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秦憐瞳送回他那棟豪華大別墅後,蘇鈺凡就走了。
其實蘇鈺凡離開之前,秦憐瞳還在猶豫要不要喊他進門喝個茶來著,不過蘇鈺凡自己不提他是絕對不會主動開口的。
看到蘇鈺凡停好車擺擺手離開後,秦憐瞳蹙眉看著他的背影想,好吧,這個男人雖然很痴漢,但是個膽小鬼,一點也沒有氣魄。
他也無所謂地聳聳肩,推開玻璃門,舒舒服服地在浴缸裡泡了個澡後便穿上真絲睡袍休息了。
拉上窗簾之前,他還瞟了眼對方遠去的背影。
蘇鈺凡身上穿的衣服是一個大眾熟知的名牌,一套下來一千左右。不過在含著金湯匙長大的秦憐瞳眼裡,就是個行走的土鱉,覺得很沒品味。
原來的蘇鈺凡,在他眼裡哪哪都很讓人厭煩,今天卻瞧著順眼了點,連帶那套衣服看著也沒那麼土了,明明蘇鈺凡還是很痴漢。
睡前他看了一眼手機的訊息,四人小群裡有訊息。首先是閻宜珊他們問自己到家了嗎,秦憐瞳很簡短地回了個嗯。
那邊似乎已經到了酒吧,還拍了段小影片發到群裡,是閻宜珊拍的,拍的舞池裡一個長得挺帥的年輕男A,身材很好,一眼就能瞧見八塊肌肉,而且嘴角的微笑很陽光,似乎就在閻宜珊身邊。
“這小哥蠻帥的,花錢買快樂。”這一句話後面還比了個耶。
閻宜珊是圈子裡有名的千金一擲的富婆,每次開卡座開酒她都包,順便照顧照顧失足帥哥的生意。在首都很多酒吧裡,長得好看的Alpha簡直多的迷人眼,也很樂意去攀附富二代們。
所以蘇鈺凡在這幾個人眼裡才這麼沒有分量,因為他那點家當不夠看的,只有長相的年輕人在這座繁華都市裡太容易墮落了。
“對了,你把蘇鈺凡打發走了嗎?”曹金煒也在群裡問。
秦憐瞳還是隻回了個嗯。
“這人著實搞笑,以為今天這樣幫憐瞳說兩句話就能在我們面前露臉了?誰會那麼傻逼栽在一個鳳凰男身上。”曹金煒嗤笑。
他們平時都喜歡逗蘇鈺凡,讓對方以為似乎已經慢慢融入進他們圈子裡,實際上他們心裡對蘇鈺凡的意圖門兒清。一個小城市來的窮鬼,好不容易考進維爾加大學,然後就對秦憐瞳一見鍾情了,還舔生舔死,不就是想攀高枝嗎?
只能說,對方眼光是挺毒的,一眼就挑中個最有分量的。
可惜秦大少不喜歡這些幼稚的遊戲,不然能和他們幾個一起把蘇鈺凡玩死。
“嘖,你擔心甚麼,憐瞳還能不知道?還不都是你在亂來。”周子燁也插話道。
他今天沒有太大的心情,所以也一直在一旁坐著,哪怕有Omega上來勾搭,也沒有太搭理。
家裡現在已經開始張羅著給他找聯姻物件了,雖然短時間內也不會拍板,但是還是讓周子燁挺煩的。一來,他現在還年輕,不想太早被綁死,第二當然就是因為秦憐瞳,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挺有意思的嘛。”曹金煒繼續回。
不過秦憐瞳已經放下手機了,關於發小們的言論,他沒有太在意。不管蘇鈺凡抱著甚麼心思,都和他無關,他也不關心,一個小跟班罷了。
而蘇鈺凡離開秦憐瞳所在的小區,才接觸到真實的世界,屬於普通人的世界。沒有豪車豪宅,只有擁擠的地鐵,便宜實惠的小吃,行色匆匆的過路人。
他現在賬戶上就一千多塊,於是很乾脆地選擇擠地鐵,不然在首都哪怕打個車都要幾十上百。
他個子還算高,可以輕鬆的握住頭頂的把手,看著輕軌玻璃窗上關於自己的倒影,蘇鈺凡在心裡嘆了口氣。
上輩子他已經奮鬥到在二線城市衣食無憂了,只要不在意外人的目光就可以隨心所欲地生活。但現在,雖然他年輕了好幾歲,但又變成了兩袖清風的普通人,更別提他還有一個還未出生的孩子。
