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秦憐瞳說完之後, 蘇鈺凡懵了一會兒。
他一時間沒懂秦憐瞳的意思,又或者說是他很吃驚。但是對方的姿態是那麼包容,語氣也很柔軟, 竟然沒冷嘲熱諷又或者生氣。這樣的話居然也會從秦憐瞳嘴裡說出來嗎?好像他們是一對真正的情侶,正在靜下心來互相解決問題一般好商好量。
“啊甚麼?”秦憐瞳黑白分明的眼眸看著他,以為他還有甚麼要控訴的。儘管心裡有點古怪地想自己哪有這麼多毛病, 蘇鈺凡不要太過分了,但依舊準備繼續傾聽。
反正,稍微付出點代價安撫蘇鈺凡,讓其回到從前, 也不是甚麼賠本買賣。
但實際上, 這樣的秦憐瞳就已經讓蘇鈺凡覺得很不可思議了,甚至有點受寵若驚。同時,他的鬱氣一掃而光,這一次不是因為孩子而不得不不在意。
眼看著秦憐瞳還在等他的回答, 蘇鈺凡連忙一直點頭:“好、好,我明白了, 我以後會的。”說完微不可查地彎彎唇,眼睛晶亮。
這比一大早得到新書小火了的訊息更讓他高興一點,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就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秦憐瞳也緩緩地跟著他點點頭, 表情平和, 覺得他們達成共識了,又繼續維持穩固的追與被追的關係。
既然蘇鈺凡想知道他去了哪裡的話, 秦憐瞳接下來簡短地跟他講了一下經過, 當然畢竟是秦家的家事, 他也不會讓蘇鈺凡知道太多, 尤其是秦家人之間彎彎繞繞的糾紛,秦憐瞳從不願意跟其他人傾訴。
他覺得,只有無能的人才會抱怨自己的處境。更何況,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講,他的煩惱都像是一種炫耀。
但是作為掌控全書的蘇鈺凡,在秦憐瞳稍微提了兩嘴之後就立刻聯想到了所有事情,心裡也更柔軟了幾分,因為他知道秦憐瞳在老宅裡肯定也不好過。
他的日子反而輕輕鬆鬆,這樣他還有甚麼該不滿的呢。
“那你呢?你在做甚麼?”秦憐瞳又像體恤民情一般詢問蘇鈺凡的近況,尤其是他很想在對方嘴裡聽到關於柳飛羽的事情,他們在一起做了甚麼?
蘇鈺凡就像小學生寫日記一樣,絮絮叨叨把每天上中下午都做了甚麼說了一遍,不過他的生活精彩程度實在太匱乏,基本每天都差不多。只是,每天裡都有柳飛羽的存在。
當然,蘇鈺凡沒覺得這是甚麼禁忌,說的也坦然。
在他眼裡,秦憐瞳願意瞭解一下他的生活已經是很不可思議了,沒覺得對方想知道他有甚麼其他交際關係。而且,就算他真的和其他人有甚麼牽扯,其實只要沒觸犯秦憐瞳的利益,對方也不太會在乎吧?反正之後他依舊會每天跟在秦憐瞳跟前,沒甚麼影響。
“每天都會陪他去打籃球嗎?”秦憐瞳挑挑眉,已知的事情終於有機會被他擺在檯面上。
“啊,因為你一直不在學校,所以我每天都挺閒的。”蘇鈺凡感覺秦憐瞳好像對這有點不滿,連忙表忠心道,如果秦憐瞳在,那肯定是秦憐瞳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他感覺,現在秦憐瞳蠻在乎自己作為被追求者的權益,不是像以前一樣無所謂。
這還算說到了點子上,秦憐瞳就是希望在蘇鈺凡眼裡自己最重要,但是他是容不得一點沙子的。
“以後不可以去,不管我有沒有事,我不希望我的追求者和另一個變態走得太近。”秦憐瞳直接道。
放下了自己高高在上的枷鎖後,秦憐瞳終於可以不用裝作無所謂了。因為現在他提要求是合理的,因為他在接受蘇鈺凡的追求。
蘇鈺凡儘管想辯護一下,柳飛羽是變態一直是秦憐瞳安上去的,但是他也不能確定對方的性取向。
所以,乾脆也一股腦答應,反正讓秦憐瞳滿意就對了。
“好,那我以後不去了。”蘇鈺凡鄭重點頭道。
秦憐瞳才覺得滿意,當然柳飛羽那邊他自己還會想辦法處理,不然他也知道蘇鈺凡是個老好人,他們又依舊是追與被追的關係。就算沒有其他長時間陪伴,說不定柳飛羽也會想甚麼辦法,就像今天的受傷一樣,那時候蘇鈺凡還能不管朋友嗎?
但只要穩住蘇鈺凡的喜歡,一切都好解決。
秦憐瞳看著蘇鈺凡雙手規規矩矩地擺放在大腿上,偶爾側頭看看他,幾乎是他問甚麼就立刻回答,精神高度集中,又被激發出對他的激情來。就是有點太死板了,根本不會想辦法更進一步關係。
於是秦憐瞳伸了個懶腰,隨後拍拍蘇鈺凡的肩膀,懨懨道:“我有點困了,你坐直一點,肩膀讓我靠著。”說完就很自然地歪頭靠在蘇鈺凡肩上閉上眼睛。
溫熱的觸感從肩頭傳至心臟,平穩的呼吸聲在他耳邊響起,蘇鈺凡又緊張了一點,真的不太敢動,怕吵醒秦憐瞳。
“嗯。”他輕聲應。
他記得,好像嗜睡也是孕夫的一個特徵,現在也不是秦憐瞳一個人在睡,使命感就更強了點。
甚至在窗外熾熱的陽光打進來時,伸出另一側手掌擋住,不讓其刺激到秦憐瞳的眼皮。
前面的司機聽了半路,猜測他們是一對剛剛鬧彆扭的小情侶,笑了笑,問道:“和好了?”
