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沒有說話。
“小叔都不知道，九九原來這般美麗，這鳳璽倒是好福分，得九九真心。”
卿羽抿一口茶，眼神溫和的落在九九的臉上。
九九仍是沒有接話，桌子上的茶水她一口也沒有喝，只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壓抑的好厲害。
“小叔，你怎麼就醒過來了，而且還能站起來了？我幫你把把脈，看看腿吧。”
九九起身，開口。
“九九，我沒事。”
卿羽卻微微側了身子，不讓九九靠前。
便是這個動作，讓九九的心裡沉甸甸的難受。
“小叔，你是不是有甚麼事情瞞著我？我是醫者，自然知道你的腿不經過塑骨重造不可能站起來，小叔，你到底是在怎麼回事？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是一家人，不管有甚麼事情，都是我們一起承擔，你不要一個人扛著。”
九九紅了眼眶。
卿羽也是心裡難受，他抿著唇，眼眶亦是泛紅，卻是沒有開口。
“小叔，你說啊？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寧願相信你是在昏迷期間有甚麼奇遇，也不願去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九九嗓音哽咽。
卿羽紅著眼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九九，以後爺爺就拜託你照顧了。”
終於，卿羽開口說道。
“小叔，你這話甚麼意思？”
九九的聲調都不自覺的提高了。
在她的心裡面，卿羽從來都不是個會開玩笑的人，此時卻說出這樣的話來。
“小叔，你說話啊，你到底遇到了甚麼事情，你為甚麼要這麼多說。”
九九大聲問道。
眼眶都紅了。
時間過的很慢，像是一個世紀，終於，卿羽開口，“九九，小叔命不久矣。”
嘩啦。
九九隻覺得自己的心臟被重重一擊。
“小叔，你為甚麼這麼說，怎麼會命不久矣？到底怎麼回事？”
九九大叫，小叔只是腿有殘疾，這跟命不久矣有甚麼關係。
“九九，你莫要激動，個人有個人的緣法，小叔不後悔用七天生命去換聘兒的安危，只是這個丫頭半生坎坷，然人心疼，不過現在也好了，雪貴妃已經對她釋懷，她的父親也很疼死她，你也會保護她，這一點我很放心。”
“七天性命？”
九九的淚水刷的一下落下來。
她衝上前去摸卿羽的脈搏，正常，非常正常，又去捏他的腿，斷骨仍在，卻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撐著他，讓他如正常人一般可以行走。
“這，這是怎麼回事？”
九九臉上白了。
她剛剛還在想，一切都會好的，風雨過後總是會有陽光的。
她會從石安樂的手中救出爺爺，親手剁了石安樂的人頭，而後去靈雲大陸找到解阿璽情花毒的解藥，幫助小叔治好腿，調理好聘兒的身體……
她都安排的好好的。
可是命運卻給了她當頭一棒。
小叔竟然只剩下七天性命了。
她怎能承受的住。
“小叔，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啊，你只說將爺爺交給我照顧，那你想過爺爺的感受嗎？他這次去清涼寺就是為你祈福的，你是他唯一的兒子了，他不希望你有事啊，他希望你能活著，你能醒過來，如果你走了，他老人家該如何面對。
還有聘兒，那個丫頭心心念念都是你，那麼喜歡你，你說她有了父母，有了我……那麼你呢？
你想讓這個丫頭痛死嗎？”
九九激動的喊道。
她從未與卿羽這般大聲的說過話。
小叔這個人清風霽月，身上自帶一股優雅與凌厲並存的氣質，她的心裡一直是敬佩和欣賞的，何時用這種責備的語調質問過她的小叔。
“九九，小叔是沒有辦法了。”
卿羽見她這個樣子，嘆了一口氣，心裡也同樣的不好受。
“那個時候，聘兒一直在喊救命，哭的很悽慘，那個丫頭多招人疼，又受了那麼多苦，我雖是陷入沉睡，可是卻是能聽到外面的聲音，我想醒過來救聘兒的，但是無能為力……
這個時候，突然有人跟我說，可以幫我，用身體和靈魂作交換，我便答應了。”
從甚麼時候，九九在他的心裡一直是堅強聰慧的代表，卻忘記了，她其實也是個孩子，也害怕失去，從小也是沒有爹孃在身邊守護的，如今她的身邊也不過只有一個爺爺和他而已。
他若走了。
就只剩下她和爺爺相依為命。
“用靈魂和生命作交換？”
九九喃喃自語。
“所以，七天過後，小叔你要灰飛煙滅了嗎？”
九九哽咽的出聲。
卿羽閉眼，是吧，應該是吧。
“小叔，你太殘忍了，對自己殘忍，對爺爺殘忍，對我和聘兒又何嘗不是殘忍？”
九九咬牙切齒。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去責備小叔，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相信他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這麼做，但是七天之後呢？
爺爺要如何面對？
聘兒怎麼辦？
想到當時聘兒不言不語的樣子，九九一顆心都碎的不成樣子。
“是甚麼人？是鬼？還是神？還是魔，你是與誰達成的交易？”
九九捂著頭，眼中一片恨意，他出聲問道。
卿羽搖頭，“不知。”
他也不知道。
在茫茫黑暗之中，他只瞧見一盞燈，聽到一個聲音，卻沒有看到人很。
“為甚麼，為甚麼，小叔，你說是甚麼操控著我們，那麼努力，卻仍是要失去？這世上，有神，有魔，有鬼，有妖，卻唯獨人是最底層的，命運都是捏在別人的手裡，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這些日子以來，落下的種種磨難，終於讓九九爆發了。
“是不是我們太弱了，所以才會讓九天之上的神靈隨意揉捏，是不是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就要踏上那九天之上，成為整個六界的主宰。”
“九九，你冷靜下。”
看到九九似要崩潰的模樣，卿羽更加的不好受，他急忙出聲。
九九眼睛赤紅，她捂住頭，眉心紅豔的硃砂閃爍耀耀紅光，疼痛刺的她的腦袋發脹。
“小叔，我恨，我真的好恨啊，如果我夠強大，如果我的實力凌駕在九天之上，誰還敢欺我，欺我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