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的國營飯店裡, 廠長們都要請成果上坐。
“我哪能坐在上坐呢。”成果笑著搖頭，轉身把頭髮花白的那位老廠長請到了上坐。
大家請她上坐，是尊敬成果。
但成果卻不能不顧長幼尊卑的坐到上坐上，那太不懂規矩, 也太膨脹了。
成果這個謙讓的舉動, 也讓這些廠長對她的好感多了幾分。
懂禮貌、有能力的年輕人, 是個值得稱讚的好年輕！
國人在飯桌上談生意，總喜歡酒過三巡, 等氣氛變熱鬧了才開始。
菜端上桌，成果也是真餓了。
和了韭菜的鮁魚餃子, 在拌餡兒的時候加了花椒水壓制腥味, 又提了鮮味兒，成果很喜歡吃。
那些廠長看她是個孕婦，雖然吃的美滋滋，但是吃飯的動作卻不粗魯, 看著斯文，於是所有人都臉帶笑意的看著成果吃鮁魚餃子。
“成老闆, 還有象拔蚌煮的粥, 這個對孕婦好, 你也多吃點。”
東城靠海, 老百姓平時吃的就是各種各樣的海鮮。
八十年代交通和運輸都不發達, 沒法像21世紀那樣用飛機空運海鮮。
所以很多內地人民，活了一輩子都沒見過海鮮。
在八十年代, 想吃最新鮮的海鮮，還得來靠海的地方, 才能吃到各種各樣的海鮮做法。
平時這些廠長也挺節省的, 因為好的海鮮對他們而言也挺貴。
這也是和成老闆一起吃飯, 為了招待好成老闆，上的都是比較高檔的菜。
尤其這象拔蚌，一個得要四五塊。
這些工資只有六七十的廠長，平時真捨不得吃。
也就是看成果是個孕婦，象拔蚌對孕婦好，這才給成果單獨點了一份。
象拔蚌的肚子煮粥，其他軟嫩的部位就白灼，沾上一點國營飯店大廚親手調製的醬油醋汁兒，真是鮮的不行。
成果吃了一盤餃子和一碗粥，當她放下筷子抬起頭的時候，才發現所有人都面帶笑意的盯著她看。
成果一瞬間有點尷尬。
那些廠長卻笑著說：“成老闆再來點清蒸鱸魚和蝦，這個對孕婦也好。”
大家都想讓成老闆吃好了、吃美了，心情舒暢的時候，才能談羽絨服的生產方法啊！
成果這會兒吃的有八分飽，但是大家的熱情也不好拒絕，於是一邊剝蝦，一邊對圍在她面前的廠長們說：”大家也吃啊，咱們邊吃邊聊。”
大夥兒一聽邊吃邊聊，頓時來勁兒了，覺得這個成老闆做事真敞亮，一點都不扭捏。
成果有啥好扭捏的？
這羽絨服做法既然要教給這個服裝廠，那她就不會裝模作樣的來為難這些廠長。
無論前世今生，成果做生意都講究一個誠信和乾淨利落。
既然成老闆開口了，那大家也不能裝聾做啞，一開始說好了可以付出代價來拿到羽絨服的做法。
於是被大家推崇出來的那個老廠長，就代表的各位廠長開口了：“成老闆灑脫爽快，我們也不會讓成老闆吃虧。”
老廠長看著成果：“我們每個廠子願意付錢從成老闆手裡來買這個技術，不知道成老闆想要多少錢呢？”
老廠長一問出口，其他廠子的老闆全都緊張的看著成果。
因為大家都還記得，成果開口向竇家要一百萬的事兒。
在成果沒說話的時候，大家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心想如果這個成老闆要一百萬，那是殺了他們都拿不出來的。
但是拿不出一百萬，大家還是把誠意做主了，讓成果自己開口。
如果價錢合適，廠子裡能承擔，那大家二話不說都會把錢掏出來。如果成老闆要的錢太多，廠子承擔不起……
“咕咚”
所有廠長都看著成果，緊張的嚥了咽口水。
心想如果成老闆要的錢太多，他們再想想辦法，再和成老闆聊聊……
“我開口說個價？”成果指著自己笑。
“對，成老闆開口說個價，我們能承擔的話，絕對不會和成老闆扯皮。”那個老廠長開口。
自己的開口的話，要多少錢好呢？
成果也在思考，要100萬？那肯定不現實啊。
有的廠子小一點，一年都賺不到100萬，成果這麼要，那不是逼對方破產？
