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不行, 咱們就分到趙衛霞那一支去。”有人還想：“老宗族傳下來，傳了幾百年，咱們有的人早就出了五服。按照族譜，咱們爺爺和趙衛霞的爺爺是親兄弟, 咱們應該算趙衛霞那一支。”
打這樣注意的人還挺多, 看著挺團結的趙家人, 實際早就成了一盤散沙……甚至還有人不想當趙家村的人，想當三水村的人！
這些人還殘留著封建社會的舊思想, 覺得一個大姓家族就該有個族長，來管一個姓的事情。
在東城這種地方, 有時候族長說的話比村長的話還管用, 有啥糾紛都是請族長來解決。
這樣的情況持續到21世紀，隨著經濟發展和文化、法律的科普和完善後，才會得到很大的改變！！
晚上八點，住在招待所裡的成果給了阿中10塊錢以後, 這才關上窗戶，心滿意足的回到了床上。
阿中那些話, 是成果教的。
不為別的, 成果不能真看著趙衛霞一個人從趙家分出來, 連一個助力都沒有。
否則就算趙衛霞成了三水村的村長, 有政府建立宗祠, 那些趙家人能咽的下這口氣？不會暗地裡找趙衛霞的麻煩？
趙衛霞再厲害，有林家人幫忙, 難免也覺得孤立無援。
等那些動了心思的趙家人投靠趙衛霞，讓趙衛霞當族長。趙衛霞就能徹底駕馭住那些趙家人, 讓他們給趙衛霞辦事兒。
“好傢伙, 借刀殺人、釜底抽薪、挑撥離間……三十六計, 你一下子就用了三計，你可真厲害。”宋御半躺在床上，看著成果的眼睛都帶著笑意。
“我這也是為了以後著想。”成果爬上床的時候，宋御伸手摟住了她。
成果靠在宋御懷裡，摟著他的脖子，笑眯眯說：“我這叫用魔法打敗魔法，以惡制惡。”
她表情嬌媚中帶著一絲小得意：“趙家人幹事兒沒有底線，但是如果有人站在趙衛霞那邊，那就算剩下的趙家人不幹人事，想用卑鄙齷齪的手段對付趙衛霞和咱們羽毛廠，那跟著趙衛霞的人為了利益，會比任何人都更快站出來，然後用同樣的手段對付回去……”
讓趙家徹底分成兩派，這才是成果最終的目的。
能利用壞人，給自己辦事兒，也是一種能力和魄力。
如果讓宋御來評價成果，那就是：用兵如神！
“我忽然有些同情那些趙家人了。”宋御在成果嘴上啃了一口。
那些趙家人被成果打壓，被成果利用，被成果耍的團團轉，還以為這全是他們自己做出的選擇。
“以後誰要是和你為敵，肯定死的很慘。”宋御感嘆完，又搖頭：“不對，一直和你為敵的人，都死的很慘。”
這話說的還挺驕傲的。
從一開始，宋御就知道成果雖然善良，但骨子裡是個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的人。
別人知道了成果的真面目，或許會害怕，覺得自己駕馭不了這樣聰明有大智慧和手段的女人。
可宋御覺得的這樣的成果很好很好，這世上的人不是隻有善惡之分。
成果做人有底線、有道德和三觀。
偉人都說了：【對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溫暖；對待敵人，要像嚴冬般殘酷無情。】
再說了，幹嘛要去駕馭女人？
女人又不是牲口，還駕馭？難不成男人只有駕馭女人，才能彰顯男子氣概？
宋御覺得，男人對待女人要紳士和禮貌，對待媳婦兒要溫柔和呵護。
在家裡承擔丈夫和父親的責任，在外面承擔社會責任，保家衛國。這樣的男人，才能稱之為真正意義上的大男人！
當然，男人也要在床上讓媳婦舒服才行。
至少在同房這件事情上，宋御一直很照顧成果的感受，也很注意避孕。
