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稻穀被審查辦的人捆著帶走時, 周青青就算心裡擔心,也不敢撲過去了,她怕審查辦的人把她也一起帶走。
周青青害怕的站在一邊,就這麼看著成稻穀被人押上車。
而成稻穀死到臨頭, 還不甘心的扭頭對成果大喊:“成果, 你快跟審查辦的人說你是鬧著玩兒的, 你快說你沒有舉報媽……”
成稻穀用腳死死的抵住客廳的高門欄,不肯被審查辦的人帶走, 嘴裡還不停對成果說:“成果,成果, 你快幫媽說句話啊。成果我是你媽啊……”
這一刻的成稻穀, 啥虛偽的親情都顧不上了,滿腦子都是命令成果把她這個媽,從審查辦的人手下救出來。
竇太太和周青青也偏頭看著成果,雖然知道不大可能, 但還是希望成果能說句話,讓審查辦的人把成稻穀放了。
“成果啊……這事兒大家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一向對成果愛答不理的竇太太, 這會兒也站出來當和事佬了。
她真不能讓成稻穀被人從竇家帶出去, 更何況這還是審查辦的人, 萬一這些人順著成稻穀, 查到她和兒子竇裕傑身上咋辦?
他們家在內地的產業, 也有不清白的,可經不起查。
在港都, 有錢人能為所欲為。
可在八十年代的內地,有錢人也只能乖乖跟著政府的章程和規矩走, 否則就算是竇家也一樣要被抓!
竇太太見成果不為所動, 於是又說:“成果, 你聽阿姨一句勸……”
竇太太和成稻穀的想法也一樣,覺得當子女的都應該孝順,於是她對成果說:“老話都說了天底下就沒有不是的父母,不管父母做了啥,當子女的都應該包容和忍受,還要孝順父母。”
成果聽了卻冷笑,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像成稻穀那樣的女人,根本不配當她媽。
上輩子的慘痛經歷,讓成果的一顆心變得比鋼鐵還堅硬。對付成稻穀這樣不稱職,還想白當媽,坑害女兒便宜變成自己利益的人,成果可不會心軟。
而這一刻,竇太太身上的高傲和優雅,也全看不見了,滿心都是把這件事消停下來:“咱們就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會兒的竇太太好像全想不起來,是她自己想低價拿到成果的羽絨服做法,從而指使成稻穀天天在成果面前搞三捻四,這才有了成果實名舉報成稻穀的事兒。
成果實名舉報成稻穀,就是想讓成稻穀和竇家的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這些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見了棺材還以為她好說話?臉這麼大?
在竇太太、周青青、成稻穀期盼焦急的眼神下,成果萬眾矚目的站出來說:“實名舉報的事兒,我是真心的,畢竟我不想因為某些事情,一直被打擾。”
這話,讓竇太太和成稻穀的臉色一變,誰也想不到,成果竟然這麼剛?這麼油鹽不進?
就連周青青也有些害怕的看著成果,整個同母異父的姐姐長的這麼嬌弱漂亮,幹起事來卻這麼狠?
“你這是大義滅情,你不孝。”周青青憤怒的指著成果說。
這些人,平時作妖作的很快樂,全然沒想過自己應該怎麼當個好媽媽,好妹妹,事到臨頭,卻要指責成果不孝順?
成稻穀也咬牙切齒的瞪著成果:“我是你媽啊……你就這麼對我?”
“你就算是我血緣上的母親,我也要舉報你。”成果接下來的話,簡直要把成稻穀氣死,因為成果說:“因為我這不是大義滅情,我是奉公守法,站在法制和真理這邊。”
“人民群眾為人民,我是人民群眾,我就應該遵循我們國家的法紀。”成果還用教訓的眼神和語氣對成稻穀說:“人民百姓,才是國家的根基,你也在機關單位上了幾年班,怎麼連這種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都不懂呢?”
這句話說的宋御和王虎都想為成果鼓掌了,成老闆說的好。
他們都是根正苗紅的社會主義接班人,就該有這種覺悟才對,而且成果前世今生做生意,都不違紀違法,稅也老老實實教,她說這些話是有資格的。
就連審查辦的人都很認可的對成果豎起大拇指:“成果,你是個好同志!我們審查辦的人會記得你,下次還想舉報啥,就直接來我們審查辦!”
審查辦的領導走上前,拍了拍成果的肩膀:“我親自接待你。”
這些審查辦的人,那都是思想和覺悟非常過硬的人,大家就喜歡成果這種遵紀守法,牢記馬克主義,和他們一起奮鬥建設更好祖國的好同志。
成稻穀像一條被捆住的死狗,就這麼被拖上審查辦的車,給帶走了。
親眼目睹這一切的竇太太,看著成果那張漂亮白淨的臉,心都在打抖。
好狠的一個女人!