但是羽絨生產技術是成果拿出來的，她要是白送出去，成果肯定不願意。
她是商人，一切以利益為主。
成果想的有點久，那些廠長的虛汗就流的很多。
就連那個活了大半輩子，覺得人生已經沒有風浪能讓他改變臉色的老廠長，也變得很緊張起來。
所有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成果，等著成果的答案。
“這樣吧，我不要錢，免費把羽絨服做法教給你們！”
緊跟著成果的話落，那些廠長都驚呆了：“不要錢，這咋行？我們不能白拿成老闆的技術和設計啊。”
那個老廠長也看著成果說：“成老闆，你要思考清楚，我們是真心實意想和你做生意，而不是來佔你便宜的。”
大家都是有良心的商人，坑蒙拐騙的事情不能做。
“對，我想清楚了，但是我也有個條件。”成果笑著說。
“啥條件，成老闆你開口就是了……”廠長們都著急出口，特別想知道成老闆的條件是啥。
“我的條件就是，我免費把羽絨服做法教給你們，然後你們生產、賣出去的羽絨服我每件拿五分錢的提成。”成果說：“提成拿三年就成。”
“每件羽絨服五分錢的提成？？”這些廠長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家做生意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做生意的方法。
五分錢說起來也不多。
在八十年代，五分錢連一盒火柴都買不到。
五分錢只能買一把青菜，成老闆一件羽絨服提成五分錢，聽起來好像也不多。
但是這些製衣廠的老闆卻很快在心裡算了一筆賬，就拿最少的製衣廠來說，那一個冬天都的生產出上萬件大棉襖。
大點的廠子，一個冬天少說也有四五萬件大棉襖的生產量。
如果成老闆每件羽絨服提成五分錢，一萬件大衣提成就是500塊錢，四萬件大衣那就是2000塊錢。
現場有十幾個廠長，這麼一算賬的話，成老闆每年光是從他們廠子裡拿的提成最少也是五六萬……
成果看著大家遲疑的神色，一邊用手帕擦手，一邊笑著說：“沒關係，你們可以考慮考慮。”
她站起往外走的時候，還對這些廠長說：“我明天下午一點會坐火車離開東城。”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你們還有22個小時來考慮這件事。“
話落，成果起身朝外走。
王虎見狀，扔下手裡的碗筷就跟了上去。
“哥哥們，你們好好考慮啊。”蔡八一追上成老闆的時候，還扭頭對那些廠長說：“這事兒錯不了，成老闆也沒漫天要價。”
成果確實沒漫天要加，一件羽絨服就提成5分錢。
可這些廠長卻算的是總賬，尤其是的大點的廠子，每年平白無故的拿好幾千塊錢出去？他們這些廠長能不肉痛嗎？
一開始說要拿錢出來買羽絨服做法，那些廠長心裡的演算法都是每個廠子拿五千塊左右，這樣一來十幾個廠子加起來也有七八萬了。
可現在成老闆卻要拿三年的提成？那能行嗎？他們的報告打上去，領導會同意嗎？
“我們要是繼續生產大棉襖咋樣？”有的廠長就說：“就一家廠子生產羽絨服，這也佔不了大市場啊，大棉襖的市場也永遠有。”
”我覺得羽絨服很好，竇家都想要。”另一個廠長也開口說：“成老闆向竇家要100萬，卻只要我們5分錢的提成，而且只要三年。”
老廠長也點頭：“對，我們給成老闆的提成，也都是按照賣出去的羽絨服來算。”他抬頭看著那些猶豫的廠長們說：“羽絨服賣的越多，那就證明廠子裡的效益越好，這效益越好，掙的錢也就多。”
“咱們現在一件大棉襖賣出去也是好幾塊的利潤，成老闆教我們做羽絨服，每件只要5分錢的提成，這比賬，你們好好算算……”