八十年代的避孕套容易破，體驗感還不好。這時候因為工業造價的原因，國外的避孕套確實要領先很多。
但是宋御他們出來的急，沒帶託人從國外買的避孕套。
宋御晚上就是再想，也只有忍著。
可成果卻覺得忍著不是辦法，她又不是衛道士，連自己的想法和慾望都不能正視，這玩意兒想幹，辦法有很多。
於是那天晚上宋御感受到了啥叫極致的體驗和快感……導致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宋御真是一臉滿足，看著成果的眼神要多溫柔就有多溫柔。
大玲子一大早就離開了招待所，去了派出所。
秦凌峰這時候還沒放出來，她不放心，想再去打聽打聽訊息……
“人昨天就放出來了。”
派出所的話，讓大玲子心裡高興。
秦凌峰放出來，就證明他雖然是個小混混，但沒幹殺人放火的事情。
否則抓進去了，在嚴打的情況下還能被放出來？
大玲子為自己的眼光感到高興，看上一個好人，總比看上一個作惡多端的小混混，更讓人開心不是？
大玲子想去找秦凌峰，可她不知道秦凌峰住在哪裡？
最後跑去了一家鞋店，準備給秦凌峰買雙鞋子，等下回秦凌峰來找自己的時候送給他。
八十年代的鞋店裡，賣的大部分都是布鞋和橡膠底的解放軍鞋，這是當今社會男人最常穿的款式。
“老闆，有沒有皮鞋？我想買雙好點的皮鞋。”大玲子問老闆。
“有，在裡面。”老闆撈開門簾。
走進去才發現，各式各樣的皮鞋，全都裝在透明的玻璃櫃臺裡，看著就挺貴。
大玲子看中一雙皮鞋，正想買，卻被後進來的一個女人給搶了：“老闆，我要這雙鞋。”
搶鞋的人是關寶月，她還斜眼看著大玲子，因為大玲子的穿著打扮，在八十年代是少見的時尚和漂亮。
向來覺得自己很漂亮的關寶月，不想認輸。
大玲子很禮貌：“你好，這雙皮鞋我先看中的。”
“你不是還沒付錢嗎？誰先付錢就是誰的。”關寶月從包裡掏出一卷大團結，遞給老闆：“這裡是100塊錢，應該夠買一雙皮鞋了。”
“這雙鞋120塊錢。”老闆說。
這時候的生產力跟不上需求，所以市面上的東西都特別貴。尤其是皮鞋這種高檔貨，普通人根本買不起。
“還有，是這個同志先來的。”老闆還挺講規矩。
關寶月鬧了個大紅臉：“你有錢買嗎？”她問。
一般人哪能拿得出120塊錢，買雙男士皮鞋？至少，她兜裡的錢就不夠。
“我有。”
大玲子從包裡掏出皮夾，十塊錢一張的大團結，一張一張的數了12張，關寶月看她錢包裡還有幾張大團結，心裡有些嫉妒。
尋思這女人幹啥的？咋這麼有錢？
她一個科室主任，還沒她掙的錢多？？
關寶月這人自高自傲，一向看不起不如她的人。
可是卻在大玲子這裡吃癟了，心情能好？
但是由於錢不夠，最後買了另一雙價值70塊錢的皮鞋。
“要45碼的皮鞋。”
大玲子和關寶月同時開口，然後都一愣，尋思對方咋也這樣的鞋碼？
大玲子這時候還不知道，關寶月也是給秦凌峰買的皮鞋。
倒是關寶月有些驕傲的想，同樣都是45碼的皮鞋，但是男人肯定不同，因為關寶月看上的男人可是個前途無量的中校。
這個穿著打扮不錯的女人，能給中校買鞋？肯定不能啊。
所以儘管皮鞋沒有大玲子買的貴，但是關寶月氣焰還挺囂張的！
大玲子心情也被關寶月搞的有些不好了，一個陌生人，這麼囂張給誰看？
但幸好，她買到了想買的鞋子。
大玲子糟糕的心情，在拿到皮鞋的時候，瞬間就變好了。
她拿著買好的皮鞋回到招待所的時候，被成果看見了。
“你買鞋了？我看看。”成果想伸手去拿，卻被大玲子躲開：“沒啥好看的。”
她有些心虛，怕成果知道她喜歡秦凌峰。
