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和你結婚。”宋御面色沉沉的說。
“不和我結婚?”坐在床上的李玉蓮愣住:“那為甚麼醫院的同事, 都祝福我們要結婚了?”
她之所以來這裡,是因為剛從手術室出來,就有同事圍了過來,讓她請吃喜糖。
當時李玉蓮都蒙了:“吃啥喜糖?”
“你和中隊長宋御不是要結婚了嗎?不得請我們吃喜糖啊。”同事笑呵呵的說:“宋御要和你結婚的事, 整個營地都傳遍了, 你這個當事人還裝傻呢?”
“聽說宋御都請婚假了, 八月十五,正好是你生日那天。”
……
也是李玉蓮太喜歡宋御, 所以聽到同事們的話,高興的腦子發熱, 都來不及細想這些話的真實信。
因為整個軍營的人都知道, 就她和宋御走的最近,對誰都冷冰冰的宋御也就平時和她說話的時候,態度會溫和點。
宋御對誰的態度其實都一樣,只不過自以為陷入和宋御熱戀中的李玉蓮, 總是喜歡腦補,總是自己摳和宋御之間的糖吃。
所以就算親耳聽見宋御說不會和自己結婚, 李玉蓮心裡還是帶著幻想的。
“宋御, 你是在開玩笑對不對?”李玉蓮雙眼熾熱的看著站在面前這個高大英俊的年輕男人:“整個軍營都知道我們是一對。”
“我和你連普通同事都算不上, 怎麼會是一對。”宋御不僅一次這樣說, 可軍營裡的人總愛拿他和李玉蓮瞎起鬨。
就因為在一次實戰演習中, 宋御隨手救下了差點跌落懸崖的李玉蓮。
英雄救美的故事嘛,總是帶著一些浪漫色彩。
再加上宋御帥, 李玉蓮漂亮,俊男美女的謠言穿多了, 本就對宋御芳心暗許的李玉蓮, 可不就越來越當真了。
“我們怎麼不是一對?”李玉蓮有些受打擊的看著宋御:“大家都知道你請了婚假, 八月十五對不對?你知道的,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們去年還一起過了……”
“我不知道八月十五是你的生日。”宋御說。
至於去年和李玉蓮一起過?他完全沒印象,去年的八月十五不是軍區的中秋節,大家一起慶祝的嗎?
“八月十五是我和成果結婚的日子。”宋御對上李玉蓮受傷的雙眼,面色愣了愣。
他忽然沉默轉身,李玉蓮以為宋御心軟的時候。
卻見宋御從鎖起來的抽屜裡拿出賀懷英批准的結婚報告,遞了過來:“李玉蓮同志,請你看清楚,我要和成果結婚。”
宋御和成果的結婚報告,映入眼簾,李玉蓮視線立馬被淚水模糊了。
要和宋御結婚的人真的不是她?
李玉蓮受不了這個真想和打擊的時候,又聽宋御一本正經的聲音的傳來:“軍營裡的謠言,我不知道怎麼傳出來的。但我和你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我想這個誤會現在也已經解釋清楚了。”
宋御側身讓了讓:“現在請你出去吧。”
他雖然不解風情,但該有的分寸還是知道的。既然對李玉蓮沒意思,又要和成果結婚了,那麼就該和這些女同志拉開關係。
這麼英俊的男人,為甚麼要說出這麼無情的話?
李玉蓮眼眶通紅的望著宋御,忍不住問:“那你喜歡她嗎?”
“這是責任。”宋御淡道。
李玉蓮眼裡浮現一抹希望:“那你就是不喜歡她了,那你為甚麼還要娶她……”李玉蓮情緒激動的朝宋御撲過去,宋御側身躲開。
李玉蓮差點摔在地上。
看著無理取鬧的李玉蓮,宋御眉頭皺了皺,指著躲在門口看戲的幾個兵命令道:“進來,把李軍醫帶出去。”
幾個兵扶著李玉蓮走出去的時候,宋御又說:“慢著。”
心灰意冷的李玉蓮眼裡迸發出一陣光,眼神充滿希望的看著宋御,她以為宋御是會挽留她,卻聽宋御說:“私自把李軍醫帶進來的人留下。”
李玉蓮眼裡的光瞬間破滅,而有備用鑰匙的司務長則低頭走到了宋御面前:“對不起,中隊長。是李軍醫說有秘密檔案要給你,我才給她開門的。”
“你這麼天真無邪,還當甚麼兵?”宋御插著腰冷哼:“你應該去上幼兒園啊!”