他盡力搜取了原主腦海中的一些記憶,作為一個炮灰攻,原主不可能是甚麼好男人人設。甚至他回想起原主身上的一切,只覺得糟心。
原主出生在一個三線小城市,是一個工薪家庭裡的獨子。他算是老來得子,所以原主父母都對他非常溺愛,所以在分數出來明明有更多更有價效比的大學任他挑選,但是蘇鈺凡父母還是支援了原主選擇的一年學費六位數的維爾加大學。
這對他家裡是一個不小的壓力。
更何況現在蘇鈺凡父母明明都退休了,還要為了賺錢供給蘇鈺凡早出晚歸的擺攤,每一分每一毫都是辛苦錢。
在這樣家庭的原主本來更應該自力更生,不過原主小日子也過得不差。
雖說生活費每月只有但那是純吃飯的錢,原主會用各種名義向家裡索要錢財。至於用來幹嘛,自然是為了跟上同學的消費,並且包裝自己。
他身上這套衣服就是原主咬牙買下來的,衣櫃裡還有一套換洗的,名牌鞋也買了幾雙。每次出門或者出席比較重要的場合,原主就會穿這些,此時他會覺得自己也屬於這座城市了。
同時,他對於秦憐瞳的喜歡的確不純粹,他確實是個純種鳳凰男。所有的舔狗行為,更像是忍辱負重,只可惜他永遠不會得逞。
不過現在蘇鈺凡穿過來了,他可沒有原主這份宏圖壯志,他怎麼湊合都能過。但現在又不是他獨身一人,他現在有了個孩子,再想隨心所欲是不能了。
到了一個轉站點,一大波人又湧了進來,讓本來就不寬鬆的地鐵更加擁擠。
蘇鈺凡的思緒被腳上的痛感拉回,他低頭一看,卻見自己鞋上正被用力踩著。而始作俑者也是個年輕男孩,很明顯能看出是個Omega,身高大約一米七左右,很瘦弱,再看打扮也非常普通,長相是可愛那一掛的。
他剛進來,身旁的把手都被佔據了,所以整個人屬於一個隨著人群晃盪的狀態。
蘇鈺凡不聲不響地挪開自己的腳,也不關心自己新買的鞋被踩成甚麼樣,反正如果可以的話他回去都要出掉,換成拼夕夕。
他這個人說起來也很樸實,好聽點叫做不在意身外之物。
經過他這一動作,男孩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不小心踩了人,小臉煞紅,低頭說了聲對不起。
蘇鈺凡心想,他擠地鐵那些年,這都是家常便飯,於是只是隨意地說了聲沒事。
但聽到他的聲音,男孩卻悄悄抬起頭來確認似的看了兩眼,然後問道:“你也是維大的學生嗎?”
蘇鈺凡為了聽清他說甚麼,低下頭去,直到男孩又重複一遍他才知道這也是校友。
只是他沒想到,能在地鐵上遇到校友,他還以為偌大一個學校就他窮呢。不過想起了原主窮,但也是打腫臉充胖子的,從來不坐公共交通,出行全靠打車。
才入學一個吧月,就已經琢磨著搞錢買車了,畢竟打車也不光彩,至於怎麼搞錢,原主想的肯定也不是甚麼好門路。
“啊對,我是經管學院的。”蘇鈺凡答道。
“嗯,我知道你。”就是沒想到,和傳言不太一樣,好像不是那麼不堪的人。
蘇鈺凡不足為奇了,秦憐瞳就是學校的中心人物,他這個奇葩的痴漢自然也很容易讓人記住。所以這個Omega敢和他搭訕,就是知道他根本不喜歡Omega吧?
他沒想辯解甚麼,反正以後他就是單親父親,不論是Alpha還是Omega都不會禍害。
蘇鈺凡看了兩眼他的書包,心想估計是做家教回來的,他們這個學歷做家教是來錢最快的方式。這裡的家庭都願意給孩子的教育進行投資。
他估摸著,或者自己也可以去找個家教,存點錢。
到站後,兩人一同出了地鐵站。
“你直接回學校嗎?”蘇鈺凡禮貌地問,表示可以就此分開了,這是對於萍水之逢的校友的禮儀。
不料對方反問:“你要去哪?”
