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歌幾人由於提前挺進了十二強,倒是沒有再花時間浪費在比賽上面的。而那首席長老似是真如他所說的那般,之後的比賽只是偶爾來看一下,而不是像陸青歌一隊比賽一樣常常到位。
長老閣休息室,程谷粟正獨自站在窗子邊上看著外面,這時門外傳來了咚咚的扣門聲,程谷粟沒有回頭,淡淡的說道,“進來吧。”
常歡這才推開門走進來,“師父,”常歡的臉色似乎有些哭笑不得的樣子,“真的是它。”
程谷粟聽完後半響不語,隨後輕輕的長嘆一聲,“嗯,我知道了。拿著那把劍,上我問仙宗的門,是要來向我證明甚麼麼?不過,你倒是找了個好徒弟。”
“師父,”常歡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覺。
“有甚麼事就直說吧。”程谷粟轉過頭來看著常歡。
“師父,那祈羽煬,是我表弟。”常歡似是有些糾結的說道。
“堂弟?”程谷粟似乎有些驚訝,隨即像是明白了一些甚麼,搖了搖頭只說道,“難怪,難怪。”
常歡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程谷粟,不知道師父說的究竟是甚麼意思,但作為徒弟,常歡也並沒有逾越的去多問。
“你姓常,你堂弟是隨他母親姓麼?”程谷粟忽然問道。
“是的,祈羽煬的母親是我伯母,但因為我伯母的父親是天都帝國的伯爵,祈羽煬是我伯母唯一的孩子,所以就隨了母姓。”常歡說道。
“原來他去了天都帝國。”程谷粟似是有些悵然的說道。
常歡雖然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師父說的“他”到底是誰,但他入問仙宗的門也是有很長一段時間了,而且一直跟在程谷粟一邊修煉,所以做多少猜到了師父嘆息的,很有可能是那個自己從未見過面的師叔,也就是師父的親弟弟,程谷慄。
常歡記得很久以前他似乎就聽到內門的人有傳過師父和師叔之間的關係一直都不算和寫。儘管兩人是親兄弟,但是性格確實極其不一樣的,師父是屬於安靜的修煉,絕不闖禍惹事的。但師叔程谷慄卻是生性跳脫,絕不願意規規矩矩的人。
因為性格不一致,兩人經常在很多事情上產生分歧。師父是比較墨守成規的,師叔好像是個熱衷於到處遊歷的人,並且一直相信傳說中的神劍輕語是存在的,只有用神劍創造出一套屬於自己的劍術,才是一個修煉之人應該做得事情。
所以對師父的想法,師叔是反對的。
師父不贊成他離開宗門,但師叔似乎很不願意留守一方,最終的結局就是師叔獨自一人遠走他鄉,去尋找自己的路,而師父則是依舊留在宗門,守候著問仙宗的一片安寧。
而現在,傳說中的神劍似乎已經現身了。常歡知道,神劍輕語在很多很多年前,是問仙宗當年的鎮宗之寶。但是後來不知是甚麼原因,輕語便不在問仙宗了。一代一代的流傳下來,神劍輕語的下落也越來越不明,時間的流逝也風逝了它存在的痕跡。
很多人開始認為那只是傳說中的神劍,而不是真實存在的。
但也只有代代相傳的首席長老知道,神劍曾經確切的記載在宗門的秘籍之上,這也是後來當上首席長老的程谷粟才知道,當年弟弟的直覺是何等驚人的準確,而似乎又是冥冥中的緣分,在過去了近二十年之後,輕語出現了。
也就是這次在外門弟子大賽上看到的祈羽煬手上的劍。程谷粟看到第一眼的時候,就知道此劍絕對不簡單,因為那柄劍從拔出來的氣勢和用出來的威力上看,憑著直覺,程谷粟一眼斷定,那就是輕語。
所以他驀然的想起二十年前那個年少輕狂的弟弟說的那句話,“總有一天,我會帶著輕語回來的。”
所以按此推論,大概也不難猜出祈羽煬是程谷慄派來問仙宗的徒弟了。雖然這麼多年,程谷粟不知道弟弟是怎麼在這茫茫大陸找到這柄劍的,但心裡卻依舊在為他驕傲著。只是嘴上從不會說出,心裡也是唏噓不已的。
年華漸漸逝去,儘管當年自己和弟弟被認為是程家的雙子星,但由於自己安於現狀不思進取,卻也並沒有將程家發揚光大。這個年紀才堪堪的星罡水平,以後就算突破也難得上升到很高的位置了。
倒是不知道當初天賦更甚自己的弟弟如今已經是甚麼修為了。但看祈羽煬的水平和心高氣傲的性格,他知道弟弟的修為絕對不會比自己差。只是真的是巧合嗎,剛好把自己徒弟的堂弟收成為弟子,程谷粟有些苦笑著想到。
“師父,我就先退下了。”常歡在一旁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如是說道。