一句話說的司務長臊的臉都紅了:“中隊長,你罰我吧。”
“當然要罰你。”宋御轉身走到櫃子前,從裡面拿出用存摺夾著的一些零錢,數了數,最後索性把二十多塊零錢和一些酒票全都塞進了司務長手裡:“你去供銷社買點瓜子和糖,帶幾個兵挨著軍營發下去,再請咱們營計程車兵喝酒。”
“啊?”司務長愣住,以為冷麵中隊長給自己的處罰,就是分糖、喝酒,還挺不好意思的問:“這不太好吧?”
“有甚麼不好?”宋御淡道:“這是我的喜酒和喜糖,對了,發糖的時候務必把新娘子成果的名字說清楚,讓軍區的人都知道我要和成果結婚。”
雖然不知道自己和李玉蓮的謠言是怎麼傳出來的?但宋御知道要把謠言扼殺,就必須用事實說話。
“中隊長,你媳婦兒到底多好看啊。”司務長都被宋御的痴情給感動到了:“咱們軍區最漂亮的李軍醫你都看不上,你媳婦兒得多天仙啊?”
成果多天仙?
同樣被李玉蓮拽住計程車兵,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
他們都沒見過成果,就聽傳聞中的成果是個大眼睛美人兒,這話還是從司令賀懷英那裡傳出來的。
雖然沒見過成果,但大家對成果還是有點了解的。據說成果是中隊長以前的老團長的女兒,威陽縣、三水鎮那邊的人。
宋御以前的老團長?三水鎮?一個小山村的人?怎麼就嫁給宋御了?
對於喜歡宋御喜歡了一兩年的李玉蓮來說,輸給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人,她實在不甘心。
一想到自己因為自作多情,在宋御和這些兵面前丟人現眼,李玉蓮的自尊心就受到了打擊,看著一邊走一邊哭的李玉蓮。
那幾個兵,都有點不忍心。
李玉蓮是軍營裡的一枝花,人美醫術好,在狼多肉少的軍營,本來就是好多人心裡的白月光。
白月光一哭,大家就心疼了,有個兵就忍不住站出來說:“其實我見過成果,我和她同一個村的。”
李玉蓮立馬抬頭看著他:“你見過成果?她長啥樣?”
“她……”那個兵面對李玉蓮通紅的雙眼,想了想還是對心裡的白月光說:“她很胖,應該有一兩百斤,左眼下還有道疤。而且他爸成分不太好,才被從軍營裡開除的。”
其他人都不敢置信?這樣對人他們中隊長會娶?中隊長媳婦兒不是小仙女嗎?形象完全破滅了啊!
李秀蓮真是氣的渾身都在發顫,兩百斤的胖子?臉上有疤的醜女?家裡成分還不好?這樣的人怎麼能嫁給宋御!
這樣的人嫁給宋御了,那不是給宋御拖後腿,耽誤宋御前程嗎?
心高氣傲的李玉蓮覺得自己能輸給大院裡,那些家境相當的人,就是不能輸給一個又醜又胖,還背景成分有問題的鄉下女人。
但看宋御那態度,是鐵了心要娶那個鄉下女人。
心有不甘的李玉蓮往外走去的時候,還看見買了糖和瓜子的司務長,正帶著兵在發喜糖。
“這是我們中隊長和他媳婦兒成果,請大家吃的喜糖。”
“你們中隊長媳婦兒叫成果?不是李軍醫?”有人好奇問道:“我聽說是李軍醫和中隊長結婚啊。”
“都是謠言,謠言,和我們中隊長結婚的人是成果,一個小仙女。”司務長大聲說完這話,見李玉蓮臉色陰沉的站在旁邊,立馬放小了聲音。
可週圍那些人也都看到了李玉蓮,也聽到司務長的話,和宋御結婚的人是成果不是李玉蓮。
所以看向李玉蓮的眼神就帶著試探和打量,這種眼神像刺一樣扎進了李玉蓮心裡,也讓李玉蓮想起在宋御那裡受到的冷眼對待。
李玉蓮臊的滿臉通紅的往回衝,回到辦公室,就關上門來打了個電話。
她覺得自己必須阻止宋御幹傻事,就算宋御不娶她,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宋御往溝裡踩,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正準備睡覺的宋御母親鬱香萍,隨手接起電話的時候,就聽李玉蓮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鬱阿姨,你知道宋御要和一個家庭成分不好的醜女人,結婚的事情嗎?”