連親媽都能舉報,對付別人,那不是更狠?而且剛才審查辦的領導還說,下次成果再舉報啥,他親自接待。
成果竟然能和審查辦的人打好關係?
竇太太被菲傭扶著,在椅子上坐下來的時候,感覺手心都出了一點冷汗。
這樣的緊張和壓迫感,竇太太只有在面對自己男人竇文英,面對那個竇家的一家之主時,才會產生。
但現在,但今天,在內地,活了大半輩子,經歷了各種事情的竇太太,卻在成果身上感受到了那種氣場和壓迫感。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帶著兩個保鏢的成果,竇太太這時候無比後悔,自己一開始輕視了成果這個年輕女人。
她當初怎麼就以為一個內地個體戶,就算研究出了羽絨服,也是個小嘍嘍?
能被自己輕而易舉的拿捏在手裡呢??
這一刻,竇太太清楚明白的知道,成果和她以前接觸的那些想巴結,靠著竇家賺到錢,發家致富的人是不一樣的。
竇太太掃了眼站在旁邊,已經嚇傻的周青青一眼。
在心裡嘆了口氣,一窩孬種出了個聰明厲害的人。她當初真是被成稻穀和周青青這娘倆,給欺騙了。
還以為成稻穀和周青青母女上不得檯面,就以為成果也一樣上不得檯面,畢竟成果是成稻穀的女兒,身上也留著成稻穀的骨血。
母親都諂媚狗腿,女兒能好到哪裡去?
現在竇太太知道,成果是真的狠厲害!
所以接下來,再和成果談話時,竇太太拿出了對待尊貴客人的友好親切態度。
這是成果用自己的本事和能力,讓一向高傲自大的竇太太放低餓了身段,同時也讓竇太太知道,她不好惹。
“這羽絨服的做法,咱們可以好好談。”這一回,是竇太太主動和成果談合作的條件和方法了。
既然竇太太願意好好談了,她也願意坐下來好好談:“我的條件還是和剛才一樣,100萬。”
成果說。
竇太太眉梢一挑:“這個價格有點高。”
100萬竇太太肯定拿得出來,他們竇家在港都的賭場,一晚上的流水都是千萬起算的。
在港都,竇太太和人合作也能願意拿出100萬出來。
但這是內地,是貧窮的八十年代,是人均工資只有幾十塊的大社會,竇太太就覺得給成果100萬實在太多了。
港幣有100塊錢的面值,國內的錢最大的卻是10塊錢。
100萬要是換成10塊錢,成果他們三個人都拿不動,成果就這樣下死口的要一百萬?咋可能?
在八十年代的內地,連萬元戶都沒幾個。
成果要的100萬,就是天價和鉅款。
“這個錢我可以給你,但不是100萬,而是……”
竇太太打算給的數,還沒說出口,成果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既然竇太太不是誠心想合作,那咱們就沒得談了。”
成果帶著宋御和王虎起身往外走的時候,竇太太就安然穩坐在椅子上。
她以為成果會回頭?
可成果竟然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竇太太皺眉,知道不給成果100萬,成果是不可能把羽絨服做法拿出來了。
成果能等,竇太太卻不能等。
因為她男人的小老婆,已經派人過來搶權了,要是今天不和成果談妥,那竇裕傑恐怕就要被竇文英召回港都,丟失了內地的市場,也丟失了竇文英的信任和喜歡。
因為竇文英啥都不缺,更不缺兒子。
那些小老婆生的兒子,也都和竇裕傑差不多大,竇裕傑當不成接班人,可是竇文英的其他兒子都在等著當接班人。
“去把成老闆叫回來……”竇太太對菲傭說,話剛出口,又說:“算了,我親自去請成老闆回來。”
竇太太起身朝外走的時候,宋御開啟車門,正要等成果上車的時候,周青青忽然從四合院裡面衝了出來。
“成果,你為甚麼不救我媽?”周青青伸手去拽成果,手還沒碰到成果,就被宋御擒住。
當兵的人力氣大,更別說特種部隊出身的宋御,捏著周青青手腕的力氣大的好像好捏碎周青青的骨頭。
在這劇痛的當口,周青青竟然還對冷冰冰的宋御生出了一點被男子漢征服的羞澀。
冷冽陽剛又俊美健碩的宋御,一點兒都不像周青青中專學校裡的那些幼稚的男生,充滿了一種獨屬於成熟男性才行有的濃烈荷爾蒙。
這樣的宋御,對青春青,幻想愛情的周青青來說,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全然不顧這會兒她媽已經帶走了,也管不了宋御從名義上來說,是她的姐夫。
這一刻的周青青,只想撲倒宋御懷裡,緊緊摟著面前這個修長挺拔,英俊的不可思議的年輕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