。
現在竇家的三個成年的兒子,都被趕到內地來了。
兩個在白,一個在黑,這內地就是竇文英的鬥獸場,等著他們三個誰能從這場鬥爭中勝出。
蠟燭微弱的光線,映著竇裕傑那張陰沉發狠的臉。
成果看了他一眼,又想起竇裕傑吃藥,死在女人身上的事兒,但是八卦新聞裡卻沒說具體時間。
“成總,你要不要同我合作,如果我拿到竇氏集團的掌事權,我不會虧待你的。”竇裕傑還想拉攏成果。
成果的婆家和孃家都是首都的權貴和領導,如果能和成果合作,竇裕傑更有信心在短時間內,拿到竇氏集團的權利。
“沒興趣。”成果直接拒絕了:“我做生意喜歡靠自己。”
這話說的竇裕傑嗤笑一聲。
成果知道,他是看不起自己,覺得自己背地裡肯定靠了家庭背景在做生意。
成果卻不想解釋,竇裕傑對她的輕視,導致了她解釋了也不會相信。
畢竟到了21世紀,對女人經商的偏見還存在著。
一個女孩兒稍微有出息一點,都會被人懷疑作風不好,靠著不正當關係拿到了錢!
“竇裕傑,你信不信,再過10、20年,我的生意會做的比你們竇氏更大。”成果說:“我將會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竇裕傑被成果的話震了一下,創造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成果,她一個女人??
竇裕傑不信,但他沒說,因為她覺得成果一個搞服裝的小老闆,撲騰這麼多年,創造出來的資金可能還沒當初竇家給的100萬多。
而100萬,對於竇裕傑這種頂級豪門富二代來說,就跟普通人花1塊錢似的。
不,八十年代普通人花1塊錢也會心疼。
100萬在竇裕傑眼裡,或許只是1分錢!!
第二天早上,雨不僅沒有停,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成果和竇裕傑被困了兩天,到了第三天傍晚的時候,一陣轟隆隆的咆哮聲忽然從後山傳來。
“不好了,發大水了,快跑……”
女校長衝進來,抓著成果和竇裕傑就往外衝。
王虎第一時間也竄到成果面前,要保護成總。
下一秒,洪水衝破了房屋,把成果等人捲進了洪水裡……
“啥,枇杷村發大水了?”
在部隊接到電話的宋御腦子一懵,成果、成果在枇杷村。
“中隊長。”
站在一旁的指導員被宋御嚇了一跳,因為他從沒見過這麼恐怖的中隊長。
宋御全身的肌肉緊繃,佝僂著腰,雙眼像是充血的玻璃球一樣,全是嚇人的紅血絲。
而駐紮在枇杷村附近的一位女軍官,也同樣接到了訊息:“枇杷村裡的居民被困,其中還有去枇杷村做慈善的兩個商人,其中一個是港商,一定要把人安全救出來。”
掛掉電話後,女軍官立即召集人馬,前往枇杷村進行營救。
“指導員,兩個商人的身份確認了,一個是竇家的大兒子,還有一個叫成果,是個軍嫂!”
成果?宋御的媳婦兒?
佘雲紅捏著脖子上的吊墜,臉色沉了沉。
如果有人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吊墜裡有張男人的照片,眉目剛毅,不是宋御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