蘇鈺凡只好指了指附近的書店,他不僅要買點專業書,還要看看有沒有關於孕夫的知識的書,作為一個準父親,他當然要惡補知識。
“哇,才剛入學就這麼勤奮嗎?我也想去,一起吧。”
這人倒是很自來熟。
隨後,蘇鈺凡就知道這位同學的姓名叫喬雨舟,據說也是個小城市來的同學。
走近偌大的書店,蘇鈺凡便直奔專業書區域。他前世就是學工管的,雖然不那麼喜歡這個專業,但學的不錯,為了生活費年年都會拿國獎。
大學開始,家裡就不給他錢了,甚至有時候母親會哭訴著找他要個幾百買菜,很離譜的事情。
所以後來蘇鈺凡才會越來越懶散,可能是大學太辛苦所以反彈了。
現在雖然原主家庭很愛他,但是越是這樣,蘇鈺凡越不可能像原主一樣伸手要錢,他得賺錢買奶粉,拿國獎自然是勢在必得的事情。
挑了幾本專業書後,蘇鈺凡又走到另一個區,這裡雜七雜八地擺放著常識書,總算被他找到一本《懷孕大百科》,很厚一本,應該內容挺全的。
於是蘇鈺凡也拿手上了。
彼時,喬雨舟也選好書籍,正朝蘇鈺凡走來。在看到他懷裡最上面那本書之後,微微瞪大了眼,又迅速去看蘇鈺凡古井無波的神情。
?蘇鈺凡不是gay嗎?
蘇鈺凡見狀,也沒解釋甚麼,只是把書往下面放了放,避免回宿舍引起甚麼不必要的風波。他快要當爹這個事,現在還不太好說。
結完賬之後,總共花了三百多,蘇鈺凡頗有點肉痛,表情明顯。
喬雨舟自知發現了甚麼秘密,但是也很禮貌地沒問,在正主面前問那些傳言確實不太好。
“加個聯絡方式吧,以後有兼職我可以告訴你。”喬雨舟舉舉手機道。
他這出來一趟,知道了蘇鈺凡不是甚麼有錢人,也知道了對方可能並不是gay,而且蘇鈺凡本人看起來沒有那麼虛榮,於是覺得挺有意思的。
蘇鈺凡想了想沒拒絕,他又不嫌錢多,工資高的活就願意幹,便加了喬雨舟的微信。
就在兩人分別後,蘇鈺凡手機裡又傳來閻宜珊的訊息。
兩句話,一是寒暄地問他現在回學校了嗎?二是把秦憐瞳的聯絡方式推給他了。
蘇鈺凡沒加秦憐瞳,因為對方一直沒透過過,這次難道還能不一樣?他想著這幫人又想看熱鬧,但也不在意,隨意點進去發了個好友申請。
並且回覆:“我在書店門口,馬上進學校。”
那邊三個人還在猜測蘇鈺凡沒能被留在秦憐瞳家是不是傷心欲絕,卻沒想過痴漢蘇鈺凡剛剛和一個Omega逛了一路,當然更沒想到,蘇鈺凡還因為秦憐瞳買了一本懷孕大百科。
蘇鈺凡傳送完訊息就回校了,一直到了宿舍才開啟手機。他看到最上面那個陌生的黑色頭像,愣了愣,沒想到秦憐瞳真的透過了。
不過這樣也好,他是孩子的父親,就不可能和Omega完全不聯絡的,甚至他得時刻關注秦憐瞳的身體狀況。但也僅此而已,在蘇鈺凡這裡,好友申請透過同意就算一個結束,意味著他知道了這個訊息。
但是另一邊,剛睡醒不久的秦憐瞳把手機隨意放在桌上,隔幾分鐘看一次,眼底滿是迷惑和茫然。
他不理解,蘇鈺凡為甚麼會讓聊天介面一片空白。
在他的設想中,應該是對方熱情地發好幾段話,自己冷淡地回一句。
然而蘇鈺凡根本就沒讓話題開始。
這個追求者是不是太不稱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