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熠捏著椅子的手有些發白,他在極力忍耐著。
這種節骨眼上出現當年最兇的瘟疫,簡直太巧了。
巧到他甚至懷疑是不是人為的。
姜殊言在信裡沒有明說具體的情況,他也沒有收到關於長寧關的任何情報,可見她捂得有多死。
雲桀捏了捏眉心,他在收到這封信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雲熠可能想去長寧關。
“你去的時候帶些太醫過去吧。”
雲桀還沒怎麼辦,總不能不讓去吧:“對了,順便帶些寒祭草過去,那邊還有大軍,恐怕不夠用。”
“寒祭草我可以帶過去,太醫就算了,讓他們自己慢慢來吧,我怕我趕路,他們身體吃不消,到時候過去了也是添麻煩。”
雲桀:“你……”
奈何雲熠說得沒毛病,他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沒外人的時候,他們兄弟二人一般都會用我來稱呼,也沒有那麼多規矩,還是比較輕鬆的。
雲桀挺享受這種感覺。
也格外珍惜這種感覺。
“幸虧這幾年寒祭草生長得不錯,國庫裡也存放了不少寒祭草,沒想到居然真的會用到。”w.
以前,他不理解為何先皇要留下這麼一條規矩。
好在他不是那種隨意更改老祖宗留下的規矩的人。
也按照老祖宗說的那樣,每年都會收寒祭草存放在國庫裡。
如今這個瘟疫再次出現,他都懷疑下了這條命令的老祖宗是不是會預言,知道以後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對這個瘟疫,你有甚麼看法嗎?”
雲熠低垂著眸子,看不太清楚他此時的表情:“皇兄不是已經有了猜測嗎?”
“你也是這麼想的?”
“嗯。”雲熠回應了一聲,便不吭聲。
御書房裡安靜得可怕,氣氛還有些沉重。
良久。
“那就麻煩你先帶著寒祭草去長寧關,順便看看能不能查到點有用的資訊,京城這邊交給我,至於太醫,我會讓他們儘快趕過去的。”
現在也只能這麼辦了。
“那就麻煩皇兄了,明天可以出發嗎?”雲熠抬頭看著雲桀。
雲桀才發現雲熠的臉上居然有點點慌亂。
他眉頭皺著:“你這是怎麼了?
”
“皇兄,你何必明知故問。”他就是擔心姜殊言啊。
雲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儘量。”而且他也想盡快把寒祭草送到邊關將士那裡。
得到了回覆,雲熠直接起身:“我去調集人手,就說邊關糧草不夠。”
他們和姜殊言想的一樣,這種時候,前面的戰事即將打響,內部絕對不能亂。
雲桀沒好氣的揮揮手:“去吧,不過這次你不能在那邊待太久,京城還需要你。”
“皇兄,我覺得你學會獨立,不能總是找我,而且我也不想因為太插手你的事情,被人彈劾。”雲熠神情特別認真。
他倒不怕彈劾,就是應付起來太麻煩。ノ亅丶說壹②З
如果皇兄一直不處理,還會落下閒話。
想要成為一個明君,太難了。
還好他不是皇帝。
不然按照他的脾氣,那些指手畫腳還沒甚麼實際作用的大臣,可能早就回家養老種地了。
離開之前,“皇兄,有句話我很早就想說了,有的時候你的手段太溫和了。”
御書房裡,只剩下雲桀一個人。
他坐在那兒,腦海裡是雲熠離開之前說的話。
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手段過於溫和。
他也想強硬。
他甚至覺得雲熠更適合這個皇位。
可沒辦法,雲熠不是雲家的孩子啊。
雲熠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完成,不可能一直留在順雲國。
看來,他必須要學會做一個殺伐果決的皇帝了。
萬一……萬一雲熠離開順雲國後,再也不回來怎麼辦。
他不能一直靠著雲熠,讓他放心不下自己。
如今內憂外患,他越下不去手,越會被人拿捏。
就從那些只拿錢不幹事的人入手吧。
雲桀想到那幾個人的所作所為,眼神慢慢狠厲起來。
早在先皇還在世的時候,就說過他,做事中規中矩,可以守國,卻不能給順雲國帶來更好的發展。
他小時候不懂,死倔。
現在仔細一想,那是父皇說得完全在理。
可人是可以改變的。
他有姜殊言,有云熠,還需要顧慮甚麼?
武,有姜殊言在那兒鎮壓。
文,有云熠震懾朝堂。
看來,是動手的時
候了。
**
次日,朝堂上,雲桀下令提前寒祭節,以當年戰勝瘟疫一事,來保佑此次戰事取得勝利。
這條令一下,自然有人來阻止。
“皇上,提前寒祭節乃大事,請皇上三思啊!”
雲桀:思思思,思個屁,再思思雲國都要沒了!
當然,這話他只能在心裡吐槽。
雲桀昨晚一晚上沒睡,今天本來就心情不好。
所有和他唱反調的人,必然沒有好下場。
“怎麼,朕甚麼時候決定甚麼事情,還需要你們來過問?”
從沒見過雲桀說這話的眾大臣驚呆了。
當然,還有一些腦子比較直的,或者覺得自己特別重要特別厲害,雲桀不會說他們的,大剌剌地站了出來。
“皇上,提前寒祭節,這不合規矩啊!”
雲桀:“規矩是人定的,特殊情況特殊過節,有甚麼問題?”
那人:“……”
他感覺自己再說下去,頭上的烏紗帽就保不住了。
見這個方向勸不動,又有人想從另外一個方向勸。
“皇上,就算提前寒祭節,可寒祭草還沒到完全成熟的時候。”
雲桀:“朕昨晚已經命人把國庫裡的寒祭草拿出來了,國庫的寒祭草也不能一直堆放著,該拿出來的時候還是得拿出來。”
那人只能閉嘴。
剩下的幾個人,齊齊看向宋閣老。
他可是保守派的代表。
而且位高權重,如果他反對,皇上一定會撤回提前寒祭節這條命令。
然而,宋閣老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寶貝孫子差點就被送上戰場。
這件事也讓他覺得雲桀平時看起來非常好拿捏,可他也有底線。
如果觸碰他的底線,就別怪他動手。
滿朝文武,他只佔了一個資質老,官位高,名下學生多。
可真要看,還是看兵力。
現在大部分的兵權,已經重新回到了姜殊言的手裡。
姜殊言就是皇帝的後盾。
只要皇帝想,就可以有一萬個理由把宋家其他人送去軍營。
他老了,折騰不動了。
所以就在所有人都寄希望於宋閣老的時候。
宋閣老站了出來:“臣,領命!”
其他人:“???”
宋閣老你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