蘇鈺凡聽完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這個車裡沒別人,顧及秦憐瞳要睡覺,他特別小聲尷尬笑道:“啊,對。”
可能是這一點聲音都影響到了秦憐瞳,所以對方砸了咂嘴,又抓住蘇鈺凡的手臂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安詳地閉眼睡覺。
這樣的姿勢一直維持了半個小時,蘇鈺凡也沒嫌手痠,不過馬上就快到一家聲譽不錯的公立醫院了,他不得不輕輕搖醒秦憐瞳:“這麼困嗎?我們快到了。”
秦憐瞳真正地也的確睡著了十多分鐘,醒來迷茫地眨眨眼,看看窗外的景象,又吸收蘇鈺凡的話。
“到哪兒?我想去公司的,好像超過了,你怎麼沒叫我?”秦憐瞳糯糯地抱怨。
這樣一句話,瞬間就摘脫了他本來就是想跟著蘇鈺凡的意圖。
蘇鈺凡抿抿唇,照例先道歉:“抱歉,我沒想到。不過你身體不舒服,我們得去醫院看看才行。”
司機也在前面應和:“小夥子,身體不舒服不要硬捱,沒好處的。”顯然他這種中年人對此感悟比較深。
這是秦憐瞳沒想到的,其實對他來講,哪怕是逛逛公園都比去甚麼醫院好。但是看著蘇鈺凡眼底的擔心,他也既覺得高興又覺得無奈。
誰讓這人對他這麼上心呢。
“其實沒甚麼,我就是早上沒怎麼吃,所以胃不太舒服,待會吃點東西就好了。”秦憐瞳怕蘇鈺凡太擔心,柔聲寬慰道,實際上他的確沒甚麼問題。
剛剛會吐,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氣急攻心,看著他們兩個站在一起就覺得噁心。現在蘇鈺凡跟來了,他自然是心情舒暢。
而且秦憐瞳小時候身體比較孱弱,為了爭繼承人的位置,他不得不好好鍛鍊身體,其實身體蠻健康的。
蘇鈺凡還是毅然決然對司機大叔道:“叔,等會到醫院附近的站停一下。‘
“好嘞。”司機也很爽快,他的立場也是要注意身體。特別是年輕人,經常仗著自己身體好就亂來,實際會埋下很多病根。
蘇鈺凡此時有苦不能言,特別是看著還以為是吃少了所以胃難受的秦憐瞳,便更覺得被矇在鼓裡的秦憐瞳可憐。
這哪裡是甚麼小問題,明明就是有大問題,唯一知道真相的他必須要負起責任來。
“我們去一趟,胃難受也得看看才行。”蘇鈺凡只能這樣道,態度卻很堅決。
秦憐瞳無奈於蘇鈺凡的堅定,好像蘇鈺凡在這些方面就尤其擔心他,也只能嘆一口氣,甜蜜又煩惱地任他去了。
到站之後,秦憐瞳想到蘇鈺凡好像也沒吃午飯,於是提議道:“要不然我們先去找一家酒樓吃個飯?這裡我記得有兩家味道還不錯的。”一點也沒有把去醫院放在心上。
蘇鈺凡看著秦憐瞳還在活潑地左右張望,心裡也無奈。
“不行,先去醫院看看,看完了再出來吃好不好?”蘇鈺凡抓住秦憐瞳手臂,防止他亂跑,一邊哄著。
秦憐瞳看著蘇鈺凡抓的很緊的手,眨了眨眼,才想起自己想讓蘇鈺凡掌握點主動權的決定,在對方這麼強硬的時刻,他勉強聽一下好了,畢竟前面兩個月他已經感受到了只給棒子不給糖的壞處。
兩人走進醫院掛號,秦憐瞳很輕鬆地跟在蘇鈺凡身後,全都聽他指揮。
但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蘇鈺凡特別想掛產科的號,但是他又沒甚麼理由幫秦憐瞳掛號,又陷入糾結之中。
還是秦憐瞳看他猶猶豫豫,主動去掛了消化內科的門診,一臉無辜地拉著蘇鈺凡去排隊。
蘇鈺凡覺得不行,人都進醫院了,不能浪費這麼好的機會。
在等待時,看到來來往往的人們略顯焦急。突然看到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夫在物件的攙扶下不知從哪個診室出來,於是急中生智問道:“他們是做甚麼檢查?”
秦憐瞳也不是學醫的,只是平常回道:“應該去的產科吧?那不是孕夫嗎?”
蘇鈺凡醞釀了會,蹙著眉頭憋道:“我還挺好奇的,你說我們能不能去試試看裡面是怎麼回事?”
秦憐瞳平常的臉色變得古怪起來,打量了蘇鈺凡一會兒,不知自己該不該講:“你……也想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