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咖啡館,姜斐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美容院,打算做個護理放鬆一下。至於簡旭知和姜純如何處理自己的狼狽,她沒心情再去關注。
到美容院安靜躺下來,在美容師的精心護理下,姜斐慢慢放鬆下來。腦子裡全是近兩三個月發生的事情,她生活中發生的那些翻天覆地的變化。
除了現實中發生的這些事,還有就是剛才在咖啡館閃神的那一瞬,她突然到的那個詭異空間,並且聽了看了那麼多詭異的事情。
美容師正在給她做頭部按摩,她放鬆著渾身的神經想――剛才那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真的像那個短髮女生所說,自己是生活在一本小說裡,姜純是女主?
要是真的,這也太邪門了吧。
活到二十二歲,突然告訴她活在一本書裡?
她還是甚麼心機女配?
不過剛才姜純戴著帽子躲在咖啡館這件事,確實也印證了,她剛才閃神那一瞬得知的小說劇情,看起來也不是不靠譜的,至少簡旭知和姜純確實有一腿。
姜斐雖然和姜純是同一天出生的堂姐妹,但從小就玩不到一塊。性格不合,她自然就不和姜純一起玩,所以哪怕住在同一個宅子裡,她也不知道姜純每天在幹嘛。
她平時和簡旭知也不會頻繁見面,私下約會更是沒有,大部分的見面都是各種必須出席的場合,有雙方家長在,他們要以未婚夫婦的形式出現在大家面前。
所以整整七年的時間,她都不知道簡旭知和姜純之間的事情。
想到那個小說的視角展開,她是姜純和簡旭知之間絕美愛情的第三者,是個多餘的人,是個無限催化並加深他們之間感情的阻礙,姜斐就氣得壓根癢癢。
氣得胸脯起伏,姜斐突然又想到,那個短髮女生一開始好像跟她說了一句,說甚麼契約者給她訂購了一套位面系統,只要繫結就能做任務領獎勵,華麗逆襲。
不是?
說了半天,系統呢?
想到這,姜斐猛地坐起來,把她的美容師嚇了一跳。
美容師以為是自己沒把握好按摩的力度,連忙出聲問:“我按得太重了嗎?”
姜斐回過神,看美容師一眼,眨眨眼又躺下了。
她臉上貼著面膜,嘴巴張不大開,只說:“沒事,只是想到一點事情。”
美容師鬆了一口氣,繼續幫她按摩。
姜斐閉上眼睛鬆口氣,想著難道是已經繫結了,但是自己不知道?
為了確認位面系統是不是存在,她用意念呼叫了幾聲。
不知道該叫甚麼,就隨便叫了兩聲“位面”。
結果並沒有人出聲理她,姜斐有點尷尬地清清嗓子,只當是那人隨口胡說的。所謂的小說劇情確實是她經歷過的事,還有感覺像是會發生的事,但系統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也就沒甚麼好期待的了。
姜斐再度讓渾身的神經放鬆下來,閉著眼睛不再胡思亂想,沒一會便睡著了。
***
傍晚的夕陽收繳最後一絲光線,黑暗蒙罩大地。
姜斐從美容院出來,坐到車裡開啟巧克力盒,往嘴裡放了兩顆巧克力豆。吃巧克力豆的時候,她手扶方向盤想――是找閨蜜尤蜜出來吃晚飯,還是回去吃。
自從她叔叔姜新濤當家,她在姜家沒有地位以後,以前交好的那些狐朋狗友或者說是塑膠姐妹,一個個全都跑了,有的還巴結她死對頭去了,在背地裡看她笑話。
以前她活得眾心捧月的時候,這些人可沒少舔著臉巴結她,現在簡直在表演光速變臉。
當然她性格過分張揚,從不喜歡遮掩,得罪的人也不少,許多人對她都多多少少有意見,所以現在多的是聚一起講她的八卦,看她笑話的。
看她接連倒黴,她們怕不是都開心得笑裂了。
真朋友麼,也就尤蜜一個。
舌尖上的巧克力味剛淡完的時候,姜斐拿起手機,尤蜜恰好打了電話過來。
姜斐直接滑一下手機螢幕,放到耳邊。
聽筒裡瞬間傳出尤蜜的聲音:“簡旭知和你解除婚約了?”
