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歌見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笑嘻嘻的說道,“師父就一個一個慢慢的說嘛,師父您當年是甚麼時候參加的?”
老人看著遠方,似乎在回憶著遙遠的從前,那段還年少的時光,“當年參加真龍宴,還是我二十一歲的時候。那一年,我出了家族外出歷練,憑藉著從小練劍的意念,雖是眼盲,但卻依然不顧所有人反對和質疑的目光義無反顧的出來了。後來在歷練中,走過不少地方,也有過見義勇為,也有過黑夜逃生。
總而言之,慢慢的闖出了自己的名氣。後來就收到了真龍宴的邀請,去參加了這所謂的最具盛名的宴會。如今一晃,許多年就過去了,一屆一屆的黃金一代漸漸將過去的人的名字都覆蓋了,也只有少數幾個成為了一方霸主的人,還有人記得他們吧。”
老人看著遠方,悵然若失的說道。
陸青歌不知道為何總覺得聽師父的言語裡,始終有一股沒有言清道明的東西。陸青歌的直覺猜測,這可能與師父一身本領卻在問仙宗當一個藏金閣的看門人有關係吧,雖然心裡也很好奇,但是因為涉及到師父的隱私,陸青歌也不會去多問。
“一紙真龍邀請函,囊盡天下縱奇才。
真龍會的名單上記載著數百年來參加真龍宴的人,都是當年的黃金一代。時間慢慢的過去,一個時代一代天才。真龍榜單上燙金的名字正是如今大陸的年輕一輩的風雲人物,一個人可以參加多次真龍宴,只要年齡控制在二十五歲之內。
可是說真龍宴的榜單前十的某些人,確實是有神的潛質的人吧。”老人緩過神來緩緩的說道。
此時陸青歌的心裡,也因為這真龍宴也燃燒起了熊熊的鬥志。
的確,真龍宴是許多人夢寐以求都想參加的宴會,試想一個宴會上聚集了全天下盡數的天才,可以和來自各方經歷各自人生同道中人來共同切磋武藝,這對修煉的人來說是何等激動人心的時刻。
真龍宴的名氣,早已隨著這些人名揚大陸,如今哪怕是去問一個山間的小童,說起青龍宴都能講的頭頭是道。
畢竟是三年一次,一次九十九人的宴會。泛大陸的面積,有多少人是屬於這個範圍之內的人?九十九封邀請函,不多不少。
每年真龍宴的主辦人會向天下各大武學門派傳送九十九封邀請函,也就是這九十九個人組成了三年一次的黃金一代。
“那,師父,上一屆的黃金一代是誰?”陸青歌在心裡不禁有些好奇的問道。在陸青歌的心裡,對真龍宴早已抱著勢必要參加的心態了,但是首先也要了解一下對手的大概情況吧,畢竟一無所知總好多略知一二的局面。
“上一屆的,稱得上黃金一代的還是那四大家族的人吧。”老人慢慢的緩過神來說道。
“四大家族?”陸青歌想了想反問道,“是師父前面說的建立真龍宴的四大創始人所在的四大家族嗎?”
“是的。就是四大前輩的後人。”老人說道,“四大家族是真龍宴上的常客了。每一屆的真龍宴都會有四大家族的人參加,而且無一例外的他們都排在了前十。”
“那這樣的話,這真龍宴是不是基本都由四大家族的人組成的了?”陸青歌不禁有些驚訝的說道。
“當然不會讓這種情況出現。
真龍宴是面向全大陸的,是要有實力的人,不論是和身份都是有機會可以參加的。但一個家族,不能出現超過兩名人員同時出現在真龍宴上。一是因為名額有限,全大陸的年輕人都只有九十九個名額,如果一個家族霸佔去了好幾個,是不是有失公平?