老廠長說完這話，就拿起筷子：“都坐下吃飯吧，吃飽了飯，才能好好想事情。”
“成老闆，這事兒，你有幾分把握。”走出國營飯店的時候，蔡八一有些好奇的問。
”百分之八十吧。”成果這還是謙虛了。
因為她敢肯定，那些廠長在她走出國營飯店的時候，心裡都急得跟貓撓似得。
因為成果真的沒有開口要天價。
要知道在21世紀，要是那個人設計了一個專利出來，那是能賣不少錢的。
而成果找竇家開口要一百萬，也根本不多。
以竇家的財利，和做生意的手段，一旦拿到了羽絨服做法，很快就能靠著在港都的家底，開啟國外市場。
以國外現在的發達和競技水平，這一件羽絨服賣上幾十美元和歐元，那完全沒問題……這樣一來，竇家那邊一年靠著羽絨服，在國外市場掙上幾千萬美元都是沒問題的。
要不是八十年代的國內經濟才剛剛發展，國內的領導還為了開發國內市場，在搞招商引資，吸引國外的富商來國內投資發展……
以國內現在的經濟水平、市場發展，和一些政策原因，完全沒條件和辦法開發國外市場。
成果又這麼會把這麼好的機會放過呢？
這麼一想，成果心裡還特別遺憾。
這才81年啊81年，真是空有做大生意的點子和能力，卻完全沒有那個時機來把生意做大做強。
這是時代對成果的侷限，也是改革春風才剛剛在這片神州大地上吹起來的根本原因。
坐在車上的成果，看著這片在21世紀，發展成為國際大都市，在全球都能排得上的東城，又嘆了口氣。
因為現在的東城，一眼望過去，全是矮小的平房和小漁村。
這些沿海地帶，也是前年（79年）才創辦的經濟特區。否則，這東城在八十年代，怎麼會有這麼多製衣廠呢？
那是上面領導創辦經濟特區，大力扶持的原因。
可要把這片小漁村，真正的發展成為國內一線城市，那也要84年以後才能開始。
因為84年的時候，國家才會開放沿海的其他港口城市，利用海運的優勢，徹底把國內的經濟發展起來。
車從國營飯店開出去，鹹溼的海風吹在臉上的時候，成果從上輩子的記憶裡回神。
等著吧……現在她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的踩踏實，在未來機會到了的時候，她會乘風而起……
“成老闆，我們現在去哪裡？”蔡八一扭頭問坐在後面的成果。
“送我回招待所。”
現在天都快黑了，吃飽了飯的成果有點犯困。
等車停在招待所時，天已經黑了下來。
成果扶著腰走進招待所，招待所的員工立馬說：“成老闆，你家裡剛打了電話過來找你。”
“我家裡？”成果有些好奇。
她到了東城，確實拿招待所電話給王嫂打電話，報平安。
難不成王嫂有啥事兒？
成果把電話撥回去，剛響一聲，對面就接了起來。
“喂，是果子嗎？”宋御低沉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來。
原來是他。
成果笑起來：“是我呀。”
她隔著電話，都能想象宋御從沙發上箭步竄過來接電話的模樣。
因為電話那頭的宋御，聽見她的聲音時，這才把胸口憋著的那口氣給喘了出來。
“你在那邊還好嗎？”宋御問。
成果最近肚子越來越大了，他實在不放心成果，就算成果身邊帶著王虎，他還是不放心。
得聽見成果的聲音，心裡才踏實。
“挺好的，我吃了飯，回到了招待所，準備等會兒洗洗就睡了。”成果笑著說：“明天下午呢，我就坐火車回家。”
宋御聽她明天下午坐車回家，心裡這才踏實了點。
“我明天下基地，接著幾天都沒法回家。”就算成果不在，宋御還是把自己的行程告訴成果：“我應該會和你同一天回家。”
兩夫妻嘛，除了熾烈的荷爾蒙萌動之外，更多的相處就是這樣的平淡如水和嘮家常。
成果卻很喜歡這樣的婚姻相處，上輩子過的太驚心動魄了，這輩子這樣平平安安的過日子，真的很好。
她這樣想著的時候，肚子裡的成易忽然踹了她一腳。
