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醒過來的時候沈天眼前只有一片陌生的天花板,身上蓋一件白色的床單,空氣中飄散這八四消毒水的味道,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袖子上藍白交加。
“病號服……”沈天知道自己是睡在醫院裡了,鬆了口氣,拆彈的時候因為爭分奪秒,沈天腦子裡甚麼都沒有想,可炸彈爆炸的時候他感覺到了恐懼,沈天在哪一瞬間彷彿感受到了死神的鐮刀貼在了自己脖子上。
當時潛入水中的時候,好像有一雙手把他撈了起來,那是一雙很熟悉的手,柔軟又有力。
沈天環顧四周,想看看有沒有熟悉的面孔,果然一個女人趴在他的床旁,她閉著眼睛在打瞌睡,床邊的陽光撒在她的側顏上,她像一隻小綿羊一樣毫無防備,美麗精緻的臉龐讓沈天心中一陣悸動。
沈天的手伸到了葉嫣然的頭上,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可能是這個小動作吵醒了她,葉嫣然輕輕睜開了眼睛,和沈天四目相對,一下子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沈天你終於醒了!”葉嫣然激動的一把抱住了沈天。
“嫣然,你怎麼會在這裡啊?我睡了多久了?”沈天揉著暈乎乎的腦袋,裡面甚麼都沒有,像是變成了一團漿糊。
“我當然是來照顧你呀,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擔心死我了。”葉嫣然的聲音帶著一點點哭腔,看得出她確實很激動,沈天這幾天就像死人一樣,除了有心跳呼吸之外對外界刺激沒有任何反應,怎麼也叫不醒,葉嫣然一度擔心他再也醒不過來了。
“好啦,好啦,我這不是好了嗎?可能是隻是太累了。”沈天也抱住了葉嫣然,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
“我以為你會躺一輩子呢……我該怎麼辦呀……”
“不會的,我強壯得很,這點小傷算甚麼。”
又安慰了葉嫣然好一會,她的情緒才漸漸緩和下來,而周志正、王一和陳肖也過來了,陳肖傷得也很重,他的手臂還打著石膏,臉色看上去也不好,王一拎著一個大果籃,他本來個子就矮,把果籃抱在懷裡,一大堆水果把他的頭都擋住了,看上去就像一堆移動的水果很是滑稽。
“沈天,你感覺怎麼樣了?”周志正黑青著臉問道。
“好多了……”沈天低著頭,感覺有點對不起師父,畢竟這次確實是他擅自冒進了。
“唉,這個給你,你那個朋友把你的丹方研究成果了,他來看過你一次,說你大概這兩天就會醒。”周志正丟擲一個小瓶子給沈天,裡面是十幾顆九靈丹,他說的那個朋友無疑就是馮宇了,沒想到他還對沈天還挺上心的。
沈天吃了丹藥,又調息了一會,連連咳出了幾團淤血,感覺全身氣血通暢,身體狀況頓時好多了。正好周志正和陳肖也在,於是他們一起把這次行動的情況都交代了一下。
從鴉血號遊輪突然入港,到沈天利用直升機在空中引爆炸彈都說了,周志正全程都沒有說話,只是皺著眉頭一直聽著,等沈天和陳肖都講完了,他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沈天啊,就這次行動來說,你是功大於過了,雖然讓他們的兩個高層跑了,還損失了大量的線索,但是你成功擊破了一個死神組織的分部,殲滅敵人上百人,逮捕了十幾個活口,還成功阻止了爆炸,拯救了這麼多人的性命……”周志正咳嗽了一陣,他的樣子看上去更蒼老了,之前手上的傷已經好了,但留下了幾道猙獰的傷疤。
“我覺得我做得還不夠好,這次本來可以順藤摸瓜,一直抓到他們總部去,徹底剿滅他們的。”沈天握緊了拳頭,低著頭憤憤不平。
周志正也沒有責怪沈天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敵人也很強,又是詭計多端的老狐狸,而且,從他們提前撤退這件事上,你也猜到我們內部有內奸已經暴露我們的計劃了,你這次是硬闖龍潭虎穴,還成功斬斷了他們的左膀右臂,已經算是很不容易了。”
葉嫣然靜靜給沈天削了個蘋果,沒有插嘴他們的話,只是眼神溫婉的看著沈天,她能感受到沈天的壓力,也希望自己能為他分擔一點點。
“不過我們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王一突然嘿嘿一笑,“那個叫魔術師的傢伙沒有死,他還有一口氣,而且現在已經活過來了,就在軍方醫院的ICU裡。”
“那太好了!”
沈天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原本這次行動後,思路已經是一片漆黑了,找不到任何線索,但如果那個人沒有死,肯定能從他身上得到不少線索,聖劍既然要動手滅他的口,就證明魔術師身上肯定有不少秘密是不能被人知道的。
“不過他現在還很虛弱,我們打算等他恢復就審問他。”
“好好,看來這次也不算空手而歸,對了師父,給你看看這個……我之前穿的衣服呢?”沈天拿起了自己被海水浸泡過的外套,內兜裡有那個東瀛人留下的東西,很可能也和死神組織有關。
然而沈天還沒拿出來,周志正就按住了他的手,“沒事,你先修養吧,有甚麼事等你恢復再說。”
說完他們三人就離開了病房,只留下葉嫣然繼續陪著沈天。
從葉嫣然口中,沈天得知當時是林媚救了他,她在海港裡搜尋了好久,才把沈天給打撈了上來,等其他人把沈天送到醫院的時候,林媚已經離開了,沒有人知道她又去了哪裡,自從三年前她不辭而別之後,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沈天原本還想帶林柔柔來看看她,沒想到她離開得這麼快,難道她就一點都不想念自己的妹妹嗎?她之前可是最疼愛林柔柔的。
港口的爆炸因為有沈天的阻止,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沒有平民死亡,爆炸的餘波擊傷了幾個人都只是輕傷,天衛港口第二天就封閉了,警察徹底搜查了整艘船,卻只搜出了一些殘缺的資料,所有實驗體和研究資料都被銷燬了。
沈天還記得聖劍走的時候帶走了好幾個大箱子,肯定是他把所有東西都提前轉移了。那個人是個可怕的存在,他實力強勁,冷靜過人,而且有這非常強的執行力,做事沒有一點遲疑……
“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不會再這樣狼狽的退場了。”
沈天眼前浮現出那個白髮男子的背影,手上不自覺的用力捏緊了床邊的欄杆,堅固的鐵條都被他揉成了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