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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年快樂

2022-06-02 作者:元月月半

 方劍平頓時胸悶氣短喉嚨痛眼前發黑。

 張小芳繃不住咳嗽一聲壓下笑意。

 方劍平看到她眼睛彎彎的,頭更疼了。壓低聲音,憤憤道:“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你這麼,這麼臉皮厚的。你是女的嗎?”

 這事輪到張小芳自己身上她笑不出來。

 原主幹的這事吧,她雖有原主的記憶卻像看電影一樣。誰看到這種橋段再聽到張父的話能忍住啊。

 張小芳:“我是不是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

 方劍平的呼吸停頓一下:“你——”

 “方劍平,咋不說了?”

 張父的話又傳進來。

 “快別說了。”高素蘭腳步慌亂的來到窗外,小聲說:“你看,小方同志和咱家小芳的衣服。肯定是咱家妮子乾的。”

 “憨妮又幹啥了?”

 陌生的聲音讓張小芳不由得坐起來。

 方劍平慌忙別過臉去。

 張小芳想問甚麼,低頭一看白花花一片,慌忙拉起被褥包住自己。

 方劍平的臉不爭氣的紅了,大氣不敢喘。

 張父急急道:“沒,沒啥。”

 “不對吧。我剛剛聽到你們喊小方,啥平啥的?嫂子,拿的啥?”

 方劍平移到門邊擋住,怕她突然闖進來。

 張小芳覺得這個聲音刺耳的很,像是在哪兒聽過——腦海裡浮現出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

 張莊全村百分之九十的人姓張。其中一半上數三代都是近親。這個人是張小芳本家嬸子。她丈夫跟張小芳的爹是一個奶奶的。張小芳她爹最大,這人的丈夫行老九,外號張老九。

 原主沒叫過她九嬸。因為這個女人看不起她娘,覺得她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兒子就算了,生個閨女還缺心眼。

 她沒少言語上嘲諷原主。

 沒敢動手是因為原主力氣大,心眼不全乎,殺人不犯法。

 可能上天給了她一把子力氣,所以抽走她一部分心智。

 張小芳收回思緒,聽到她還問個不停,就學著方劍平跳下炕裹上被子。

 方劍平拉住她:“幹甚麼?”

 張小芳:“王秋香正事沒有就喜歡打聽東家的長西家的短。我爹孃說不出個讓她滿意的理由,她得一直問下去。”

 王秋香家在張家東邊。

 農村房屋低垂,院牆不能高過房屋,以至於最高的院牆也就一米五六。

 一米五的女人踮起腳能看到隔壁家的情況。如果再在牆角放兩塊泥坯,跟在自家院裡沒兩樣。

 王秋香有一米五七,踮踮腳就能看到這邊的情況。

 但那樣很不舒服。

 張小芳估計她跟以前一樣墊著椅子趴在牆頭上,跟看戲似的往張家院裡瞅。

 原主的爹孃個頭高,幹活爭的是整工分。原主力氣大,也是整工分。原主一家三口爭的跟男人一樣多,所以日子挺寬裕。

 王秋香有兩個孩子要養,她和她張老九都痩,倆人幹不過原主一個,所以日子緊巴巴的。王秋香不敢找妯娌打秋風,就整天盯著原主家。每當原主家蒸玉米窩頭或做別的好吃的,她就酸了吧唧的說個不停。

 原主的娘高素蘭聽得心煩,就會給她一兩個窩頭。

 吃慣了,王秋香更愛盯著這邊。每到飯點都會爬前頭看一下,恐怕錯過一粒米一根菜。

 今年是方劍平在張莊插隊的第三個年頭,沒少聽人說王秋香的事——除了嘴沒人了。

 “你出去就有用?”

 張小芳:“她怕我。”

 方劍平不放心,叮囑道:“你說話前多想想,別不經過大腦甚麼都往外說。”

 張小芳下意識想反駁。到嘴邊想到原主的反應可沒這麼快,故作煩躁的擺擺手:“不用你教。”

 張父的心情很不好,本想喊閨女吃飯,結果閨女沒喊起來,炕上還有個男人。這男人睡了他閨女不承認,話裡話外還怪他閨女。他也沒耐心應付王秋香:“你管我們拿的啥。老婆子,別搭理她,給小芳送去。”

 “小芳房裡不會有個男人吧?”