疼的成果哎喲一聲，電話那頭的宋御立馬緊張問：“怎麼了？”
“你兒子踹了我一腳。”成果撫摸著肚子說：“他可能想和你打招呼。”
成果把座機聽筒放到肚子上，語氣溫柔的對肚子裡的成易說：“來，兒子，給你爸打招呼。”
緊跟著成果的話落，肚子裡的成易又踹了她一腳。
“哎喲……”成果疼的笑起來：“聽見你兒子和你打招呼了嗎？”
“聽見了，聽見了。”宋御哪兒能聽見？只不過隨口哄著成果：“你別和他說話了，等會兒他又踹你。”
成果和宋御打電話的時候，王虎就站在一旁保衛著成果。
但他心裡卻在羨慕，成老闆和中隊長的感情真好啊，他啥時候也能娶個媳婦兒？
結束通話電話後，成果就回了樓上。
蔡八一和王虎就住在隔壁，只要成老闆在東城，蔡八一就全程陪著成老闆。
他躺在床上看著手裡的火車票，東城到首都，明天下午一點。
這是蔡八一的票，他明天要跟著成老闆去首都的軍區醫院，看看他兒子小蔡同志。
小蔡同志當了成少安的實驗病人，成少安最近一直在記錄他的心臟病資料。
小蔡同志想離開醫院，還得一兩個月才行……想老婆兒子的蔡八一，現在都想飛到首都去了！
成果躺在床上熟睡的時候，白天那些見過的製衣廠廠長們，全都躺在床上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無論是願意給成果提成，還是不願意給成果提成的，全都心情很複雜。
如果不生產出羽絨服吧，大家都生產了，他拿甚麼去搶佔市場？
如果生產了吧？每件羽絨服給5分的提成，還給三年，這和他們一開始的打算不同。
這些錢全是廠子的利益，就這麼白花花的流出去了？
他們是國營廠，做這個決定，肯定要向上面的領導打報告。
上面能答應給成果5分的提成？這是所有廠長心裡的難題！！
要是私營廠就好了，別說5分，就是1毛錢，他們也會給成果。
“甚麼？要一百萬？”竇裕傑在小洋樓裡，接到李威再次打過來的電話時，臉上的表情和他媽一樣充滿了輕視：“一百萬？這個大陸妹還真敢想。”
”傑少，這件事您看怎麼回？”李威這時候手臂上打著石膏，在供銷社給竇裕傑打電話。
他的小弟就拿著蒲扇，在旁邊給他打蚊子。
“成老闆好像要把羽絨服做法教給那些國營廠，如果咱們沒有羽絨服做法，這製衣廠的效益恐怕上不去。”李威有些擔心的說。
他雖然第一次當廠長，沒啥經驗，但心裡還是想為廠子好。
“成老闆？”竇裕傑聽著李威對成果的稱呼，還挺驚奇。
別看李威是個混混，但他那日天日地的性格，一般人還真不能被李威拿正眼看。
現在李威能真心實意的喊成果一聲成老闆，倒是引起了竇裕傑對成果的好奇，那個大陸妹到底有啥魔力，能讓李威都佩服？？
那個大陸妹現在在東城？
竇裕傑打定了主意：“我明天就來東城會會她。”
“傑哥，你明天坐火車趕過來，恐怕成老闆都回首都了。”李威這時候還不知道成老闆，明天下午就要回首都的行程呢。
還在勸竇裕傑：“要不你在電話裡給我拿個主意，我去和成老闆交涉。”
他也怕竇裕傑這驕傲霸道的性格，萬一和成老闆有啥衝突就不好了。
畢竟和成老闆打了幾次交道，李威也知道那個成老闆別看是個嬌嬌弱弱的小女人，那心和手段狠著呢。
”你個衰仔啊，我有飛機可以坐啊。”竇裕傑沒好氣的罵道。
大少爺坐火車？咋可能？
竇裕傑出行，要麼是私家車，要麼就是坐飛機。
但是內地的飛機實在太少，就算是首都，去東城的飛機也就一天一趟，還是下午一點才會起飛。
竇裕傑是港都來內地投資的富商，打著他老子愛國商人的名義，就算坐飛機那也走的是VIP通道，不用提前兩小時去機場等飛機。
於是竇裕傑早上起來，不慌不忙的摟著小明星女朋友在家裡洗鴛鴦浴……
而東城那些製衣廠的廠長，熬了一晚上通宵。
天不見亮就起來寫申請，然後全都衝到領導辦公室去。