“嗯,你下去吧。今年的外門弟子大賽的決賽,倒是有幾分看頭了。”程谷粟回過神來,淡淡的說道,嘴角卻是一絲不起眼的微笑。
“是啊,”常歡也深深的點著頭說道。本來以為今年最大的看頭就是陸青歌一個人了,問鼎外門第一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但如今半路殺出個祈羽煬,倒也似乎是個很不錯的意外,畢竟有一個好的對手並不是一件壞事,尤其是對陸青歌和祈羽煬這樣的人來說。
常歡隨後一邊退下了,只剩下程谷粟依舊一人站在視窗處眺望。
此時已經是日暮時分了,遠處的白色大鳥展著寬大的翅膀從天邊處飛過,夕陽的最後幾縷光芒照在古老的藏經閣,更是平添了一分滄桑。程谷粟望著漸漸下沉的日頭,心緒不禁漸漸有些悵然起來。
真的是時光飛逝啊,轉眼間自己已經從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了一個老氣橫秋的中年人了,不再有當年豪情萬丈和血氣方剛的豪邁了,實力雖然遠勝當年,但程谷粟卻覺得自己是不如當年的。
現在的天下,不再是屬於自己一代人的天下了。如今少年的資質遠勝自己那一代,不管是常歡,傅弋還是陸青歌,祈羽煬,更甚的是四大家族的那些小怪物們,這才是未來二十年大陸的黃金一代。
自己這一輩則是慢慢消失在暮色前的最後一縷光芒吧。程谷粟看著天邊消失的最後一縷光芒,心事重重的對這自己說道。
卻在這時,門外再次響起了扣門聲,不同於之前的輕敲,這次扣門的更像是很有節奏性的在門外咚咚,咚咚的響起。
程谷粟微微皺著眉頭,心裡雖然歲來人有猜測,但是心裡卻不敢肯定。沒有等他繼續敲,程谷粟主動走到門前開啟了門,見到了一個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人。
程谷粟微笑著說道,“進來吧。”
祈羽煬倒是沒有絲毫客氣的邁著步子走了進來。程谷粟轉過身關了門,靜靜的看著不請自來的祈羽煬,也不說話。
祈羽煬似是頗有些好奇的打量著程谷粟,嘴角亦是揚起一股淡淡的微笑,也不說話,端起桌子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坐來慢慢的喝到。
程谷粟做到他的對面,主動開口說道,“祈公子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何事不妨直說。”
“程長老客氣了,”祈羽煬倒是很自然的說道,“在這裡我不是甚麼祈公子,我只是問仙宗的一個外門弟子,見到長老沒有行禮倒是我失禮了。不過我想長老大人肯定大量,不會跟我一個小輩計較這些東西的對吧?”
程谷粟不禁微笑著說道,“程谷慄倒是沒有看走眼。你也是個伶牙俐齒的傢伙。”
“過獎過獎,”祈羽煬輕笑著搖了搖頭,不知是在回答前半句還是後半句。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對了,我不應該教你長老,應該叫你師伯才對。”
程谷粟摸了摸鬍鬚笑著說道,“是你自己說的還是程谷慄說的?”
“程老頭才不會跟我說這些。只是你們太像,見過一眼都知道是兄弟,而且你老成,一定是兄長。”祈羽煬端著杯子看著程谷粟說道。
程谷粟端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也順便把祈羽煬的杯子滿上了,“你今日來是有事跟我說的吧。”
“當然,”祈羽煬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封羊皮紙的信,“這是程老頭給我的,說讓我來問仙宗交給一個有些迂腐但人還不錯的老頭子,我是來送信的。”
“一口一個程老頭,看來你們關係不錯。”程谷粟接過信,但沒有馬上去拆開,而是笑意盈盈的對祈羽煬說。
“程老頭雖然人兇了點,但人還不錯。”祈羽煬淡淡的說道,“長老,常歡是你的徒弟吧?”
“是啊。”程谷粟沒有猶豫的回答道。
“嗯,有點意思。”祈羽煬站起來說道,“信送到了,我也該走了。”
“嗯,謝謝你了小傢伙。”程谷粟看著祈羽煬倒是真心的說道。
祈羽煬微笑著搖了搖頭,“長老真心想謝我,倒是可以叫常歡來和我打一場。從他出門後,我們倒是很久都沒交過手了。”
“會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