 高素蘭腳步一頓,慌忙抱緊衣服。

 張小芳不禁:“臥槽!”

 農村老孃們大字不識一個,怎麼跟她這個即將畢業的警察一樣明察秋毫啊。

 張父怒吼:“你房裡才有男人。”

 王秋香笑嘻嘻說:“我房裡有,你九弟富貴啊。嫂子,我猜對了?剛剛聽你說啥平,是不是城裡來的那個知識青年方劍平?”

 張小芳不由得停下來,轉向方劍平,她怎麼知道?

 方劍平瞪眼,我怎麼知道?我還想問你。

 又怕她看不懂,壓低聲音問:“是不是你說的?還是,還是——”

 張小芳見他一臉難為情,替他說:“我保證昨晚扛著你回來的時候前後左右鄰居都睡了。”

 方劍平聽到“抗”就後悔多嘴,跳上炕移到窗戶邊繼續聽。

 張小芳仔細想想,終於想到哪裡出了問題。

 張莊大隊的人都知道她喜歡方劍平。包括原主的父母。

 原主第一次嚷嚷著她喜歡方劍平的時候才十六。

 十六歲的傻姑娘的話哪能當真啊。

 原主的父母都當她沒見過方劍平那麼好看的男人,新鮮勁過了就好了。即便沒過,等方劍平回城她見不著自然就好了。

 可原主痴心不改,膽子還越來越大。

 說到原主心大,不可能因為把人扛過來之後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羞愧地自殺。

 也不可能激動的昏過去。

 原主身體好的能抗一麻袋糧食。

 張小芳再想想,好像想到了。

 張莊在黃河南邊,離東邊的大海也沒多遠。這裡的天氣農曆十月不是特別冷,晚上不燒炕一條厚被子也夠了。

 原主的娘擔心夜裡變天,還是多放一條薄被子。昨晚原主敲暈方劍平後就把厚被子給他。她裹著薄被子。可能睡覺不老實,薄被子是秋天蓋的,還比厚被子窄,她就滾到被子外面,半夜身體失溫無聲無息地睡過去。機緣巧合換成她這個水鬼。

 “我出去?”方劍平聽到王秋香開始喊老九富貴,擔心她把全村人喊來。

 張小芳收回思緒,聽到王秋香篤定她房裡有人,“給她臉了。”學著原主的口吻罵:“臭娘們,看我咋收拾她。”

 拉開門,看到還有個外間,挨著門的地方有個鍋。這個應該是燒灶的地方。她便宜娘在外間門口,看到她一個勁使眼色——趕緊進去,別出來。

 張小芳覺得她這個娘太軟,一點不像她媽。

 她媽軟硬都行。以前她奶奶厲害,她媽得閒就坐在她奶奶門口哭,跟哭喪一樣。

 別人問她哭甚麼。她就盯著奶奶家欲言又止。不知道的人以為她奶奶欺負狠了,紛紛指責她奶奶過分。三五次她奶奶就不敢拿捏兒媳婦。

 國家開放二胎之前她家就她一個閨女。農村人迂腐,覺得沒兒子是絕戶,看不起沒兒子的人。她媽在早出晚歸不知道這事。有次身體不舒服回來早了聽到別人說她在鎮上又咋樣,還不是生不出兒子,將來家產都是人家的。

 她媽怕她聽見了胡思亂想,又知道那女人欺軟怕硬,抄起鐵鍬就砸。外人都以為不是那人躲得快能砸斷她的腿。從此以後沒人敢議論她們家。

 王秋香跟說她家沒兒子的八婆一樣欺軟怕硬。

 張小芳擠開她娘,大吼:“王秋香,再給我說一遍!”

 高素蘭一把把她拉回來:“小芳!”