東城管國營製衣廠的領導谷永衛，剛端著泡好茶的搪瓷缸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見東城的製衣廠廠長，全都手裡拿著一張紙，擠在他辦公室門口。
“這是除了啥事兒嗎？”谷永衛一下子就緊張了，他怕製衣廠出了啥大問題？
”有事兒，我們想生產羽絨服。“這個說話的老廠長年紀最大。
無論幹啥，他在這群製衣廠的廠長中，都有說話的分量，在領導谷永衛面前，也算資歷老的人了。
”生產羽絨服，這是好事情啊。”谷永衛一下子高興起來，他早就聽說了宜源製衣廠給部隊生產羽絨服的事兒，而且那些羽絨服在市面上特別好賣。
這東城所有制衣廠要生產羽絨服，他當然高興，這樣又能提高東城的生產力和經濟效益了。
”可是成老闆說，可以把羽絨服做法教給我們，但是每件羽絨服賣出去，要提成5分錢。“老廠長說：”而且要拿三年的提成。”
他把手裡的申請遞過去：“這件事需要領導簽字同意才成。”
谷永衛看著大家交上來的神情，愣了愣，然後開啟辦公室門的：“大家進來說！”
就在谷永衛把大家請進辦公室裡的時候，成果正在和扎西木圖第二次觀察製衣廠車間。
因為簽了訂單，這時候廠子裡在生產部隊的羽絨服，扎西木圖看著女工們手腳麻利的踩著縫紉機，然後一件又一件的半成品羽絨服被生產出來，他心裡就高興呀。
邊防的戰士們穿上了羽絨服，就再也不用挨凍了。
扎西木圖一個一米八幾的草原漢子，在參觀車間時候，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好啊，好啊，這些羽絨服真是太好了。“扎西木圖一邊讚歎，一邊盯著女工們正在生產的羽絨服看。
車間裡的那些女工都被他炯炯有神的兩個大眼睛，看的都不好意思了。
“你們別臉紅害羞，加把勁兒生產羽絨服啊。”扎西木圖還伸手像趕牛羊那樣，使勁趕這些車間女工：“你們加把勁兒生產啊，我們守邊防戰士，早點穿上羽絨服，就能早點不挨凍。”
女工們一聽，也顧不上害羞了，全都悶頭狂踩縫紉機。
八十年年代的老百姓們，大部分都是跟著國家一起成長過來的，所以人人都有一顆滾燙的愛國心。
一聽邊防的戰士們還在挨凍，全都加班加點的趕至羽絨服。
她們快一點，戰士們就能早點穿上羽絨服！！！
成果看的也很感動，她正要和扎西木圖說話的時候，就聽生產車間外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
“成老闆……成老闆，你快出來……”
十幾個製衣廠廠長全都從外面跑了進來：“成老闆，你快出來和我們做生意啊！”
成果聽見這吵鬧的聲音，就笑了起來。
她就說這些廠長會和她做生意吧？這不就來了！！
但是成果沒想到，除了這些製衣廠廠長，同行的人還有負責管理國營製衣廠的領導谷永衛。
”成老闆，這是我們的領導。“那個老廠長一臉高興的對成果介紹：“谷領導說想想見你。”
谷永衛看見成果的時候都愣了一下，早就聽說研究出羽絨服的是個女同志。
谷永衛是當領導的人，眼界肯定開闊，他也從不看輕女人，覺得女人不能幹大事。
在谷永衛看來，男女平等，女人也能幹大事兒。
但他真沒想到，成果這位能幹大事的女同志，竟然長得這麼漂亮？還挺著個大肚子？
在成果朝自己走過來的時候，谷永衛衝上前：”成果同志，歡迎你來到東城發展羽絨服事業。”
谷永衛身上有著這個年代領導特有的簡樸和內斂，但當領導的人，身上都有一股正氣凜然的威嚴氣勢。
“謝謝您的歡迎。”
成果和谷永衛說話，表現的很自然：“真沒想到，您會親自來見我。”
“那必須親自來見你啊。”谷永衛笑著說：“您的羽絨服可是個好東西，有了它，我們東城的製衣廠，全都能再上一個高度，為咱們國內的老百姓和經濟做出貢獻。”
