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果扭頭, 看見了一張比死人還慘白的臉。
成蘭花和衛德真這是被綁著遊街，剛從車上拉下來，她就看見了人群中站著的成果。
在普通人連大棉襖都穿不上的時候，成果竟然穿著一件醒目的紅色棉服。脖子上還圍著一條白色的圍巾, 整個人看著特別洋氣和精神。
在這灰撲撲的陰天裡, 特別醒目, 讓人一眼就能看到她！
“成果！”
成蘭花咬牙切齒的盯著她。
她想衝上去撕爛成果那張漂亮的臉，卻因為步伐太大, 一下子扯到綁在腳上的繩子，‘噗通’一聲, 摔在了地上。
成蘭花摔在地上的動靜, 瞬間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
一看是成蘭花和衛德真，所有人都憤怒的圍了過去。這十里八鄉的老百姓都在交公糧的時候被他們坑害過，現在一看成蘭花這黑心肝兒的人被綁著遊街示警，全都想衝上去踩她兩腳。
在眾人憤怒的目光下下, 穿著穿著單薄的囚服的成蘭花，瑟瑟發抖的想從地上爬起來。
可動一下, 又冷又痛的鑽心劇痛從手腕上傳遍了全身。
成果, 都是成果害她這麼慘的。
成蘭花直勾勾的盯著成果, 要不是成果舉報了她的日記本。她怎麼會被抓起來坐牢？還被拉出來在街上游行？
這一切都是成果造成的……
‘死到臨頭’的成蘭花, 不反省自己做錯的事, 還把仇恨強加在成果身上。
可她卻不想想，如果她不仗著夢見的事, 喪心病狂的幹壞事。而是像成果那樣就算人生處在逆境中，也不放棄, 學會上進和努力, 用自己的本事扭轉悲慘命運……
那麼現在的成蘭花, 絕對不會落到成為勞改犯的地步。
可有的人天生就是壞種，像成蘭花這種人，無論給她多少次重來的機會，她還是學不會做一個好人……
“成果，你別得意。”
趴在地上的成蘭花，眼神陰森的盯著站在她面前，衣著光鮮的成果，心裡感覺到的全是憤怒和恥辱。
這賤人就是故意來看她笑話的，她現在被判了15年，這個賤人現在得意了？
面對成蘭花憎恨仇視的眼神，成果忽然想起上輩子和恩人聯手，暗地裡蒐集了成蘭花利用李秀成的領導身份，貪汙受賄的證據。
當時病入膏肓的成果，就坐在保姆車上，冷眼看著想逃跑的成蘭花被人按在了地上。
那時候，成蘭花那張保養精緻的臉在地上擦出了血痕，一向優雅妥帖的頭髮也像瘋婆子那樣散亂……
當時狼狽不堪的成蘭花，和眼前這個又髒又臭，被繩子綁住手腳的成蘭花真是一模一樣啊。
成果居高臨下的盯著趴在地上的成蘭花，面對成蘭花那種痛恨，巴不得殺了她的眼神，成果心情很好的衝她露出一個笑：”成蘭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做過的惡事，犯過的法，無論在甚麼時候、甚麼地方，都會報應在你身上。”
這笑容太過高傲，尤其成果那種看臭水溝裡的死老鼠一樣的輕蔑眼神，讓成蘭花僅剩的一點理智，都被憤怒衝破。
”我殺了你！”
成蘭花一下子從的地上爬起來，用盡全力的朝成果微微鼓起的肚子撞過去，心裡存著要讓成果一屍兩命的惡毒想法……
可誰知道綁在她身上的繩子太短，剛竄起來，又被人拉著繩子拽了回去。
這一次，成蘭花重重摔在地上的時候，舌頭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那是因為牙齒因為重力被撞上的時候，差點把成蘭花的舌頭都咬掉了。
”啊……“伴隨著成蘭花的慘叫聲，不少血沫都從她嘴裡留了出來。
“呸，活該！”大玲子手裡的菜梆子用力的朝成蘭花身上砸過去：”像你這種壞蛋，死了都便宜你。“
緊跟著所有人都把手裡的臭雞蛋和菜梆子，全朝成蘭花和衛德真兩人身上砸去。
“去死！“
”壞人都去死！“
大夥早就看不慣成蘭花了，一看成蘭花還想撞成果肚子，所有人都衝上去，對著成蘭花一頓猛砸。
要不是成果舉報了日記本，讓證據徹底暴露出來，成蘭花肯定還能逍遙法外。
這種坑害鄉親們的壞人，就要狠狠懲罰。
