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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噩夢

2022-05-31 作者:扶夢

章節不全?請訪問:和魔祖斷情後我飛昇成仙

 從人間回到行宮, 那成片成片的白燈籠還時不時在她眼前浮現。

 夜裡入睡,她夢見她還沒到修真界前,人間熱鬧繁華的景象。

 轉瞬間, 那些熱鬧繁華化為虛影,只餘一個個白燈籠在夜風中搖晃。

 白燈籠下, 是站在屍山血海上的魔族。

 獨孤極衝她笑,說多虧了她,他們才有機會殺死這麼多人。

 她從噩夢中驚醒,天才矇矇亮。

 她叫來魔侍收拾東西,“我今天就要搬到人間去住。”

 魔侍一邊收拾, 一邊問道,“您和尊主說過嗎?”

 “尊主醒了嗎?”

 “這個時間,應該是醒了的。”

 白婉棠看著魔侍收拾好東西, 就到獨孤極寢殿去。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獨孤極要納她,進殿的一路都無人阻撓。

 只在進內殿時, 一魔侍說要通報一聲,過了會兒才請她進去。

 獨孤極剛起,正穿衣服,頭髮還披散著。

 白婉棠向他行禮。

 他道:“甚麼事?”

 “我想今天就搬去人間住。”

 “人間的冬季不比修真界暖。修士入人間會遭到天道壓制, 體質和靈力都大不如在修真界。”

 他轉眸睨著她, “你若在人間寒毒發作,沒有醫修能照顧你。”

 他在關心她的身子?

 不,他只是在關心他的所有物會不會毀壞罷了。

 白婉棠這般想著,“我身上寒毒輕微,即便發作也能忍。”

 獨孤極不說話, 理了理外袍。

 白婉棠上前去, 踮起腳幫他束長髮, 軟聲請求,“我真的很喜歡人間。”

 她的手冰涼,給他梳頭時,一下又一下的在他後頸和耳後觸碰。

 他高她太多,梳到高處時她踮起腳還是夠不到,總會無意間扯到他。

 他面上不顯,她也不知自己扯痛了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她對人間的期待。

 想去人間看花,想去人間玩樂,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如今人間遍地瘡痍,你想要的那些,不一定有。

 話到唇邊,獨孤極卻沒說出來,只揮開她的手自己戴上玉冠,道:“去吧。”

 白婉棠欣喜地道謝,從背後抱住他,把臉貼在他背上。

 他不喜歡有人在他背後,更別提她還離他這樣近。可是她卻讓他生出熟悉的感覺。

 大約是夢裡的她,曾也這樣抱過他。

 “又有甚麼事。”他手按在她在他小.腹前合疊的手上。

 “你要不要去人間住?我想和你一起在人間生活。”白婉棠閉上眼睛,好像在對白鶴說話。

 “我有很多事要辦。”

 “……”白婉棠沉默地鬆開他,笑道:“那您有空記得常來人間看我。”

 說罷,她道了聲告退。

 獨孤極回眸,她的背影透著些許落寞。

 早膳時,她又過來和他一起吃。

 吃完了,他去處理政務,她則被十名魔侍護送去了人間。

 人間的凡人瞧見從天上下來的人,不再像以前那樣,激動地覺得那是仙人。

 他們只剩下害怕,不敢靠近。

 魔侍要將白婉棠送入宮裡去住。

 白婉棠想到蒼亭主的玲瓏球應當還在宮中,便道:“我不太想住宮裡,不過先去看看吧。”

 她直奔蒼亭主的院落,拿走玲瓏球,又拿了些精緻的物件做遮掩,道:“我還是不喜歡這裡,我要住外邊。”

 魔侍又帶她出宮,去住王府。

 她還是不樂意,自己選了個巷中空院,讓魔侍打掃,她要在此住下。

 魔侍為難道:“我們是尊主派來伺候您的。這院子這麼小,我們沒地方住。”

 “我不用你們伺候,你們打掃完院子就回去吧。”