“甚麼?”“鬱香萍瞌睡一下沒了:“宋御要結婚了?對方家庭成分不好?還是個又胖又醜的鄉下女人?“
感覺一道驚雷批在自己面前的鬱香萍和李玉蓮通完電話後,又急匆匆的給軍營裡的宋御打電話,卻得知宋御連夜坐上了去三水鎮的火車。
“瘋了,他簡直瘋了,在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鬱香萍趕緊給自己丈夫宋華濤打電話,想讓宋華濤找人把宋御的結婚報告給打回來,也不能讓宋御和那個家庭背景的不好的胖女人結婚。
可宋華濤辦公室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心急如焚的鬱香萍最後只能連夜買了張去三水鎮的火車票,想趕在宋御之前,解決那個用手段纏著宋御的胖女人。
她的兒子那麼優秀,前途一片光明,怎麼能被這種成分不好的胖女人給毀掉?
眼看結婚的日子逐漸靠近,成果也就專心操辦婚事,暫時沒去鞋廠外面賣包子。
在鞋廠那群被包子饞壞的工人饞兮兮的等待中,成果和周義軍正在佈置新房。亮堂堂的大磚房上,到處都貼著大紅喜字。
成果還用宋御送的縫紉機,給宋御做了件衣服。
看著喜氣洋洋的成果家,成老太雙眼裡要噴火,看見有人來幫忙,立馬大聲咒罵:“不要臉的破鞋,偷人戒指的破鞋,你結了婚也要離,你就是個沒人要的破鞋。”
成蘭花他們因為幹壞事兒,要被拘留十五天才能放出來。
心裡一直憋著恨的成老太,見不得成果家喜氣洋洋,每天大清早起來就對著成果家大聲咒罵。
“掃把星生兒子還沒□□兒。”
成老太正大聲咒罵的時候,一盆糞水兜頭潑了過來。
“呸呸呸……”
臭的要死的糞水濺進了成老太嘴裡,噁心的她扶著牆根就大口大口的嘔了出來。
“要是罵口渴了,我再給你喂點糞水。”成果笑盈盈的話傳進成老太耳朵裡,把成老太氣的要死。
“反正你的嘴比糞坑還臭,喝糞水那就跟吃飯一樣香對不對?”成果反問。
“你這個掃把星,敢對我外婆破糞水。”把膽汁兒都快吐出來的成老太,咬牙切齒的盯著趴在圍牆上的成果。
成老太這時候還想端著外婆的架子,也不看自己配不配?這世上就沒有親外婆,要把外孫女往死裡整的。
成老太咬著後牙槽:“你這個不孝子,我要大隊告你。”
“那你去呀。”成果笑眯眯地趴在圍牆上:“我就看看你有沒有臉去大隊上,到時候人家問起成蘭花坐牢的事兒,我怕你羞死,沒臉出現在大隊。”
這話說的成老太臉皮抽搐:“你還有臉提成蘭花?就是你把成蘭花害成這樣的。”
成大也站在成老太身後,眼神陰測測的盯著成果,好像要把成果殺了。
“幹壞事兒的是她,我咋不能提?”成果繼續說:“你要還繼續在我屋門口繼續罵人,我就下午就僱個人去郵局門口拿著大喇叭宣揚成蘭花坐牢的事兒。讓大家都來聽聽成蘭花乾的那些喪盡天良的事兒,讓她出來了都沒法在郵局上班。”
成老太和成大眼皮子一跳,又聽成果說:“對了,還有李秀成家。他們家的大學生兒子被成蘭花弄去坐牢了,你們猜他們家會不會讓李秀成和成蘭花離婚?”
