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裡, 大玲子一邊往臉上貼黃瓜片兒,一邊問:“果子,這羽毛廠,我也想投資。”
她現在沒啥能力, 可是她有錢啊, 投資廠子這事兒, 她可以出錢,跟著成果一起幹!
沒有能力, 那就多出點錢,總不能讓成果吃虧。
“你看我成嗎?”大玲子又問。
“你當然成。”成果笑起來:“我這次帶你來, 就是想讓你見見世面, 開開眼界,”
等改革發展的政策,吹遍了神州大地。
到時候這東城啊,就是全國最先進的發展經濟區。
成果這會兒投資羽毛廠, 就是想搶佔先機。在東城先扎穩根基,打通人脈, 以後真要幹起大事來, 那肯定如虎添翼。
而大玲子這人, 成果看出來, 雖然沒讀過書, 但人聰明,接受能力強。
帶著大玲子, 再給大玲子一些時間,大玲子肯定也能成長起來。
帶著好朋友一起發家致富, 不是好姐妹兒應該做的事情嗎?!!
成果在招待仔細和大玲子說著自己的計劃, 讓大玲子再去學習一點文化知識的時候。
幾里之外的小漁村, 宋御、秦凌峰和這次被各地調來的軍人,正攤開地圖開會。
“我們從鄒懷祥口中得知,除了他以外,還有一批港都的走私者。最近他們可能要出動,我們必須提前埋伏。”
說話的中年男人,看著宋御和秦凌峰:“宋御擔任這次行動的組長,秦凌峰擔任副組長,負責協助宋御行動。”
“是!”
宋御和秦凌峰同時站直了身體,對長官敬禮。
同一個夜裡,竇裕傑坐著飛機回到了港都。
剛下飛機,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就開了過來,停在他面前。從車上下來的是一個穿西裝,卻瞎了一隻眼睛的馮秘書。
“大少爺,老爺讓我來接你。”馮秘書是竇文英的心腹,所以在面對竇裕傑的時候,態度很淡然。
“喲,裝義眼了啊?”穿著白色西裝的竇裕傑,還有心情和馮秘書開玩笑。
港都和國際接軌,無論是經濟還是醫學都比內地很多。
馮秘書這隻義眼是花了一千塊錢,在私人醫院裡配置,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來是假的。
馮秘書對竇裕傑的套近乎,沒甚麼回應。
而是讓保鏢拉開車門,把竇裕傑請上了車。
加長版的勞斯萊斯開出機場的時候,大馬路上的車輛和行人都躲到一旁避讓。
港都雖然經濟發達,可也不是人人都能開得起小轎車。更別說加長版勞斯萊斯,全港都的人都知道這輛獨一無二的豪車,是富豪竇文英的專用座駕。
竇家在港都就算是土皇帝,沒人敢惹。
加長版勞斯萊斯極其囂張的一路開進了竇家的豪華別墅,竇裕傑下車走進去的時候,超豪華的客廳裡除了竇文英,還有竇文英的幾個小老婆和兒女。
港都這時候還沒回歸,一夫多妻的制度也是1972年才廢除的。
竇文英的這幾個小老婆,那都是早些年正兒八經娶回家的,所以說話做事,也都端著豪門太太的架子。
除了小老婆生的兒子才十八歲,還在讀大學,其他人生的兒女都已經在竇氏集團工作。
竇裕傑在港都的時候,就和他們斗的跟烏雞一樣。現在竇裕傑有麻煩,大家都想看熱鬧和找機會落井下石。
穿著銀灰色西裝的竇文英從小老婆手裡接過雪茄的時候,竇裕傑剛好走進去。
“爸爸。”
花花大少在竇文英面前,也得乖乖守規矩:“聽說你叫我回來是我為了鄒懷祥的事情?”
竇裕傑不準備給這些人落井下石的機會,反而主動出擊:“他來內地的時候,我就勸過他,內地和港都不一樣,咱們是愛國商人,不能在內地做違法的事情。讓他收斂點,可是誰能想到鄒懷祥竟然起了殺我和馮秘書狠毒想法,這才被內地的警方給調查了……”
“你胡說……”竇文英的小老婆鄒秋月忍不住了:“我哥哥是去幫你的,這麼會殺你?”
現在鄒懷祥被內地關了起來,就算是他們,也沒辦法把人弄出來。
因為鄒懷祥牽連的是走私武器,這在內地是一直嚴打和重拳出擊的,他們根本沒辦法插手!
鄒秋月15歲嫁進來,全靠大哥鄒懷祥幫襯,否則她怎麼會在一眾小老婆中站穩腳跟呢?
現在得力的幫手被抓,面臨的還是死刑。鄒秋月已看見竇裕傑那張告狀的臉,就想拿把槍把他突突了。
當然了,鄒秋月也沒少幹這樣的事兒。
就恨竇裕傑跟個王八似得能活,各種要命的暗算下,他還能安然無恙的活下來。
“小媽,這是內地警方查明的事情,可不是我說的。”竇裕傑說完,還指著馮秘書說:“馮秘書也被牽連,瞎了隻眼睛。你說我胡說,那你問問馮秘書內地警方的說法,是不是周懷祥讓人暗殺我?”