這都過去小半天了,也差不多在他們這些富二代富三代的圈子裡傳開了。
姜斐淡定得很,“嗯,解除了。”
尤蜜聲音裡滿是氣憤,“這個落井下石的王八蛋!”
姜斐道:“落井下石的王八蛋多了。”
尤蜜又問:“在哪呢?”
***
二十來分鐘後,姜斐和尤蜜在餐廳的小包廂裡落座。
尤蜜進包廂放下包,拉開椅子,坐下來就說:“群裡除了幸災樂禍看你笑話的,還有八卦簡旭知和你堂妹姜純的,甚麼情況啊?姜純真是小三?”
說完尤蜜把解鎖的手機送到姜斐面前,給她看一個群裡在傳的影片。
姜斐看一眼,發現是她在咖啡館潑簡旭知和姜純的影片。想來當時還有其他的人在看熱鬧,想看她被簡旭知退婚的笑話,所以早早錄了影片。
整挺好,不止看到了她被簡旭知退婚的笑話,還看到她被自己堂妹戴了那麼多年綠帽子的笑話。不止自己看到了,還讓大家全都看到了。
但看完了,姜斐卻說:“還不錯,錄的挺美的。”
尤蜜翻眼推她一下,又把其他聊天記錄給她看,群裡除了笑話她被退婚的和被戴綠帽的,還有幾個無聊的人扒了好多姜純和簡旭知之間各種曖昧細節。
扒完了她們這才知道,原來簡旭知從來沒有想過娶姜斐,以前姜斐身為簡旭知未婚妻的風光,那也全都是假的。人家心裡有別人,而且早就有別人了。
甚麼未婚妻啊,簡直就是個小丑啊!
最後她們給姜斐取了個新外號――七年綠帽王!
姜斐看到“七年綠帽王”五個字,氣血一下衝上腦門,她抬手掐人中穩住,然後左右轉頭找東西道:“阿西吧,我刀呢!刀呢!”
尤蜜一把穩住她,滑拉手機給她看,“彆氣彆氣,這不還有說姜純和簡旭知不道德,沒有取消婚約就在一起的麼?就算和你完全沒有感情,這也算是出軌。”
說姜純和簡旭知的那才幾句啊,這個群最近人數暴增,大多和姜純簡旭知沒交集沒恩怨,而對她多少都有點意見,都是為了看她笑話加的群,所以幾乎都集中在說她。
以前姜斐也是在群裡的,但自從她在姜家沒了地位以後,就有那拜高踩低的人給她踢出來了。
尤蜜還是好奇,“你那堂妹看起來悶不吭聲的,不管在家還是在學校,都非常不起眼,平時也不見說話,到哪畏畏縮縮躲在角落裡,真和簡旭知有一腿?”
“看起來不像能幹出這事的人啊。”
確實看起來不像,所以姜斐從沒注意過她和簡旭知之間。姜純平時也不混她們這些圈子,不喝酒不跳舞也不出去玩,是個看起來素淨又非常沒有存在感的女孩。
想到“沒有存在感”這五個字,姜斐頓時想抽自己。
神特麼沒有存在感,人家可是女主角啊!
說起姜純和簡旭知這對天命鴛鴦,再想起小說的女主視角,再再想起自己這個障礙物女配,還有那“七年綠帽王”,姜斐就氣得又要暴走。
她努力壓壓氣,咬著牙道:“人家那可是愛情。”
尤蜜嗤笑,“愛情個毛啊,簡旭知喜歡姜純,不知道早點解除婚約?這個時候提,甚麼意思啊?那誰看不出來,不就是看你現在好欺負嗎?”