“你敢!”成大惡狠狠的瞪著成果。
“我們家果子有啥不敢。”周義軍站在成果身後,給她撐腰。
成大立馬就慫了,不敢再說話。
“對,我啥都敢。”有老爸撐腰的成果超大聲:“誰惹我,我就打誰,你們不想捱打,那就夾著尾巴做人,別出來惹人煩。”
“你以為你是誰?”心裡憋著怒氣的成老太指著成果鼻子罵:“你不就嫁了個臭當兵的嗎?你以為你能在村上橫著走。”
又一瓢糞水潑在成老太身上,成果看著不停往後躲的成老太,哈哈大笑道:“我是你們的剋星成果,我就是橫著走咋滴?我不僅橫著走,我還能朝你潑糞。”
對付成老太這種老虔婆,你得比她更厲害,死死壓著她才成。
否則你稍微有點弱勢,成老太就會蹬鼻子上臉,越來越囂張。
這不,成老太就被成果的糞水潑的躲進家裡,再也不敢出來罵人了!
成果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站在小路邊的高大身影時,表情一僵。
那個穿著軍裝,氣宇軒昂的男人不是宋御還能是誰?
宋御就這麼筆直的站在那裡,仰著頭,目光和趴在圍牆上,手裡還著潑糞瓢的成果。兩人的眼神也給對上了。
本來宋御還不敢確定爬在圍牆上的那個漂亮女人是成果,可架不住成果剛才自報家門,還特別張揚的說自己是成老太的剋星!
對於成果兇悍潑辣的作風,宋御並沒有嫌棄。
因為他老遠也聽見成老太那惡毒的咒罵,對於成果潑糞的事情,宋御覺得她做的挺有智慧。不動手,給人訛詐的機會,還能把對方打的落花流水。
對於老而成精的壞人,要是還能生出同情,那才是有問題!
而成果一臉緊張的趴在圍牆上,滿腦子都在想撒潑被自己男人看見了該咋辦?
成果腦子一轉,把潑糞瓢往周義軍手裡塞,然後大聲說:“周叔,你家好像來客人了。”
說完成果欻的一下從圍牆上跳了下去,往外衝。
宋御沒見過她瘦下來的樣子,而且她臉上的疤還被化妝品遮住了,宋御肯定不認識自己。
成果決定跑去大玲子家做個偽裝,再跑回來。
剛跑到宋御身邊,就被穿軍裝的男人給拽住了手臂:“你去哪裡?”
“我回家。”成果說完,又說:“這位同志請放開我,不要拉拉扯扯。”
宋御瞥眼盯著成果,見她裝作不認識的樣子,冷笑一聲,抬手指著面前的大磚房說:“你的家在這裡,成果。”最後一句話,還挺玩味兒。
“我……”成果本來想說你認錯人了,可一對上宋御那銳利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掉馬了。
她抿了抿唇,拿手捋了捋頭髮,然後才笑著說:“你回來結婚了?哈哈……我正在給你做衣裳,你就回來了。真巧……”
看著有些緊張的成果,宋御彎了彎唇:“是啊,真巧。”他垂眸,居高臨下的打量著成果,原本像熊一樣胖墩的姑娘,現在受到只有120斤左右了。
加上165的身高,已經不算胖了,原本就很白的面板,在太陽底下晃眼睛。沒了眼下的疤痕,那雙本來就很漂亮的眼睛像是汪著水光,看一眼就讓人心動。
宋御心口撲通撲通的急促跳了兩下,很快就被他深呼吸壓下去了。
“走吧。”宋御拉著成果朝外走,成果愣住:“去哪兒?”
“扯證。”宋御說:“我時間緊,咱們先扯證再擺酒。”
“現在?”成果愣了一下,然後拽著宋御往回走:“我先回去拿戶口本,扯證得要戶口本。”
他倆本來就是先上車,後買票。對於扯證得事兒,成果也沒矯情。
就是很奇怪,明明前世今生兩輩子的相處加起來,也就三次面,可成果對宋御竟然沒有一點陌生的感覺,反而覺得很熟悉。
然而當成果拿著戶口本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就見宋御身邊站著一個風塵僕僕,卻很有氣質的中年女人:“宋御,我不同意你和一個鄉下女人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