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顧九辭根本吃不下飯，匆匆結了賬，一路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家中，卻發現顧老爹竟然不在家。
“管家！我老爹呢？他該不會是揹著我娘去勾欄瓦肆喝花酒了吧？”
顧九辭一把攬住老管家的肩膀問道。
“少爺您開甚麼玩笑，老爺又不是您！聽說是宮中出大事兒啦，老爺前腳剛到家門，後腳就被宣進了宮裡，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呢！”
“你說甚麼！”
顧九辭整個人立刻僵住了，就算和牧野交戰這麼多年，老爹深夜入宮的次數也屈指可數，每次入宮就一定是大事。
“管家，快把我的馬牽出來，我要入宮！”
顧九辭急匆匆的往外走，正好這時候遠處傳來了車轍的聲音，是顧家的車馬。
“老爹！”
顧九辭沒等車停穩就急急忙忙的衝了上去，一掀開簾子，顧相滿臉疲憊的從車裡走出來。
“出了甚麼大事？”
她連忙追問道。
“今夜，皇上在寢宮之中遇刺了。”
顧相面色凝重的開口道。
“甚麼？那傷勢……”
顧九辭的臉色頓時白了，下意識的追問，還沒有說完，父親便抬手打斷了他。
“所幸許貴妃飛身擋刀，皇上沒有絲毫受傷。刺客也被大內侍衛當場斬殺，風波已平。”
“許貴妃是誰？”
顧九辭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冷不丁產生了疑問。
“就是今日ni在城樓上看見的那個牧野公主。她護駕有功，皇上深感欣慰，當場冊封為貴妃，今夜急召我來，便是商量明日冊封一事。”
顧相意味深長的說道，聲音疲憊又無力。
顧九辭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心下浮起種種想法。
“她不是飛身擋刀麼？明日的冊封典禮，她能受得了？”
“如何受不了，她一點傷都沒有，陛下還贊她頗有一番拳腳功夫。”
“甚麼？”
顧九辭瞪大了眼睛，能避開大內侍衛的眼睛，進入到皇帝的寢殿，刺客得有多麼高深的功夫，可是這個會一點拳腳功夫的女人，就能毫髮無傷的從刺客手裡救下楚帝。
“此事處處透著蹊蹺，那刺客呢？可曾仔細徹查？是哪國的刺客？”
“陛下已經宣了大內統領和鎮南王世子一同徹查此案，想必很快會有訊息。他也不傻。”
老爹整個身體靠在顧九辭的身上，顯然累得不輕。顧九辭連忙叫了下人扶著老爹回房間休息。
“我看陛下離糊塗也不遠了，今日城樓之上，他那雙眼睛裡就只剩下那個牧野公主了，難道他忘了，這二十多年來邊疆幾十萬累累白骨了嗎？”
顧九辭氣不過的小聲嘀咕，顧相嚇得連忙厲聲責罵道。
“住嘴！當今陛下何其英明，你這是想讓我們整個顧氏一門都葬送在你的口中麼！”
顧九辭嚇得渾身一顫，後背立刻冷汗溼透。
最是無情皇家，一朝能位極人臣，也能一朝成為階下囚。她面色一白，淡淡道。
“我知道了，老爹你早些休息吧，天香樓的姑娘還等著我呢。”
“你又要出去鬼混！”
顧相特意拔高了聲音破口大罵道，顧九辭朝著老爹擠了擠眼睛，轉身出去。
其實這些年來，她的這些偽裝也不算完全沒有好處，至少這勾欄瓦肆是個絕佳的掩人耳目的場所。別人都以為顧相的兒子風流成性，成不了大器。
然而這五年來，她卻在這勾欄瓦肆當中，興建了這天下第三的江湖暗探所在——天機樓。
沒有人知道天機樓的背後是何人指使，江湖上只知道一夜之間興起，沒有人知道天機樓真正所在，但是落難的江湖人可以向天機樓尋求庇護，只要身上擁有天機樓想要的東西。
是夜，顧九辭宿在了天香閣花魁的房中，反反覆覆的做噩夢。
一會兒是牧野公主變成一隻大狐狸，一口把她給吞了下去。一會兒是霍明澈當眾拆穿了她的女兒身，皇帝龍顏大怒，群臣都往她的身上丟白菜。
直到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她才艱難的安穩入睡，而霍明澈才堪堪回到了鎮南王府。
老太君起了個大早等他，見他回來，忙命下人為他更衣。
“先吃點兒東西，再去睡一會兒吧。”
“好，奶奶你去睡吧。”
霍明澈目光中泛過一絲不忍，聽話的坐下吃東西。
“我老了，覺少。倒是你，年過二十五了，也沒有個知冷知熱的媳婦兒。等我死了，還有誰守著你回來，讓你吃上一口熱乎飯？”
老太君提起這個，又不開心的絮叨起來。
“上次春獵，就沒有那家姑娘相中與你？我的孫兒好歹也是王府世子，將來是西涼唯一的異性王爺，這些世家大族怎麼這麼沒有眼光！”
霍明澈剛喝了一口湯，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奶奶，我不是有了一樁婚約麼？”
老太君微微一怔，艱難的想起了從前。
“那是幾十年前，你父王和顧相酒醉之後的玩笑話，說是顧家有女，便嫁與你。可如今顧家出的也是一個小子，那小子喲……”
提到顧九辭，就連深居簡出的老太君都有所耳聞。
“快把整個長安姑娘的心都抓在手裡了，他是不愁娶不到媳婦兒了，你倒成了老大難，你說說看……你要到甚麼時候才能給我找個孫媳婦兒回來？”
“快了。”
霍明澈垂眸，掩藏住那一抹笑意，意味深長的回答道。
翌日，楚帝為這位牧野公主舉行了隆重的冊封儀式，她在公眾的位份僅次於太子的生母皇后，和三皇子亡故的母親皇貴妃。
冊封儀式上，顧九辭特意站的近了一些，仔細將這牧野公主的模樣記在了心裡，回去就畫了下來，交給天機閣去打探。
一件事未了，另外一件事還壓在她的心頭。
想一想還是要勇敢的面對，這一日休沐，顧九辭特意提著禮物和名帖，親自登門鎮南王府。
“原來是聞名長安的顧探花，老身有失遠迎啊！”
沒想到迎接她的，竟然是霍明澈的奶奶，顧九辭立刻乖乖的行禮。
“哪裡敢在老王妃面前造次，老王妃您馳騁沙場的時候，我都沒出生呢。您快快請坐。”
說完她便趕緊攙扶著老王妃坐下，提起正事兒。
“世子今日不在府上麼？”
“哎呀，真是不湊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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