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荊山沒想到九九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他看著九九那雙眼，星星閃爍，好似盛放著無限的希望。
他有些怔忪，這是他的孫女兒……
“爺爺。”
九九看著卿荊山，覺得他的神情有些不對，似乎陷入某一種回憶之中，很空茫的樣子。
“爺爺，你怎麼了？”
九九上前，走到他的旁邊蹲下，眼中有些擔憂，是的，爺爺被囚禁了這麼久，一定很累了，她應該讓爺爺先休息的。
“丫頭。”
這個時候，卿荊山開口說話了，他伸出手揉了揉九九的頭，開口道，“丫頭，爺爺有些話要對你說。”
不知怎的，九九的心咯噔一下，似有甚麼東西從腦海中劃過，胸口處有些悶，似乎料想到了卿荊山要對她說甚麼一般。
“爺爺，您有些累了，先去休息，明日再說好麼？”
九九問。
這個時候的卿荊山卻是無比的固執，他搖了搖頭，看著九九，眼中都是寵愛之意，揉了揉九九的發頂，“丫頭，你是那麼聰明的孩子，其實你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我們卿家的骨血，對嗎？”
卿荊山這一開口，九九整個人都僵硬住了。
是的，她早就知道了。
從雲峰的口中得知，當初的雲素錦是懷著身孕離家的，如今時光變遷，卿荊山當著雲峰和她的面把話說開了，也把這層紙捅破了。
說完這句話，卿荊山的眼眶已經是紅了，真的是好難過好難過的樣子。
這樣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那臉上的悲情和不捨真的是讓人心痛。
“爺爺……”
九九張了張嘴。
卿荊山卻繼續開口，似乎鼓足了勇氣，這話憋在他的心裡很久了。
“丫頭，當年你孃親素錦嫁給你爹雲天的時候，已經是懷了你，這一點爺爺是知道的，可你爹歡喜，爺爺就歡喜，何況你孃親是那般優秀的孩子，能娶到你孃親，是我們雲天的福氣，也是我們卿家的福氣。”
卿荊山目光透過客廳敞開的窗戶，看向遠處，似乎在回想當年。
雲峰也沒有打斷，這個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甚麼。
這些話，九九早就知道了，也在心裡猜測過，可是如今親耳從卿荊山的口中聽到，還是心口有些發顫，更心疼眼前的老者。
“爺爺，你永遠是我的爺爺。”
九九開口，聲音哽咽。
卿荊山紅著眼圈，揉著九九的發頂，“丫頭啊，這麼多年，爺爺都快忘記了你其實是有親生父親的，你小時候那麼小，就跟在爺爺的身邊，一轉眼十幾年過去了，爺爺的九九丫頭也長大了。
今日，你問我關於你父親的事情，爺爺便知道不能在隱瞞了。
丫頭，雲天他並不是你的親生父親，所以你身上的神族血脈也並不是遺傳自卿家。
咳咳咳……”
卿荊山說完這個話，就費勁的咳嗽起來。
九九趕緊給他捶背。
心疼的不得了。
她不應該問這個問題的，現在卿荊山的心裡肯定難過死了，看他的神情就行了，懨懨的。
“親家公，你還好吧？”
雲峰也擔憂的開口。
“沒事，沒事，人老了，上去年紀了，我沒事。”
卿荊山擺擺手。
九九看了一眼自家外公，趕緊從自己的空間戒指中拿出一顆藥丸給卿荊山服下，卿荊山也是很聽九九的話的，就算是給他毒藥，他都能一口吃了。
卿荊山吃下藥丸之後，九九又餵了他一點水。
忽而站在卿荊山的眼前，非常鄭重的看著他。
“爺爺，我早就猜到我不是你的親生孫女兒了。”
九九開口。
卿荊山手一哆嗦，感覺背都駝了。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她一聲發問。
站在那裡，窗戶的光芒在她的身後投射出一片影子，小小的少女站在那裡，眸光清湛。
“爺爺，我今日這般問你，不過就是想從你這裡聽到一句實話，證實我心中的猜想罷了，我也在想過，莫不是我的父親真的是另有其人嗎？
有沒有可能，是我父親卿雲天在很久之前見過我的孃親，或者有沒有可能我的父親其實骨子裡有隱藏的神族血脈？
這是我美好的心願，所以我便跟您求證了一下。
結果，得到的卻是這個答案。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她一連反問了兩遍。
卿荊山看著她。
“我的親生父親不是卿雲天，可是他娶我孃親，愛我孃親，待我如珍寶，而我從小在卿家長大，您愛我寵愛，小叔護著我，讓我無憂無慮的長大，整個東辰帝都我都可以橫著走。
這份愛，不似親生更勝親生。
我的親生父親是誰？又關我甚麼事情？我對他無愛無恨，他對我來說只不過是陌生人而已。
在我心中，爺爺是你，爹爹是卿雲天，小叔是卿羽，這是永遠也不可能改變的事情。”
九九的話說的鏗鏘有力，她的眼神那麼堅定。
卿荊山吶吶的看著眼前的少女，似乎看到了小時候的她，那可真是個調皮搗蛋鬼，天天惹不完的麻煩，天天氣的他吹鬍子瞪眼。
他的小兒子性格清冷，卻也是護著他。
反倒是他怕把這孩子養歪，時而訓斥。
從小到大，他真的是把這個孩子當成親生孫女兒來養的，早就忘記了，她其實不是卿家的孩子。
可是時光變遷，歷經萬難。
今日聽到這孩子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卿荊山忽然就覺得自己哪怕是現在死了也值得了。
“爺爺，你永遠都是我的爺爺，這個世上我最親近的人，你還有小叔，哪怕是我孃親都要拍在你們後面，你明白嗎？爺爺，日後不要再說我不是卿家的孩子，我是，我永遠都是。
我的爺爺叫卿荊山，小叔叫卿羽，父親叫卿雲天，永遠對不會變。”
九九又說了一遍。
卿荊山用手捂著眼，沒有哭出聲音來，可卻有眼淚順著指縫流出來。
一旁的雲峰臉色乾巴巴的。
他覺得自己內心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小綠豆眼睛去看了九九和卿荊山好幾次，發現沒人看他，他反倒是像個電燈泡似得坐在這裡。
於是，雲峰便在心裡問自己，他是為甚麼要這個時間過來，這不是找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