臭雞蛋砸在成蘭花臉上，痛的她不停躲避慘叫。
可她躲的了嗎？
更多的臭雞蛋和爛菜葉鋪天蓋地的朝成蘭花砸過去……
“成果，你今天說的話是啥意思啊？？”回去的路上，大玲子不大好意思的問：”就是那個天王灰灰，啥不漏？“
”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成果糾正大玲子的話。
她沒有嘲笑大玲子連這麼簡單的話都記不住，因為她知道，對於從沒讀過書的大玲子來說，只聽過一遍的話，就想全部記住，那是不可能的。
對上大玲子那充滿求知慾的雙眼，成果還特別耐心的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意思呢，就是老天爺其實很公平，做了壞事就要受懲罰。壞人一時能躲得過，但老天爺最終還是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的！“
”原來是個意思啊。”大玲子笑了起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她一臉崇拜的看著成果說：“這句話真好聽，也說的真好。”
大玲子真是特別崇拜成果，有能力，有文化，說話也特別有道理。
就像昨天晚上成果對李秀成說的那些話，她雖然聽不太懂，但就是覺得成果一句話就戳到了李秀成心裡最敏感的地方。
不然果子咋幾句話，就讓全鎮唯一的大學生李秀成，都跪在成果腳下哭的那麼大聲呢？
那肯定是果子說的有道理啊！
還有今天，要是換成她，在面對成蘭花的時候，肯定就只能說“活該”、“去死”、”壞人不該活在這世上”這些話。
可成果說啥？
人家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無論在哪裡，在甚麼時候，都會報應在成蘭花身上‘，這些話說的真是太好了，太有道理了。
大玲子真的好佩服成果喲。
漂亮有文化，還能掙錢。
大玲子雙眼亮晶晶的望著成果，她現在都成了成果的小迷妹了。
被大玲子用這種崇拜的眼神看著，成果自己都挺不好意思的。
因為她知道自己其實沒那麼優秀，只不過是因為多活了一輩子，然後在普遍文盲的八十年代農村，有文化的人本來就會被大家高看一眼。
不然只是高中畢業，在郵局上班的成蘭花，為甚麼會成為十里八鄉的金鳳凰？
還不是因為她有文化啊！
當然，有文化不不一定代表有道德，但是有文化一定會讓人擁有智慧和思考的能力，會讓人變得不一樣。
成果偏頭看著不停唸叨著’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大玲子，又見大玲子眼神時不時瞟在自己身上，好像想說啥，又不敢說的樣子。
成果溫柔笑了笑：“大玲子，你有話和我說嗎？”
大玲子抓著自己的麻花辮，有些羞澀的對成果點了點頭：“嗯。”
這嬌羞的模樣，都差點讓成果以為她要告白了。
但成果心裡大概猜出了大玲子要說啥，於是眼神鼓勵的望著她笑：“你想說甚麼，說吧？”
“我……”大玲子咬了咬嘴唇兒，在成果溫柔鼓勵的眼神下，這才鼓起勇氣說：“果子，你能不能……能不能教我學認字兒啊？”
大玲子也想像成果那樣能認字兒，能懂道理。
“好呀。“成果笑眯眯的點頭，她就是想鼓勵大玲子自己把這話說出來。
成果希望大玲子能有勇氣說出自己的想法，也有勇氣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她能做的就是在背後推大玲子一把。
但真的要做出改變的話，還得大玲子自己邁出第一步……
”那以後我白天教你認字兒，晚上咱們做包子好不好？“成果笑著說：”我家裡還有我爸買的千字文，我可以教你看那個書。“
”真的？”大玲子這時候還不相信，自己能跟著成果讀書認字了？
要知道，在農村很多男娃都沒有讀書的機會。
因為這時候大部分人的思想就是，多生娃，來增加家裡的勞動力，努力挖地種糧，讓家裡有糧食吃。
而且讀書的學費貴，一個學期就得好幾塊錢。
