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粉倒在傷口上的那一刻,雲熠再一次湧出後悔的情緒。
他決定以後姜殊言說甚麼他都聽,不管是有用的還是沒用的。
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希望自己能暈過去。
還好姜殊言提前讓他咬著一塊布,否則他一定會叫出來,那樣就太丟臉了。
無論是甚麼樣的傷,甚至差點致命的傷他都受過,可能有些傷疼到一定程度後,就直接變成了麻木。
然而這瓶藥粉,在不斷挑戰著他疼痛的忍耐力。
不過這份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而這短暫的時間裡姜殊言已經把他的傷口縫合好了。
剩下的收尾工作很簡單,就是上藥然後包紮。
姜殊言懶得動手,阮馥卻不敢動手。
她緊張的在一旁搓了搓手,然後求助的看著姜殊言。
“殿下,我從來沒有幫王爺包紮過傷口,我不敢……”
阮馥前半句話是真,後半句話也是真的。
但她說這句話的目的卻並不是因為不敢,而是想讓姜殊言親自幫王爺包紮。
已經窺探到其中秘密的阮馥除了有些緊張外,還有點點興奮。
若是王爺和殿下在一起,那就是強強聯合。
別看王爺一天到晚三妹三妹的叫著,但認姜殊言為妹妹的是皇上,而不是她家王爺。
在王爺心裡,從始至終就沒有把姜殊言當過妹妹。
至於殿下這邊,更不用說了。
無論王爺如何讓她叫自己二哥,殿下死活不鬆口。
從一開始,殿下就沒把王爺當作自己的二哥,甚至有可能都沒當做親人。
要不是因為那個聖旨,殿下恐怕連公主都不想做。
阮馥根本不知道,她的猜測和姜殊言一模一樣。
至於包紮傷口這件事兒,最後還是姜殊言親自上手。
人家小姑娘都說自己不敢了,同為女性,她不可能去為難一個小姑娘。
雲熠難得的給了阮馥一個讚賞的眼神。
因為腹部的傷口,導致他傷口附近的肌肉格外敏感。
帶著繭子,有些粗糙的手在腹部劃過,竟然引起一陣戰慄。
姜殊言察覺到雲熠的反應,眉頭皺了皺:“按理來說應該沒有之前那麼疼了呀,就是幫你包紮個傷口而已,怎麼還在抖。”
難不成她長時間沒有做這樣的小手術,所以技術後退了?
雲熠:……
明明都是女孩子,為甚麼姜殊言反應這麼遲鈍。
算了,遲鈍一點也挺好。
“這段時間不能洗澡,傷口不能碰水,每天都要勤換藥,換藥的時候要多注意一下傷口,有任何不好的反應立刻找我。”
萬一不小心感染髮炎,麻煩就大了。
阮馥在一旁,把姜殊言所有的要求都寫了下來。
其中還包括忌口這一方面。
“不能吃辛辣的,儘量多吃點補的,流了這麼多血,回頭我給你開點補血的藥,吃的方面也做一些補血的藥膳。”
甚至還提筆寫了個藥膳的製作方法。
囉囉嗦嗦說了一大堆,唐右終於回來了。
“你手下的人挺厲害,能夠這麼短時間內從蘭阜縣回來,輕功挺不錯。”
“你的手下也不差,有的時候隱匿的手段就連我都發現不了。”
雲熠這句話並不是在瞎吹,因為有好幾次,暗中保護姜瑤的那些人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他才得以發現那些人。
若是刻意隱藏的話,他還真發現不了。
這樣的人若是隱藏在敵軍裡,可能敵方將領如何丟掉性命都不知道。
想到這兒,雲熠後背一陣發涼。
他慶幸姜殊言是順雲國的人,也願意保護順雲國。
他也慶幸皇兄沒有因為功高蓋主而選擇抹殺掉她,而是在知道他喜歡姜殊言後,想盡辦法為他們兩人鋪路。
雖然這其中有拉攏的意思在,可有哪個皇帝願意放下身段,跑去軍營和一個女子結拜兄妹,甚至歃血為盟?
最重要的是,皇兄並沒有勒令他一定要把姜殊言追到手,而是讓一切順其自然。
姜殊言和雲熠互相誇了一下對方的手下,然後指導著唐右把解藥熬好,又盯著雲熠喝下去,這才離開。
“我不知道你為何受傷,但我不想讓我娘擔心你,所以這段時間你就當自己還沒回來吧。”
走到門口,姜殊言又停了下來,“對了,在我這可別再受傷了,萬一你受傷嚴重,皇帝問罪怎麼辦。”
雲熠:……
他突然明白姜殊言為甚麼願意給他治療傷口了。
一切的原因,僅僅是擔心他在這兒出事,皇帝會問罪?
