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眼前這冷豔的女子便是汐玥在現代那個世界唯一牽掛的人--謝溫婉。於是乎,汐玥讓淼淼幾個人出去以後,便與婉兒兩人獨自在屋子內許久。
許是將近一年不見,兩個人都格外興奮,本以為相見遙遙無期,不想此刻卻是可以言歡敘舊。
汐玥稍微平靜下來,便喝了一口清茶,潤潤嗓子,才笑道:“我以為與你相見也許再沒有機會,沒想到你竟是先找上了我!不過,我有些好奇,你怎麼知道我就在這裡?”
“我也是半個月前才開始猜測的。”婉兒摸了摸乖巧的小呆,淡淡笑道:“本來我就是來天啟找這裡的皇帝和皇后的,只是途中聽了許多關於天啟小皇后的事蹟,我覺著這小皇后突然的轉變似乎有些奇怪,可是卻又沒有把握一定就是你。只是有些幸運,兩日前,你還記得你坐著馬車去了旭王府嗎?就是那天,我不巧就看見了掀起車簾子的你,那時候正想追上去的時候,馬車便很快離開了。好在我記住了那個與你說話的丫頭,在宮城附近蹲了兩天才遇著今早她出宮。”
“倒是苦了你了。”汐玥笑了笑,想起那日白馬寺的那支籤,原來一清所說的緣分,遲早還是到了。微微揚起嘴角,她繼續道:“不過,你方才說你本來就打算來找天啟的帝后?”
婉兒點點頭,道:“是的,我已經有了回去的方法了!這次來天啟也是為了要回現代!只是機緣巧合與你重逢!”
“感覺你現在應該要重頭說起才會清晰,畢竟比起你究竟怎麼找到回現代的方法,我還是更在意你這一年來究竟遭遇了甚麼。”汐玥不以為意的勾起唇角,一抹微笑淡淡浮現。
汐玥想著,若是更早之前與婉兒相逢,聽到婉兒說有方法回現代,她一定會激動的語無倫次,亦或是至少要先問清楚怎麼才可以回去。可是如今時候不一樣了,經歷了這麼多,她早已經不再那麼憧憬回到現代的那個世界了。就好像現代從來都不屬於她一樣,她在現代除了婉兒再沒有在意的人,她在現代除了工作以外,再沒時間幹其他事情。而相反的是,在古代,她有寂月流塵,,有這個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喜歡上的男子。她有淼淼她們,與朋友無異的陪伴,她有父母,有太多太多的牽掛,捨不得,也不想捨得的在意。
顯然,對於汐玥的回答以及反應,作為了解她到了極致的婉兒自然是頗有些吃驚的瞪大了雙眼,難以置通道:“玥玥,你怎麼了?感覺這樣的反應不該是你應有的啊!”
汐玥抿了抿紅唇,輕笑道:“這個先放在一邊不說,待會兒我自會與你說清楚,只是你要先告訴我這將近一年來你究竟遇到了甚麼?”
“一年?”婉兒有些詫異的看向汐玥,隨即似乎是想明白了甚麼,便立即挑著眉梢道:“我們兩個雖同一時間穿越的,卻落在了不同的時間段!我在這個古代世界已經呆了三年了,而你……明顯只有不足一年!”
“我之前也想過這一點,只是沒想到時間差竟是這樣的大。”汐玥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了一眼婉兒,她才又含笑道:“來這裡三年,看來你的故事應該可以寫一部穿越小說了吧?”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婉兒白了汐玥一眼,儼然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隨即嘆了一口氣繼續道:“三年前我到這裡,魂穿到夜凝國將軍府那個嫡長大小姐的身上,只是那小姐一直是個傻子,那日是被自己喜歡的男子從船上推下水,不想這一淹就給淹死了,取而代之的是我!”
夜凝國將軍府嫡長小姐--溫婉。三年前恢復神智,後與戰王爺成親,卻又在成親當日也就是數月前逃婚離去,如今仍舊下落不明。汐玥腦海中一下子蹦出了這一系列的資訊,原本非雲寧鄄就提起過,故而她也做過調查,只是就連她自己也一直都找不到戰王妃的下落,故而線索便斷了。沒想到婉兒真的是那夜凝國盛名遠揚的戰王妃--溫婉!
“看你這模樣大概是調查過吧?沒錯,我就是那溫婉。”婉兒淡淡看了一眼汐玥,隨即又道:“我初到這世界的時候,也裝瘋賣傻,整垮了姨娘跟庶出的姐妹,包括那白送的將軍爹!虐渣男,鬥姨娘,簡直就是穿越小說!還好那些人終究不是我的對手,後來遇到了風步止……也是命運弄人,那人跟你一樣整日裡笑吟吟的卻一肚子壞水,他是夜凝國人人追捧的戰王,而我那時只是將軍府的傻小姐,也是奇怪,最後竟是走到了一起…。只是我與他……大約還是做朋友的好,畢竟我一直想著回現代,我爺爺可還在哪那裡等著我回去!”