姜斐不想再聊姜純和簡旭知這倆天命鴛鴦,從原文三觀,以及他們的立場和視角來說,他們的愛情是最大的,所有東西都得為他們的愛情讓路,他們沒有錯。
錯的是她這個女配,因為老爺子的寵愛和簡旭知訂了婚!
沒有被愛的人才是第三者!
真是――糙!
***
放鬆心情和牙關,不再說自己和姜純以及簡旭知之間的三角關係,姜斐和尤蜜一邊吃飯,一邊又聊了點別的。
尤蜜問姜斐接下來有甚麼打算,要不要去她家公司上班。
說實在的大小姐當習慣了,姜斐不願意給人打工,看人臉色聽人吩咐吃飯。
原本她的想法是,留在姜家,爭拿屬於自己的一切。畢竟她也是姜家的後代,父親不在了,她擁有合法繼承權,姜家的一切都該有她的一份,而且她懷疑她叔叔姜新濤偽造了她爺爺的遺囑。
但是現在,她的這個想法動搖了。
不因為別的,就因為她得知了小說劇情。
如果她按照自己原本的想法走下去,給姜純和簡旭知添堵,和她二叔姜新濤以及堂哥姜晉鬥,那結果顯而易見就是走向小說的結局,她再心機也幹不過這麼多人,以及男女主光環。
而且她確實年齡小,耍的那些心機手段,在她二叔姜新濤那裡根本就是小兒科。她二叔身為姜家當家人,有錢有勢,和她堂哥一起拿捏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那不跟玩兒似的。
姜純有這些人一起保駕護航,下半生妥妥把她踩在腳下走。
她最後的結局,比《一簾幽夢》裡的綠萍還慘呢。
姜斐想了想說:“我再想想。”
尤蜜說:“你爺爺也真是奇怪,生前那麼寵你,結果一點家產沒給你留,這事說得通嗎?你有沒有查到一點線索甚麼的,是不是你二叔偽造了遺囑?查到證據,我陪你告他去。”
姜斐看著尤蜜,片刻搖搖頭,“沒有。”
老爺子去世這三個月以來,姜斐也一直覺得這個事說不通,心裡懷疑姜新濤做了手腳。姜老爺子生前那麼喜歡她寵愛她,怎麼會在立遺囑的時候,一點家產也沒有給她留。
但是現在,她突然有點能想通這個事情了。
原文劇情裡有這方面的資訊,作為主角團的人,二叔姜新濤並沒有違法偽造遺囑。老爺子留下的遺囑是真的,沒有給她留遺產也是真的,並且勉強說得通。
從小說的角度來說,這些都是轉折劇情,為了打臉效果。
身為女配的姜斐以前有多囂張,以後就有多落魄。
縱使她機關算盡,老天爺不站在她這一邊,還沒有女主掉一滴眼淚有用。她和男女主以及姜家死磕下去,結局就只能有一個――被打臉被虐。
而從姜斐所在的現實生活角度來說,老爺子雖然喜歡她寵著她,但卻從來沒有想過培養她,更沒有表達過任何把姜家財產給她的想法,這就說明問題了。
說到底,老爺子對她的喜歡,更像對物品的喜歡。
而這喜歡的原因大概很有很多,譬如她從小父母雙亡,老爺子心疼她,譬如她長得漂亮性格又恰好是老爺子喜歡的那款,直接大膽不藏不掖。
再說白一點,她是個女孩子,老爺子對她沒有任何事業上的期望,生前寵著她,並給她找了門非常好的親家,找了個處處都優秀的未婚夫,就是對她最好的安排。
想到小說裡的劇情,姜斐笑,在心裡更正――是對姜純最好的安排。
看透了一切真真假假,她現在不糾結了,看著尤蜜說:“我打算先從姜家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