 張小芳看到她娘懷裡有她的花棉襖,奪過來退到裡間門邊扔掉被子套上棉襖。

 高素蘭趕緊關上門,這個傻閨女能傻到多大。

 牆上有人,她爹在窗戶邊,她居然這麼大咧咧穿衣服。也不怕他們突然進來。

 “趕緊的!”高素蘭連忙把棉褲給她。

 張小芳想問內褲呢。

 一想到王秋香那女人也顧不上那麼多。

 張小芳趿拉著鞋出來打量一下房屋佈局。

 跟她記憶中的一樣,五間正房坐北朝南。東邊兩間是她爺爺生前的房間。西邊三間是爹孃的房間。東西兩邊各有三間偏房。西邊三間其中靠北邊兩間是原主的臥室,另一間裡面是農具雜物。東邊三間靠北端的那間是廚房。另外兩間一間養羊,一間裡面是餵羊的豆秸和柴火。

 王秋香現在就在東偏房和南牆中間那段牆上趴著,斜對她住的西偏房。

 張小芳按照記憶去對面廚房翻出大刀,罵咧咧:“臭娘們!三天不收拾你皮就癢。我房裡有啥東西跟你有屁關係?吃你的糧食喝你的水了。不把你剁吧剁吧餵狗,真當我好欺負。”到牆邊跳起來就朝她腦袋上砍。

 “小芳!”

 “住手!”

 撲通一聲,王秋香從牆頭上摔下去。

 張小芳停下來,張父奪走她的刀就擰她的耳朵。

 “爹,爹,爹——張老大!給我鬆手!”

 張父朝她腦袋上一巴掌:“你個沒大沒小不懂事的玩意。我不把你剁吧剁吧了餵狗,我是你爹!”

 “住手!我讓你們住手沒聽見?!”

 張家父女停下。

 高素蘭聽到陌生的聲音趕緊把將將出了臥室門的方劍平推進去,“我去看看又是誰。這大清早的一個個咋這麼多事。”

 到門口看到院裡的軍綠色大簷帽,心慌的扶牆,這——公安咋知道小方同志在他們家?不對,不對,現在不是以前,未婚男女睡一塊不犯法。

 高素蘭穩住心神,朝那倆公安走去。

 一個公安奪走張父的刀,一個掰開他的手,“老張同志,你可是名老黨員。這是幹甚麼?”

 張父下意識說:“我教訓自個閨女。”

 “你自個的閨女也不能動刀。現在甚麼年代了?還有你小張,剛才幹嘛呢?跳起來殺人啊?”

 張小芳懂法,雖然現在的法跟半個世紀的法不一樣,但大概沒變,故意傷人可不行,“王秋香想翻牆進我們家偷東西。”

 “你放屁!”

 王秋香的聲音從隔壁傳過來。

 張小芳問:“你爬牆上幹啥?看上我爹啦?”

 兩家院裡陡然安靜下來。

 高素蘭瞭解閨女,最先反應過來,“你個缺心眼的瞎咧咧啥?給我回屋去!”

 “不行。”一名公安同志道:“我們是來了解情況的。”

 張父下意識問:“啥情況?”

 “你們村的女知青段伊然剛剛去報案她被人強/奸了。”

 張父震的眼暈:“強強/奸?”

 “是的。不過天太黑沒看清楚那人。”

 張父懂了:“問我們有沒有見過可疑人?”

 公安:“這是其一。其二據我們瞭解村裡只有知青方劍平那個時間段出去過且一夜未歸。我們初步懷疑他是犯罪嫌疑人,希望你出面組織村民——”

 “不可能!”

 張家三口異口同聲。

 公安嚇了一跳,看到他們這麼肯定,忙問:“你們見過兇手?”

 “他們沒見過兇手。”

 牆頭上出現個人。

 公安看過去,又是王秋香,她居然還敢上來。

 真有不怕死的。

 “你見過?”

 王秋香:“昨晚天一黑就睡了,我上哪兒見去。但我知道肯定不是方劍平。因為小方同志就在咱家小芳妹子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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