馮秘書面色很沉穩的站在一旁,但想起眼睛被玻璃碎片刺瞎的事情,他還是感覺瞎掉的那隻眼睛在隱隱作痛。
鄒秋月可不敢問馮秘書,因為她知道內幕。
可她怎麼甘心被竇裕傑這麼算計,還咬著牙說是竇裕傑誣陷她哥。
“我有沒有誣陷,內地警方的調查可以說明一切。”
竇裕傑可是做好了準備回來的。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內地警方的報紙和結案手續,一起遞給了竇文英:“爸爸,現在我們竇家的名聲,在內地受到了很嚴重的影響。”
竇文英接過這些資料的時候,竇裕傑還說:“年初我們竇家還是內地的愛國商人,可現在卻成了要被嚴厲打擊的走私販。這一次回來,我也是想請你指示一下,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竇裕傑心機深沉,骨子裡也心狠手辣。
可他就是能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出一副‘我是草包,我爛泥扶不上牆’的蠢氣。
竇文英沒看這些報紙和結案書,因為他可以想象上面寫的是甚麼?
對於竇家在內地名聲敗壞這件事,竇文英心裡一直壓著沉沉的怒氣。
雖然來了港都這麼多年,可竇文英始終覺得自己的根在內地,在祖國。他父親幾十年死的時候,唯一的願望就是帶著列祖列宗的排位榮歸故里。
落葉歸根是老一輩人的傳統和思念,竇文英自個兒也記得小時候在內地過的日子。
對內地,他心裡也是熱愛的。
因為鄒懷祥走私武器,也因為鄒懷祥要暗殺竇裕傑,敗壞竇氏集團名聲的事兒,一股怒火就從竇文英心裡燒了出來。
好不容易在內地樹立的名聲,就這樣前功盡棄了?
商人逐利,這損失的名聲和錢,也是竇文英心裡的疙瘩。
現在他們竇家的投資資金,在內地可是一直被審查的,如果錢不乾淨,他們竇家以後別想在內地投資和開發。
改革開放這是多大的一塊肥肉?
竇文英能甘心到嘴的肥肉就這麼飛了?
竇文英雖然臉上沒甚麼表情,可臉頰上的肌肉卻微微抖動。
竇文英身上的低沉氣壓,壓的所有人都不敢大聲出氣。現在沒人敢落井下石,就怕一不小心,把火燒到了自己身上。
就連鄒秋月這個最受寵的小老婆,也不敢再和竇裕傑互相指責了。
“爸爸,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竇裕傑忽然問:“要不要想辦法把舅舅撈出來。”
“滾出去!”竇文英一聽就來氣。
舅舅?
竇裕傑也真是個心機男,告狀的時候叫鄒懷祥,內涵的時候叫舅舅。
這一句舅舅直接讓竇文英壓在心裡的火氣爆發出來,連帶著小老婆鄒秋月也不受待見。
因為竇裕傑那一句舅舅,就差沒當眾指著鄒秋月的鼻子說,就是她親哥毀了竇家在內地的名聲和根基。
只要能搞死鄒懷祥,損失點名聲和根基又有啥關係?
竇裕傑覺得反正一切可以推翻了重來,只是時間的關係而已。在沒有得到利益之前,先把對手搞死,才是正經事!
在竇文英的沖天怒火下,竇裕傑麻溜的‘滾’了出去。
然後極其囂張的開著車去了夜總會,和那群狐朋狗友泡妞喝酒,把花花大少的浪蕩形象維持著屹立不倒!
東城的招待所裡,成果正在細心教著大玲子做生意的訣竅。
“咱們做生意就得抓緊機會,搶佔先機,就比如羽絨服和羽毛廠,咱們都是第一個,所以能主導市場和那些製衣廠……”
成果說話的時候,大玲子就拿著小本本自己記。
因為跟著成果學習認字不算久,很多字大玲子寫不來,都是畫圈和用拼音代替的。
這時候大玲子也深切的感覺到,有文化的重要性。
人果子這麼優秀有能力,都還要報讀夜大,拿大學文憑。她這個不聰明,不優秀的人,還能不去不去學習?
她沒文化讀不了夜大,但也可以像成果說的那樣,找個有文化的老師來給自己當家教。
也不用學啥數學物理,只要能把字兒寫全,大玲子就覺得很滿意。
深夜的招待所,成果和大玲子都漸漸睡著了。
而在小漁村的宋御等人,還在制定打擊走私的作戰方法。
“明天秦凌峰跟著老鄉去四處走訪一下,我在營地留守。”宋御說:“我上次執行過任務,露了臉,為了以防萬一,這一次必須找個生面孔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