雲熠心情有些複雜,第一次,他覺得自己王爺這個身份挺好的。
畢竟經歷過失血,小手術,巨大的疼痛,還有中毒。
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雲熠又部署了一會兒,最後實在困極,才休息了下來。
原本計劃第二天在地裡待一天的姜殊言,並沒有去地裡,反而去了山上。
下山的時候手裡還提著兩隻野雞。
這個時間的野雞都長大了,肉是非常鮮美,熬湯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今天李司一夥人被他打發去了蘭阜縣,跟著郎文軒去學習,所以家裡只剩下姜殊言和姜瑤兩個人。
姜瑤本來打算做飯的,被姜殊言直接趕了出去,並且禁止她進廚房。
姜瑤:……
女兒大了,有的時候想給女兒做點吃的都沒機會。
姜殊言一次就把兩隻野雞都燉了,但並沒有燉在一起,而是用了兩個砂鍋。
兩個砂鍋裡的材料都不一樣。
一個是清燉,一個新增了不少藥材。
那個新增不少藥材都不用想,一定是給雲熠的。
她還是不放心雲熠的那些手下。
萬一做出來的東西不能吃怎麼辦!
要是雲熠的那些手下會做飯,之前也輪不到雲熠來做飯啊。
加了藥材的那一鍋雞湯雖然新增了不少藥材,仔細聞卻聞不到一點藥味兒,反而帶著一些清香。
雞湯燉好之後,姜殊言朝一棵樹招了招手,立刻有人飄了下來。
“把這一鍋送給隔壁。”
“是。”
姜殊言的人端起砂鍋,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廚房。
而另一鍋雞湯也出爐,姜殊言開始忙著炒其他小菜。二十兩銀子少是少了點,但放到現代也是八千到一萬塊。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兩銀子,一名百夫長每個月三兩銀子。
也許他會收吧。
另外,秦虎還準備給李孝坤畫一張大餅,畢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錢。
現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過今夜了。
“小侯爺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餓,手腳都凍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說道。
“小安子,小安子,堅持住,堅持住,你不能待著,起來跑,只有這樣才能活。”
其實秦虎自己也夠嗆了,雖然他前生是特種戰士,可這副身體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堅韌不拔的精神。
“慢著!”
秦虎目光猶如寒星,突然低聲喊出來,剛剛距離營寨十幾米處出現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警覺。
憑著一名特種偵察兵的職業嗅覺,他覺得那是敵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猶豫,萬一他要是看錯了怎麼辦?要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跟以前可是雲泥之別。
萬一誤報引起了夜驚或者營嘯,給人抓住把柄,那就會被名正言順的殺掉。
“小安子,把弓箭遞給我。”
秦虎匍匐在車轅下面,低聲的說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話,嚇的他差點跳起來。
“弓箭,弓箭是何物?”
甚麼,這個時代居然沒有弓箭?
秦虎左右環顧,發現車輪下面放著一根頂端削尖了的木棍,兩米長,手柄處很粗,越往上越細。
越看越像是一種武器。
木槍,這可是炮灰兵的標誌性建築啊。
“靠近點,再靠近點……”幾個呼吸之後,秦虎已經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
對方可能是敵人的偵察兵,放在這年代叫做斥候,他們正試圖進入營寨,進行偵查。
當然如果條件允許,也可以順便投個毒,放個火,或者執行個斬首行動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此時,他突然跳起來,把木槍當做標槍投擲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鎧甲的,因為行動不便,所以這一槍,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著秦虎提起屬於秦安的木槍,跳出車轅,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為了情報的可靠性,斥候之間要求相互監視,不允許單獨行動,所以最少是兩名。
沒有幾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撲倒在地上。
而後拿著木槍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聲脆響,那人的腦袋低垂了下來。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點虛脫,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這副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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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剛剛扭斷敵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雙手就行,可剛才他還要藉助木槍的力量。
“秦安,過來,幫我搜身。”
秦虎熟悉戰場規則,他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把這兩個傢伙身上所有的戰利品收起來。
“兩把匕首,兩把橫刀,水準儀,七八兩碎銀子,兩個糧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壺,兩套棉衣,兩個鍋盔,醃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東西,你有救了……”
秦虎顫抖著從糧食袋裡抓了一把炒豆子塞進秦安的嘴裡,而後給他灌水,又把繳獲的棉衣給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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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秦虎趕在換班的哨兵沒來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腦袋,拎著走進了什長的營寨,把昨天的事情稟報了一遍。
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別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種環境。
“一顆人頭三十兩銀子,你小子發財了。”
什長名叫高達,是個身高馬大,體型健壯,長著絡腮鬍子的壯漢。
剛開始的時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繳獲的戰利品,以及兩具屍體。
此刻他的眼神裡面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發財,是大家發財,這是咱們十個人一起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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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若是王爺和殿下在一起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