倒不是覺得秦凌峰見不得人，而是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對一個男人心動，會想念一個男人。這種心動的感覺，和以前在老家相親時不一樣。
讓人害羞，也讓人想瞞住這個秘密。
成果看她臉紅，有些奇怪，但也沒往別的地方想。
而是說：“我們明天就回去了，你呢？”
這幾天羽毛廠的進展很順利，按理說大玲子也可以回去了，可她想了想，搖頭：“我再呆幾天，等羽毛廠徹底完工，進入生產了，我再回去。”
大玲子想把皮鞋親手送給秦凌峰，看著他把腳上的草鞋換下來。
秦凌峰穿上肯定好看！！
“秦凌峰，這是我送你的皮鞋，你穿上試試……”軍營裡，關寶月也把手上的皮鞋遞給了秦凌峰。
秦凌峰看都沒看，站起來直接走人了。
“你站住。”關寶月還挺驕橫，她這些年，除了下鄉的時候吃點苦頭，後來因為自己善於鑽營，利用別人，一路都走的很暢通。
所以在秦凌峰這個初戀面前，老是吃癟，以前面對秦凌峰的那種驕傲野蠻也使出來了。
“人家給你買的皮鞋，你好歹看一看啊。”關寶月攔在秦凌峰面前，還挺委屈：“你生氣也該生夠了，咱們就不能坐下來，平心靜氣的聊聊天？”
秦凌峰用看智障一樣的眼神，看著關寶月：“我們之間沒啥好聊的，你以後也別出現在我面前。”
他都覺得關寶月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咋一直纏著他呢？
“秦凌峰，我道歉，我以前不該一聲不吭的離開。可是現在咱們好不容易重逢，你就不能對我溫柔點？”在關寶月心裡，始終覺得秦凌峰還喜歡自己的。
因為沒有愛，就沒有恨。
秦凌峰恨她，就證明還愛著她。
秦凌峰不是恨關寶月，純粹是覺得關寶月惹人煩燥。
他推開關寶月，在關寶月不敢置信的目光下，嗤笑一聲，吊兒郎當的說：“關寶月，老子現在有女朋友了，你少來煩我。”
秦凌峰說完就走了，至於女朋友，其實是為了防止關寶月再來糾纏，隨口瞎掰的。
可不知道為啥，他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竟然浮現了大玲子的模樣？
秦凌峰伸手按住砰砰亂跳的心口，尋思，不應該啊。
他早說了大玲子不是他喜歡的型別，咋還能對大玲子動心呢？肯定是撒謊不好意思，才讓自己心跳加速的。
秦凌峰還不想承認自己喜歡大玲子，在他看來，大玲子就跟個小妹妹一樣。
他都快30歲了，能喜歡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
那不是老牛吃嫩草嗎？
秦凌峰這麼想著，可人已經到了羽毛廠。
看著正在修建廠房的工人，秦凌峰腦筋兒緊繃，他咋又來了？
秦凌峰不知道咋的有些心虛，正想離開的時候，卻被人叫住了。
“秦凌峰。”
大玲子一臉笑意的從裡面衝了出來，一眨眼就衝到了秦凌峰面前。
雙眼亮晶晶的，臉頰被太陽曬的紅彤彤，那頭髮絲還帶著洗髮水的香氣呢，在這個充滿魚腥味的小漁村裡，顯得特別清新客人。
秦凌峰感覺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但他裝作很平靜的嚥了咽口水，問：“叫我幹啥？”
“我有東西送給你。”大玲子笑著說：“你等等，我馬上給你。”
她又衝回去，沒一會兒，拎著一個寫著【昌順鞋店】字樣的紙袋子走出來：“這是我送你的皮鞋。”
大玲子有些心疼的看了眼，秦凌峰被草鞋磨出老繭的大拇指說：“你試試，看合不合腳？”
她還蹲下去，伸手比著秦凌峰的腳：“你應該是穿45碼的鞋。”
她在鄉下給人做過布鞋，編過草鞋，一眼能看出秦凌峰的尺碼。