“你是說謝老頭?”汐玥笑容微微一凝,有些不解道:“你怎麼知道謝老頭不是哭訴你出車禍死了,而是在現代等你?”
“你大概不知道,我家先輩原本是陰陽師,我爺爺也有些本事,只是這些也是我無意中在夢中見到我爺爺的時候我才知道的,他開了結界與我見過幾面,簡短的告訴了我一切,包括怎麼樣才可以回到現代。”
“是血玉?”
“對,是血玉,我爺爺告訴我,只要集齊整塊血玉再加上宿命的帝后血便可以實現穿越!而且在現代,我和你都還沒死,只是成為植物人了,只要我們開啟血玉的靈力,迫使魂魄歸位,便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獲得重生!”
“宿命的帝后……你怎麼知道是我和阿塵?”
“阿塵?”婉兒有些詫異的看向汐玥,不明白她口中的‘阿塵’是誰。
汐玥輕咳一聲,解釋道:“是寂月流塵,天啟皇帝。”
“哦,這個啊,我上過天上,無涯子給我解惑了,說起來無涯子那老頭和玄機老人也是有趣。只是玄機老人有個愛徒,紅顏薄命,不到二十歲就中了劇毒,命不久矣。說起來,也是怪可惜的,聽說她醫術極好,無師自通,天生的醫學奇才……每次說到那徒兒,玄機那老頭都是快哭了的表情,你大概是不知……”說到這裡,婉兒突然停了下來,眸光帶著難以置信的看向汐玥。
雖然汐玥依舊是微微笑著,似乎聽得十分認真,可是與她在一起十幾年,婉兒又怎麼會看不穿那種微笑下,是無盡的落寞傷痛?再聯想到玄機老人說過的那個‘愛徒’,雖然那老頭從沒有在她面前提過名字,可是依著他的描述:十幾歲年紀,冷靜過頭,跟風步止一樣喜歡笑語吟吟卻滿肚子壞水,喜歡惡作劇,似乎做甚麼事情都講究利益,卻天資過人,醫術絕不在他之下……即使那老頭評價的有些糟糕,可是婉兒卻知道,再怎麼糟糕他都是寵愛極了這個小徒兒,何不說是一種別樣的溺愛呢?然而如今聯想起來,這個徒兒分明是與汐玥這樣相似。從小到大,汐玥都喜歡惡作劇,從小到大,她醫學天資過人,以及後來管理了爺爺的公司後講求利益……
“是我。”汐玥知道婉兒猜出來了,可是她還是微微笑著,似乎那將要死去的人不是她一樣。
“為甚麼是你!”婉兒清冷的臉上溢位一抹悲傷至極的情緒,“你這樣的禍害難道不應該遺千年麼?尹汐玥?”
從小到大,她與她一直都是彼此的唯一好友,她傷心難過的時候,是她陪在自己身邊,她喜歡笑,她不喜歡笑,她喜歡偷懶,她喜歡幫她善後……點點滴滴,一切都記得那樣清晰,彷彿昨日,一切都還沒遠去。之前雖然都出了車禍,但是婉兒卻認定了汐玥還活著,只要活著就好。可是如今……她寧願不與她重逢,起碼這樣在她心中她還活著,並且可以一直活下去!
“婉兒……”汐玥站起身來,走近了她,繼續笑道道:“我無妨的,這些年,只有這段日子我才算是真正活著。人生在世,無所謂活多久,只要活得精彩便是很好很好了。”
婉兒盯著汐玥的臉,半晌才放下小呆,站起身嘆了口氣,道:“你總是這樣,說的那樣輕巧,說的那樣不在意,可是至少對於天啟皇帝……你還是捨不得吧?”
“阿塵麼?”汐玥的眼底閃過一抹落寞,淡淡的愁緒稍縱即逝,“我虧欠他許多,從最開始到現在,甚至是以後……我只是有些怕,若是我不在了,他又會怎樣呢?”
“你愛上他了。”婉兒苦笑道:“從前你總是說自己不會愛人,可是現在……似乎變了許多,只是比起從前,我更喜歡現在的你。”
汐玥輕笑一聲,望向婉兒的眸光淡的出奇:“你不也是一樣?婉兒,即使你不說,我也看得出來,你對那風步止一樣是動情了,不是麼?那麼你又捨得離開他,回現代嗎?”
一聲重重的嘆息響起,誰也不知道究竟是誰不捨,誰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