谷永衛從胸口的兜裡，掏出一張紙遞給成果：“你看看，這是我親自簽下來的提成協議書，每件衣服給你5分錢提成，三年，都按照你的要求給寫好了。”
成果還挺吃驚的，沒想到谷勇衛會親自簽署這個協議？
有領匯出面，可比成果單獨和這些製衣廠廠長們，一個一個的籤協議簡單輕鬆多了……
“成果同志，您看甚麼時候能把羽絨服做法，教給我們這些廠長呢？”谷永衛笑容親切的問成果。
”這個得過一陣子才行。”成果說。
谷永衛愣住。
那些製衣廠的廠長也都愣住。
“為啥啊？”他們著急問：“昨天不是說好了，給5分前的提成，就教我們做羽絨服的方法嗎？”
“成老闆，你該不會是想變卦？”
谷永衛看著成果，雖然不知道成果為啥這樣說？但還是抬手阻止大家：”大家靜一靜，我們先聽聽成果同志這麼說。“
谷永衛笑容不變的看著成果：”成果同志，你有啥想法都可以告訴我們。”
“其實我說的過一陣子，就是初秋的時候。”成果笑著說：“現在都開春快入夏了，生產羽絨服也沒地方賣。”
這些製衣廠又不能給部隊提供給羽絨服，夏天沒人買羽絨服，廠子裡又忙著生產夏裝，誰還能抽出空來生產羽絨服？
聽了成果的解釋，大家的心這才安定下來。
“我的意思是，初秋的時候，大家安排廠裡的大師傅過來統一學。”成果笑著說：”大家覺得怎麼樣？”
“那初秋的時候，你真能把羽絨服的製作方法，教給我我們？”有人懷疑：”不然，秋天學不會，我們怎麼生產羽絨服去賣呢？“
一般都是上一個季度，生產下一個季度的衣服。
這冬裝就要秋天生產，才能趕得上市場！
“這羽絨服的生產方法，我們一天沒學到，心裡就不踏實。”
“對啊，這羽絨服可是市面上大家都求著買的好東西，我們必須儘快學到才成。”
這些人是怕成果轉頭就不認賬了，成果笑了起來。
”大家放心，我不會認賬的。”她拿著手裡的協議說：“你看，我和你們東城的領導都簽了協議，我還能跑了不成。”
見大家還是不放心，成果從包裡摸出鋼筆，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好了，現在協議簽了，大家總該放心了吧？”
谷永衛也站出來說：“成果同志說的對，現在大家都在生產夏裝了，也沒空去生產羽絨服？”
“對，”成果緊跟著谷永衛的話點頭：“到了初秋的時候，我就過來教你們生產羽絨服，教你們怎麼處理布料和鴨絨鵝絨，去掉他們的騷臭味。”
她挺著自己的肚子說：“到時候我肚子裡的崽，也生下來了，時間多的是。到時候我就住在東城，直到把你們教會了我再走，成不？”
”那說好了？成老闆不能反悔啊。”
“不會不會，但我還有一個要求。”成果說：“我教會了大家，大家必須像宜源製衣一樣，嚴格保密羽絨服的生產方法才行。”
到時候成果還要讓這些廠長當著谷永衛的面，簽下保密協議才行。
竇家不是為了羽絨服制作方法，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成稻穀來噁心她？成果就是不把羽絨服做法教給竇家……
但也幸好，無論哪個年代，做生意，講究誠信的人也很多。
畢竟做生意無信不立，而八十年代的這些國營廠廠長，吃的都是公家飯，心裡也把誠信和領導的命令看的很重。
當然了，就算有些人不遵守承諾，但成果這不是還沒把羽絨服的做法教出去。
她把教大家制作羽絨服的方法放在秋天，就是想把教製衣廠廠長們做羽絨服的風聲都放出去了，成果不信，被她排除在外的竇家還能坐得住？
既然做生意，無可避免的要和竇家打交道，那成果就要逼躲在暗處的竇家出面。
但是成果卻沒想到，在她坐上回首都的火車時。竇裕傑正好帶著小明星女朋友坐上了來東城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