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殺手和沈天打鬧了一會,對龍鷹表示深切同情,世界上真是沒有比熊孩子更煩人的生物了,更何況,珊珊還不是普通的熊孩子,她是一個受過訓練的頂尖殺手,體力是普通小孩的好幾倍。
好不容易她開始困了,沈天才把她送到了客房睡覺,小殺手鑽進被子裡,像小動物一樣鑽來鑽起,沈天叮囑她好好睡覺別到處亂跑。
給她輕輕關上門後,沈天又和葉嫣然也道了晚安,然後才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沈天睡眠質量很好,基本上都是一粘枕頭就睡,這是在部隊養成的習慣,但他睡得不深在,總保持著一絲警惕,在睡夢中沈天感覺到了一點點動靜,無聲無息的便醒過來了。
沈天的窗前沒有關窗簾,冷寂的月光透過玻璃撒在了地板和床鋪上,窗前的花瓶拉成了長長的黑影,靜靜的拖在地上,地上有兩個影子,除了花瓶的影子還有另一個更大的黑影,它無聲無息的移動著,顯得孤獨而淒涼。
珊珊不知道怎麼移動到了這裡,她曲著腿靜靜地坐在窗臺上,雙手抱著膝蓋,不像之前那樣表現得像一個小魔頭,而更像一個做噩夢睡不著的小女孩。
“你怎麼了?想殺我能不能挑個好時候,我正做好夢呢……”沈天嘀咕了一聲,翻身接著睡了。
“我每次一到晚上就很害怕,明天晚上我都睡不好。”珊珊的聲音也帶著顫抖,似乎真的充滿了恐懼,沈天被她這一弄也睡不著了,不知道她在搞甚麼鬼,索性也不睡了,爬起來搬了張凳子坐在她旁邊。
“你怎麼睡不著了?餓的?我去給你煮碗麵去?”沈天揉著眼睛道。
“我很怕死。”
“人都會死的,沒甚麼好怕的,就是一瞬間的事,死了就解脫了。”沈天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安慰,士兵和殺手總有相似的恐懼,每次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那些被自己殺死的人站在面前,不斷的纏著自己,怎麼也無法掙脫。
沈天之前也有這種困擾,在修煉了神谷秘典裡的靜心訣之後就好多了。
珊珊搖了搖頭,把腦袋埋在膝蓋之間,“我不是怕死的時刻,而是害怕死後的世界,那裡好黑,好安靜,甚麼也沒有,連時間也沒有,死後的靈魂將在那裡面經受無限的折磨,那些我不想見的人都在那裡等著我。”
“你師父也在那裡,你不想見他嗎?”沈天問道。
“我沒臉見他,他肯定對我很失望,我只是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內心堅韌冰冷無比的小殺手居然哭了,像淋了雨的小貓一樣縮成一團,沈天摸了摸她的頭,溫和的說:“和我說說吧,說出來會好一些。”
沉默了幾分鐘後,珊珊逐漸緩了一下情緒,才開口說道:“我出生在一個戰火紛飛的國家,它到底在哪我已經忘記了,沒有人會提起它,我也不記得了,女人在那裡沒有人權,我們生來只是嫁人和生孩子的工具。我從小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世界,一直被關在一間小小的屋子裡,等我長大了就會被父親嫁出去,我的兄弟姐妹有十幾個,但我們家很窮,每天都吃不飽飯,我有一個弟弟,因為出去和野狗搶東西吃被咬死了,屍體也不見了,聽說是被流浪漢撿回營地了……”
“是血色騎士把你帶出去了?”
“不,因為戰亂其他人都死了,包括和我沒甚麼感情的父母,我在逃難的時候被一群人販子抓了,他們沒日沒夜的讓我們幹活,被看上的孩子就被便宜賣出去,沒過多久,一幫當地軍閥組織的人把人販子殺光了,我們被搶走,男孩子全都被殺了,只留下了女孩子,我眼睜睜看著所有姑娘都遭到了慘無人道的虐待,她們一個個都死去了,只剩下我,因為我是所有人里長得最好看的,那些人渣要把我送給她們的老大。我在那裡,見到了地獄的景象,我當時在想,如果人間就存在地獄了,我們為甚麼還害怕幹壞事會下地獄呢?哈哈哈。”
沈天全程都沒有說甚麼,他去過很多隻有的國家執行任務,他也看到了很多無法接受的慘象,但是沒有辦法,這個世界就是這樣,還有太多不公和黑暗的東西存在。
珊珊繼續說著,她用一根手指挑著頭髮在面前打卷,“我被他們用綢帶綁住,放在一個大木盤子裡被抬上床,但是我只看到了一具冰冷的屍體,我師父殺死了那個人,並不是為了救誰,只是單純接了任務而已,可對於我來說,他就是神。”
“從此你就一直跟著他?”
“嗯,但是我的殺手技術是從別人那裡學的,他從來不希望我殺人。”
兩個人藉著月光互相又說了一下自己的心事,沈天感慨了許多,也回憶起許多往事,沈天有很多事是不能和其他女孩子說的,那些東西太黑暗,太壓抑,包括葉嫣然、林柔柔、李曉然……以前他會和林媚說,但現在林媚也一直不知道去向,這個熊孩子居然是自己唯一可以傾訴的人。
就在這時候沈天察覺到屋頂上有人,輕輕和小女孩做了個手勢,對方顯然也察覺到了,於是珊珊奸詐的壞笑起來,嘴角露出一顆小虎牙。
“我們打個賭吧,看看我們誰先抓到他。”小殺手笑道。
“好呀,賭甚麼?”沈天也覺得挺好玩的,“你輸了,就一整天給我看書玩手機,別來給我惹事。”
“好,你輸了就跪下來親我的腳。”小女孩發出咯咯的壞笑。
“我靠,玩這麼狠?!”
“我先行動了。”珊珊本來就坐在窗臺上,雙手往上一勾,身體靈敏無比的竄了上去,她的身體很輕,貼著牆壁快速跑了起來,沈天剛爬出窗戶,她就已經跑到頂上去了。
珊珊隨手從窗臺上折了一支枝幹,把它掰出了一個銳利的角,像匕首一樣放在身後,兩三步就跟上了那個在樓頂上做小動作的人,他身穿著全身黑衣,嘴上也戴著口罩,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試管,正打算把甚麼東西倒進通風管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