當然可能你會問那如果是一個家族裡卻是人都比另外地方的厲害,還不准許人家參加嗎?無規矩不成方圓,有的時候事情就是這樣,為了普遍的公平可能會對有些人不公平,這是沒有辦法避免的。
所以當初四大創始人一開始就商議好,為了以身作則,四大家族裡每一屆真龍宴都只會派一個人參加。這一招就已經堵住了許多人的口,所以也不會出現你所說的那種情況,起碼在我的認知裡,是沒有出現過的。”
“原來是這樣,”陸青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覺在心裡對這四大創始人心裡充滿了尊敬,“師父,說了這麼久四大家族,我的都還不知道是哪四大家族呢。”陸青歌不禁有些苦笑著問道,也許只有自己是不知道的吧,畢竟自己在這宗門裡,又沒有一個朋友會跟他說這些東西。
“四大家族是司徒,南宮,寧與唐。其中以司徒家為首,南宮家緊隨其後,後兩個也是不相上下的存在。”老人說道,“如今大陸最具盛名的修道院天都和最神秘的梵門就是由十一年前在真龍宴上排名第一的司徒江和排名第二的南宮笑掌管的。”
“天都?梵門?”陸青歌對這些忽然出現的新詞不覺有一種坐井觀天的感覺。原來這些最有名氣的存在,自己是聽都沒有聽說過的,看來師父說的沒錯,自己是該好好出去遊歷一番了。不然窩在這裡久了,怕是隻知道了有一個問仙宗了!
老人忽然閉上眼睛有些嘆息的說道,“這個世界很大,一些傳說裡才存在的東西並不是這個世界沒有,而是還沒有到它需要出現的時候,但並不說明它不存在。”
陸青歌有些不明就裡的聽著師父說完這些話,心裡雖然有些不懂,但也沒有去細想。
因為他更關心的是上一屆四大家族裡的黃金一代究竟是誰?他們已經厲害到甚麼程度了?自己與他們相比的話又還相差多遠呢?
“師父,四大家族的那些人已經強勢到甚麼地步了?他們為甚麼可以做到在每屆真龍宴上取得前十的位置呢?”陸青歌覺得自己雖然在問仙宗外門是蠻不錯的存在了,但是拿出去看的話,也是立馬淹沒在人群裡的人。跟那些真正的天才是比不得的,自己充其量算個地才。
“上屆真龍宴,聽出四大家族裡的司徒家出了個不出世的天才叫司徒靖,生下來就是先天四品,年僅十三歲的時候就達到了築元二品。
到十六歲第一次參加真龍宴的時候,就已經是築元七品的存在了。上屆真龍宴,十九歲的司徒靖更是傳出,已經到了築元的九品瓶頸,即將進入氣宗的境界了。”老人一邊輕描淡寫的說著,並沒有看見陸青歌此時臉上一臉驚恐的模樣。
是的,驚恐。
那司徒靖還是人嗎?那是怪物吧?修煉的武者誰不知道越往後走越來越難以進步,可是他卻做到了幾年時間裡進行了幾個境界的跨越。
有的人窮其一生得到的可能就是個築元的境界,奮鬥十幾年才能晉升一品,可是這個像是從神祗位置上跌落凡間的人卻硬生生的在十三的時候就做到了許多人努力了大半輩子才做到的事。這是甚麼概念?這該怎麼去形容?
老人從陸青歌半晌無語的沉默裡似乎猜到了此時陸青歌是甚麼表情和心境了,但還是開口說道,“這是司徒家的司徒靖。緊跟著排在司徒後面的是南宮家的第一天才南宮越,十五歲參加真龍宴,築元六品。排名第二。十八歲第二次參加,築元九品,對陣司徒靖,惜敗。
然後是寧氏的寧落雨和唐琨。也分別都是十六歲達到築元六品的境界,這就是傳說中的四大家族。”
陸青歌聽後仍是半晌不語,隨後沉默了好久才開口說道,“師父,我今年快十九了,才先天六品,兩年後,我有甚麼資格去參加真龍宴呢?”
老人似乎有些意外,沒有想到陸青歌竟然這般妄自的菲薄自己。而且作為習武之人,最不能失去的就是自己的信心,而似乎現在的陸青歌竟然好像有些自暴自棄的感覺。
老人不覺有些嚴厲的說道,“陸青歌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很不行?你是不是覺得和他們那些人比你甚麼都不是?你覺得你沒有天賦,做不到別人現在達到的標準,所以你準備放棄了嗎?”
陸青歌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的看著老人,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的依舊沉默著。老人似乎有些動怒般的吼道,“我從小就眼盲,所有人都說我不適合修煉。我偏不信,還是走了這條路,我一個看不見的人都沒有過放棄自己你憑甚麼說放棄!”
陸青歌此時卻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著,嘴唇微微的顫抖著,老人似乎感應到了他身上依舊沒有散去的低落的氣息,深嘆一口氣,搖搖頭沒有再說甚麼就走了。
再快要消失在陸青歌的視線裡的時候,用陸青歌聽得到的聲音說了一句,我以為我不會看錯人。
最後留下陸青歌一個人在這被蒼白的月光照亮的夜色裡,靜默的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