她的手剛碰上去，秦凌峰就嚇的跳了起來：“你幹啥？動手動腳的？”
一個姑娘的手，能隨便去碰男人？再說了，他腳髒，全是沙子，能讓大玲子碰？
但是對上大玲子乾淨清澈的雙眼，他又臉紅了。
“成吧，成吧，我拿回去試試。”
秦凌峰搶鞋的動作，兇的一匹，但是大玲子卻笑了起來。
“裡面還有雙襪子，你要記得一起穿。”大玲子說。
秦凌峰斜眼：“老子還不知道穿皮鞋要配襪子？”
他又不是真的小混混，那平時在部隊穿軍裝的時候，可不就是穿的皮鞋和白襪子嗎？
真該讓大玲子看看他穿軍裝時的威風，這時候秦凌峰還有點可惜，明明以前和大玲子見過一面，還是穿著軍裝的帥氣模樣，就算只有一面，他咋就沒引起大玲子的注意呢？
當時就不該低頭剝花生米，也不該讓王虎和定參謀長擋著自己……
秦凌峰拿著皮鞋走回去的時候，成果和宋御正在機場等回首都的飛機。
因為首都和東城來往的人多，現在飛機都改成了一天兩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
中午兩點，成果和宋御回到了東城。
沒回家，而是直接坐著公共汽車回了宋家。
成易被鬱香萍帶回去了，他們得去接兒子。到了家，卻被告知，鬱香萍帶著成易去參加一個茶話會了。
茶話會是政府組織，每年舉行一場，讓各個單位的人來參加茶話會，除了聯絡感情，也算是個相親大會。
八十年代的組織單位，不僅分房子，還會給員工們安排物件，解決大家的單身問題，給社會堅強負擔。
甚至連夫妻吵架，都會來慰問。
上輩子成果也參加過政府組織的宴會，那時候高檔，晚禮服紅酒杯，八十年代確是中山裝和錄音機。
中山裝是這時候常見裝束，錄音機是放歌兒伴奏跳舞的。成果和宋御走進去的時候，成稻穀和周青青也在。
雖然得罪了周洪國的媳婦兒，也弄丟了周青青工作的事兒。
但是成稻穀和周青青都不甘心，周青青私下裡還找到了周洪國，哭著求周洪國給她兩張入場劵，說自己想進去求人幫忙落實工作。
周洪國不想幫忙，但周青青始終是他從小看著一起長大的。
看周青青哭的這麼可憐，有些心軟的給了周青青兩張入場劵。
“入場劵給你了，但你去了現場卻要好好表現，不能再出岔子了。”周洪國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還叮囑周青青：“到時候你嬸子不會去，我可以帶著你去找人幫忙，但前提是你不能給我惹麻煩。”
“周叔放心，我肯定乖乖聽話。”周青青摟著周洪國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這一親，讓周洪國一愣，看著周青青笑容燦爛的模樣，他笑了笑，只是這個笑容多少有點變味了……
這也是為啥，今天成稻穀和周青青不僅能參加茶話會，還能被周洪國帶著到處見人的根本原因。
“這是我侄女周青青，今天帶她來見見世面。”周洪國不能生育，大半輩子都沒兒女，所以以前才總想收周青青當乾女兒。
但現在乾女兒沒收成，對周青青這小姑娘的心思卻變得齷齪起來了。
“我這個侄女今年剛中專畢業，在學校裡成績優異……”周洪國這是睜眼說瞎話，閉著眼睛誇周青青。
大家見周青青挽著周洪國的胳膊，一口一個叔叔叫的可親熱了。
那些人也就給面子誇讚周青青優秀能幹，但是一箇中專生有啥能幹優秀的？
好多人家裡的孩子都上的是大學，大學生雖然稀少，可在八十年代的大學生，大部分都出生在好家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