誰家有這個閒錢去讓娃兒讀書？
不然為啥十里八鄉只出了李秀成一個大學生？
那是因為李秀成的爸爸生前是老師，知道農村孩子想走進大城市，有出息，只有讀書這一條路，所以願意供李秀成讀書。
只要一想到自己也能跟著成果讀書認字兒了，大玲子就覺得心裡全是高興。這走在路上，都感覺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朵上，下一步就能飛起來似的……
”你一個女孩子讀書有啥用？“大玲子的媽知道這件事後，還想阻止：”你有這時間，不如多做點包子。“
”對了，你跟著成果學會了做包子沒有？“大玲子的媽又說：”你嫂子也想跟著學做包子，你教會了你嫂子，到時候咱們家自己做包子，不和成果搭夥賣包子……”
大玲子的媽覺得成果就做個包子，大玲子去賣完回來還要給成果分錢。
那成果不是佔便宜，坐著數錢嗎？
“而且咱們村子裡那麼多人想學包子，你要是學會了，你就去教，咱們學費少收點，就收40塊錢……”
“媽 ，以後這些話不許再說了。”大玲子真是煩死她媽這種貪婪噁心的嘴臉了：“人家成果願意把自己的生意分給我，讓我從啥也不懂的人，變成了可以賣包子掙錢，改善家裡生活的人。這是成果對咱們家的恩情，做人要懂得感恩！”
大玲子有些生氣的說：”你以後要是再在我面前說果子的壞話，我跟你沒完。“
說完這話，大玲子就揹著一揹簍的大白菜，往成果家衝。
”能賺錢了，翅膀都長硬了。“大玲子的媽臉色鐵青的盯著大玲子的背影看：”白菜還是我們家的，成果就白拿白用？“
可大玲子媽也不想想，人家成果原來教大玲子做包子，賣包子，那白菜不也是用的成果的家的？再說了，這白菜成果也沒白用，給算進了成本里面。
可有的人啊，就是越有越貪婪，越貪婪越不知足。
大玲子媽就是這種人，一但賺錢了，就想把錢全摟到自己荷包裡。
”媽，我看大玲子最近心都野了。“大玲子的嫂子也說：”不如咱們給她找個男人？當上門女婿也成。我有個兄弟，今年20，說願意給咱們家當上門女婿……“
大玲子嫂子這也是算計著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把自家兄弟摟金這個家裡來佔便宜。
到時候真要和大玲子結了婚，這男人說的話，大玲子能不聽？到時候讓大玲子掙的錢，全都拿給家裡花……
正在和成果學字兒的大玲子，還不知道親媽和嫂子對她的算計呢。
大玲子在學千字文的時候，成果家的大門被人敲響了。
”成果，你在家不？”村長媳婦兒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成果開門，發現村長媳婦兒又拿著一簸箕的白菜站在門口。
只是這次的大白菜，比上次多了兩顆，而且村長媳婦兒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真誠一點。
”成果，表嫂想和你學做包子。“村長媳婦兒塞了一把錢過來：“這裡有50塊錢，你數數。”
成果看著手裡的錢，除了兩張10元的大團結，其餘的都是5毛、1毛，甚至還有1分、2分的分分錢。
“成果，你可別怪表嫂前陣兒不懂事，想從你這裡白學做包子這事兒啊 。“村長媳婦兒怕成果拒絕，忙解釋：”其實你說的對，這沒有白學手藝的道理。“
這木工師傅帶徒弟，徒弟都還得免費跟著師傅做上三年，才能出師，自己接活幹。
這成果的包子那是學會了就能掙錢，人家收50塊錢，其實不算貴。
這21世紀光是品牌加盟費有的都要十幾二十萬呢。
村長媳婦兒看成果一直不說話，心裡就有點打鼓：”果子，這學費沒錯吧？“
”沒錯。“成果笑著說。
村長媳婦兒立馬鬆了口氣：“那我晚上就能來學做包子了？”
“可以呀。”成果點頭：“今天晚上你來，我就教你做包子。”
”那去賣包子，我真的能一天掙上25塊錢？“村長媳婦兒把最在意的事問了出來。
成果笑了起來：”表嫂，這賣包子只要找準了地方，賺錢絕對不是問題。“
縣城那麼大，找個地兒賣包子還不容易。
