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樓小學外，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上，四年級20名學生排成兩行，嘻嘻哈哈地站在範博然的面前。
看著這無比簡陋的“操場”，又看了一眼身後的那個破籃球架，範博然有些無語地揉了一下額頭。
範博然拿過籃球，拍了幾下，然而土質的地面根本提供不了應有的彈力，要教拍球、運球根本是不可能的。
看來，也只好教他們投籃了。
範博然用目光掃過隊伍：“誰願意來投下籃試試。”
後排的一名高個子男生走出了佇列：“老師，我來試一下。”
男生來到籃球架前三四米遠的距離，雙手託球，一個蹲跳，手臂猛地一揚，籃球撞到籃板上，反彈了出來。
“還有人要試試嗎？”
學生們都低頭不語。
“看來大家都不會投籃，那我就先來講解一下。”
講完了投籃動作要領之後，範博然便去汽車後備箱搬來了一箱餅乾，拆開，給學生們摟了一眼。
“來來來，你們都瞧瞧，這是利奧利夾心餅乾，想吃嗎？”
學生們吞著口水喊道：“想吃。”
“很好，現在你們開始按次序投籃，投進一個可以得到一塊餅乾。”
“好耶。”
男生們開始摩拳擦掌，女生們則抿唇不語。
範博然點點頭，也對，女生投籃是弱項，弄不好一個餅乾也吃不到。
“這樣，女生們保底5塊餅乾，就是不管投不投得進，都有5塊。那個，你叫甚麼名字？”
範博然指著前排一名最嬌小的女生。
女生怯怯開口：“丁小涵。”
“你不用投籃，你把他們投籃的數量做個記錄。完了，直接發你10塊餅乾。”
丁小涵眉色一舒，連忙跑向教室去取紙筆了。
很快，這班小崽子們就開始極有秩序、極認真地投起了籃。
範博然咧嘴一笑：還是胡蘿蔔好使啊！
舒適地找了個陰涼的地兒坐了下來，掏出手機，點。
最近有個跟自己聊得不錯的女主播，這會兒正在開播。
範博然點進她的房間，二話不說，就給她刷了個火箭。
女主播頓時就高興得花枝亂顫，雙手比心地放在左胸前，媚聲叫道：
“謝謝然然哥哥的火箭，愛你哦，麼麼噠，嗯昂恩昂~~~”
女主播對著螢幕就是一頓亂親。
範博然打出一行字：“想看你跳舞。”
女主播立刻回應：“好噠，這就跳起來。”
說著，女主播站起身，退後幾步，忽然猛地一甩頭……
？？
畫面卡住了？！
範博然站起身，鬱悶地舉高手機晃了晃，還是沒有訊號。
又徒勞地嘗試了幾分鐘之後，畫面依然沒有動起來。
這鬼地方，怎麼說沒訊號就沒訊號？！
過了一會兒，下課鈴聲就響了起來。
範博然來到籃球架下，看了一下丁小涵手裡的記錄，不覺就是雙目一瞠。
我去，男生個個投進了十幾二十個，女生也都投進了七八個。
“你確定沒有記錯嗎？”範博然用懷疑的眼神看向丁小涵。
丁小涵搖搖頭，眸色清亮如溪，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撒謊的樣子。
“行，現在開始發餅乾。”
“丁小涵，10塊。”
丁小涵歡天喜地地接過餅乾，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兜裡。
範博然提醒道：“你趕緊吃塊嚐嚐，真的特別好吃。”
丁小涵握了握口袋：“我要帶回去給弟弟吃。”
範博然猛地一頓，視線微微朦朧了一下。
“來，再給你10塊，這10塊是我送給你弟弟吃的。”
丁小涵的一張小臉，頓時如明媚的春光般燦爛了起來：“謝謝老師！”
“下一個，丁春生，17塊。”
…………
上午體育課，範博然看了一下時間，11點剛過。
肚子忽然就有點餓了。
範博然點燃一根菸，一邊悠然吸著，一邊就踱到了廚房。
黑胖廚師正在那裡切菜，範博然湊過去，遞給他一根菸。
“師傅，中午吃甚麼啊？”
廚師將煙別在耳朵上，用蹩腳的普通話說道：“青菜、蘿蔔、豆腐、絲瓜蛋湯。”
範博然頓時就是眉色一擰：“就這些？一點油水都沒有的嗎？”
廚師大手一攤：“那也沒辦法，學校就這點經費。”
範博然吧唧了一下嘴，當即從口袋裡掏出三百塊錢。
“吶，這一百塊錢是給你的辛苦費，另外這兩百塊錢你趕緊去給我們弄點雞鴨魚肉甚麼的。”
廚師頓時就是雙眼一亮，連忙接過錢，衝到廚房外，跳上腳踏車，飛也似地去了。
看著廚師那宛如運動員般的背影，範博然不僅喟然一嘆：
錢，真踏馬的好使啊！
…………
舒爽地吃過一頓大魚大肉的午餐，眾人滿足地回到房間小憩。
下午快要上課前，秦孟瑤找到李哲宇。
“下午放學後，我們去學生家做一次家訪如何？”
李哲宇點點頭：“我也正有此意，畢竟我們是帶著寫歌任務來的，能走進山區孩子們的家中，近距離看看他們的日常生活，還是很有必要的。”
“我們能想到一塊去，真是太好了，那我下午就確定一下家訪的學生物件。”
“是要去家訪嗎？也算我一個吧。”唐以沫端著一杯速溶咖啡，出現在房門口。
秦孟瑤頓時就是眉色一緊：“你去做甚麼，你又不用寫歌？”
唐以沫正要開口反駁，身後範博然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我們雖然不用寫歌，但我們也同樣關心山區的孩子們啊？瞭解一下他們的家庭實際狀況，這不是老師應盡的義務嗎？”
秦孟瑤悍然搖頭：“不行！人多了，會讓孩子家裡人很緊張的，反而會增添他們的壓力！”
李哲宇沉吟了一會兒，說道：“也是，忽然有四位老師一起來家訪的話，確實會讓孩子家長很有壓力。要不，我們分兩撥去家訪，你跟範博然一撥，我跟以沫一撥。”
秦孟瑤斷然否定：“我們需要建立相同的認知，才能寫出完美契合的詞曲，我們倆要是去不同的家庭家訪，認知就會形成割裂。”
這……
也未免有些牽強附會了吧！
範博然皺了皺鼻子：“很多詞曲作者壓根就沒有見過面，不是也配合得很好嗎？”
秦孟瑤兇狠一瞪眼：“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人跟人能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