但是成果也真沒想到，這個村長媳婦兒竟然還真的交50塊錢的學費，來學做包子。
那是因為村長媳婦兒也算是聰明人，這不天天看著大玲子賺錢，看著大玲子一家從鹹菜疙瘩都吃不上的窮日子，過上了頓頓都有大米飯和肥豬肉的好日子。
她能不動心？
村長媳婦兒交50塊錢，找成果學做包子這事兒，眨眼就在村子裡傳開了。
“50塊錢喲，這麼多錢，能不能賺回來喲？”
“咱們種地，一年到頭能存10塊錢，就算頂天了。”有人覺得不可能：“這錢肯定打水漂，能賺回來才有鬼。”
坐在太陽壩裡，圍著聊天的人都是村裡的老孃們兒。
也不能說她們頭髮長見識短，只是對活了半輩子，都在地裡刨食的農民來說，真的不能相信，賣個包子一天就能賺二三十塊錢。
“可大玲子不就賺了這麼多錢嗎？“
有人指著在池塘裡洗衣服的大玲子媽說：”看見沒，人家的衣服都不帶補丁了。“
“這肯定是假的，是成果想和大玲子一起騙錢。”長舌婦之所以是長舌婦，那不就是喜歡編排造謠。
有的人不信，就問準備回孃家的大玲子嫂子。
”她嫂子，你們的大玲子一天真能掙25快錢？“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大玲子的嫂子，想知道這件事的真假。
大玲子嫂子心眼比針尖還小，還怕其他人學會了做包子，去和大玲子搶生意，讓家裡的錢變少，於是笑著說：”聽他們傳的厲害，一天也就掙點豬肉錢。“
說著，她還放低了聲音說：”這大玲子和成果啊，其實沒咋掙錢。他們傳的這麼厲害，就是想騙大家的學費。“
大玲子的嫂子還往成果身上抹黑呢：”你們想想，一個人收50塊錢的學費，10個人就是500，那她們起早貪黑的賣啥包子？直接教人做包子，不就能輕鬆賺上好幾百塊錢嗎？“
因為話是從大玲子嫂子嘴裡說出來的，大家都有點相信了。
正好這時候成果出來散步，就見村裡的大媽大娘們全都坐在一起，時不時的還對她指指點點。
等成果眼神掃過去，她們又跟做賊似的，把眼神收回去了。
成果眉梢一挑，這又是在聚眾說她閒話呢？
成果直接朝那些人走了過去。
見成果過來，所有人連忙閉嘴，表面上把凳子讓給成果子，心裡都還在想成果騙學費，教人做包子這事兒。
成果就這麼笑眯眯坐在那裡，猜測肯定有人按耐不住，要問她和啥？
果然沒等幾秒鐘，就有人問了：“成果，聽說你教村長媳婦兒做包子？還收了50塊錢的學費？“
得，果然是為了這事兒在背後說閒話呢。
成果點頭。
那人忍不住說：”果子啊，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你要是真能教她做包子掙錢，那也沒啥。可要是掙不了錢，那你可把村長媳婦兒得罪了。“
村長媳婦兒在村子裡，大小也算是人物，因為村長管著村子裡的大小事務啊。要是因為這事兒得罪了村長媳婦兒，就等於得罪了村長。
以後有點兒啥事兒，給成果穿小鞋，為難成果就不好了。
就算周義軍是戰鬥英雄，那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護著成果啊。
這個大媽也是好心提醒成果。
”四嬸，你說的我都知道。”成果知道她今天要是不表態，這些人的閒話傳來傳去，傳到最後還不知道傳成甚麼樣子？
於是她說：“我是不會坑鄉親們。”頓了頓，又補充：“當然，能不能掙錢這事兒，等我表嫂學出來了，你們就知道了。“
成果嘴裡的表嫂，就是村長媳婦兒。
但她這話說的太有底氣，讓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說啥好？
剛才那個被成果叫四嬸的中年女人又說：”那村長媳婦兒真賺錢了，你還教人做包子不？“
”教啊。“成果笑眯眯的說：”一人收50塊錢的學費，我不比賣包子還掙錢嗎？“
這話說的大玲子嫂子臉一紅，背後嚼舌根被人當面戳穿的滋味兒，可真是臊的她沒臉繼續站在這裡，灰溜溜的拿著東西往孃家跑了。
就在全村觀望村長媳婦兒到底能不能，靠著學做包子掙錢的時候。
成果家裡迎來了一個客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李秀成的媽。
她拎著水果和罐頭，不大好意思的站在成果家大門口問成果：“你爸在家不？“
“我爸去縣城了。”成果開門，讓李母進來：“李嬸，你找我爸有啥事嗎？”
早年成稻穀被大水沖走後，李母還收養過成果幾天。後來李秀成和成蘭花結婚的時候，李母還覺得對不起成果，私下裡找過成果給她道歉。
所以成果對李母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你爸不在？那我改天再來。”李母把水果遞給成果，成果沒收，讓她拿了回去。
可李母有求於人，就把裝水果的網子給掛在大門上，轉身就跑了。
成果一個孕婦根本追不上……
李母回到家以後，李秀成立馬迎了上來：“媽，咋樣了？”
“你周叔不在家。”李母臉色不太好的說：“明兒中午的時候我再去一趟。”
“媽，你說這事兒能成嗎？”李秀成有些擔心的說：“周叔能幫我辦下來嗎？”
“應該能吧。”李母也不是很確定。
但她覺得周義軍是戰鬥英雄，又認識縣城的大領導，要給李秀成半個離婚是沒問題的。
李母早就想讓李秀成和成蘭花離婚了，一開始李秀成還猶豫。這不成蘭花被判了15年，虛偽的真面目被徹底撕開後，李秀成也很後悔沒有早點和成蘭花離婚了。
他是個大學生，以後想去政府單位工作的話，婚姻事實上有個坐牢的妻子成蘭花，他肯定是沒辦法去政府單位工作的。
而且李秀成也不願意讓學校裡的人知道，他在鄉下有個坐牢的妻子。
他真的很不願意承認，自己這個大學生栽在了成蘭花手上，只要一想到自己被成蘭花虛偽的溫柔，和裝出來的善良大方迷的團團轉，李秀成就恨不得扇自己兩個大耳刮子。
這太丟臉了，也是李秀成人生中的恥辱！
離婚。
李秀成覺得自己肯定要和成蘭花離婚的，哪怕成蘭花現在在坐牢，他也必須要想辦法和成蘭花離婚。
這不，第二天中午。
李母又帶著水果和罐頭走進了成果家，這時候成果和周義軍正在吃飯。
“吃點？”周義軍禮貌的招呼李母。
“不不不，我吃過了……”李母搖頭，特別拘束的站在堂屋裡，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周大哥，我來找你是有點事兒想求你。”
“啥事兒啊？”周義軍是個敞亮人，說話也不喜歡藏著掖著，就說：“你先說來聽聽。”
他沒一口答應李母，也沒拒絕，而是想聽聽李母說的是啥事兒，再來做決定。
“是這樣的，你能不能幫秀成和成蘭花辦離婚？”
李母的話讓成果和周義軍都挺驚訝，不過仔細想想，好像又很正常。
李母肯定不會讓成蘭花這個勞改犯，去拖累身為大學生的李秀成。
說不定李母還打著注意，讓李秀成和成蘭花離婚後，在大學裡找個女大學生呢。
“這事兒我辦不了。“周義軍搖頭。
李母還著急了：”你咋辦不了？你不是戰鬥英雄，人緣好，鎮長都和你稱兄道弟？”
李母這話說的就有點逼迫人的意思了。
周義軍給逗笑了：”我和鎮長關係好，不代表我能辦李秀成和成蘭花的離婚啊。“
”這離婚得兩個人一起去公社辦，我多大能耐，還能代替成蘭花和李秀成離婚？“周義軍覺得李母真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他叔，我求求你了。“李母忽然給周義軍跪下了，抹著眼淚說：”我們秀成還有一大把好前程，真不能被成蘭花拖累。“
“你先起來。”周義軍讓李母起來。
可李母大有一種周義軍不答應，就跪死在地上的態度，這就有點訛人了。
“他叔，求求你了，你就幫一幫秀成吧。”李母對李秀成的母愛，那也是比海深，當媽的都願意為了兒子付出全部。
就更別說，在李母心裡，李秀成還是個大學生，是全鎮最有前途和文化的好兒子了。
李母看周義軍不鬆口，還對想扶自己的成果說：“果子，果子，嬸子求求你，你幫嬸子勸勸你爸，你爸這麼疼你，只要你開口，你爸肯定會答應的。”
面對李母祈求的目光，成果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