 他們一臉為難。

 白婉棠執意只留一個魔侍下來,讓其他魔侍帶她寫的一封信,還有她挑的一塊白玉佩回去給獨孤極。

 其他魔侍拗不過,只好回去。

 白婉棠在這院子裡整理好房間,休息了一會兒,想晚上去逛逛夜市。

 一到黑夜,滿城卻只有白燈籠亮著。

 街頭巷尾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還有不少人家屋裡黑漆漆。

 曾熱鬧繁華的皇城,此刻瞧著如同鬼城。

 白婉棠在空蕩的街頭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後站在河邊望著那棵焦黑的姻緣樹。

 魔侍不懂焦樹有甚麼好看的。

 但她在河邊看了很久。

 看著看著,用袖子抹了把臉。

 “回去吧。”

 她轉過身來要回家,魔侍瞧見她眼眶有點紅。

 翌日清晨,她早起去買了許多樹苗。

 帶著樹苗和鋤頭跑到城郊,將海.棠林裡焦黑的樹一棵一棵挖出來,翻一翻土,然後再將買來的海.棠苗種進去。

 魔侍道:“我叫人來幫您種吧。”

 她不肯,堅持要自己種。

 種到中午,她只種了十棵,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又扛著工具回家煮粥,讓魔侍去買了許多包子。

 忙活完,她沐浴梳洗,換上普通百姓穿的布衣,提著吃食,在巷子裡挨家挨戶的敲門。

 遇到家裡有死有傷的,就給錢又給吃的。

 魔侍跟著她,難以理解她在做甚麼,只覺得累得要命,自己怎麼這麼倒黴,被她選中留下來了。

 晚上白婉棠休息。

 魔侍按照獨孤極的命令,回修真界稟報白婉棠這一天所做的事情。

 獨孤極聽後皺眉,原本要已經梳洗過,要睡了,又披上外袍去找白婉棠。

 白婉棠累了一天,睡得昏昏沉沉,就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

 睜開眼,瞧見獨孤極坐在床邊。

 她睡意朦朧,屋裡又暗,看不清他甚麼表情,伸出手抱住他的腰道:“你來啦,快睡吧,不早了。”

 獨孤極本是來找她興師問罪的。

 她做的那些事是甚麼意思,代他贖罪嗎?

 他不需要,也不想再看到她做那些蠢事。

 可她睡得迷迷糊糊,不知怕一樣抱著他,把他拉上床睡覺。

 他側躺在她身邊摟著她,想等明日醒了,再教訓她也不遲。

 她真是越來越膽大妄為了。

 *

 白婉棠睡醒睜眼,看到獨孤極和自己靠的很近的臉,懵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他好像是半夜突然來找她的。

 他眉頭緊皺,不知是做了甚麼噩夢。

 她伸出手撫平他的眉。

 他倏地睜開眼,盯著她無辜的臉看了一會兒,又皺眉道,“你昨天做了甚麼?”

 白婉棠用手指按住他眉間,再次撫平他眉間的溝壑,道:“種樹,佈施……”

 她很坦蕩地說了昨天做的事,還問他:“你今天有空嗎,要不我們一起去種樹?”

 獨孤極真想把她腦子掰開來看看裡面裝了甚麼東西。

 在修真界時機警聰慧,此刻卻好像傻透了,看不出他的不悅一般。

 她挪動著靠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道:“在人間的時候,我叫白仙仙,你叫白鶴,好不好?我們不要想太多修真界的那些事,就過我們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他事務繁忙,沒功夫陪她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獨孤極想推開她,警告她再這樣就滾回修真界去。

 手碰到她腰側,卻感到頸間有一滴一滴的水珠落下,逐漸將他衣領洇溼,

 她緊緊抱著他,在他懷裡控制不住地打顫,道:“昨天,我去敲了很多戶人家的門……”

 他們有的失去了親人,有的全家傷殘,苟延殘喘。

 有的,甚至連門都敲不開,從門縫往裡一望,只能瞧見一家幾口的焦屍抱在一起……

 她早就知道自己要面對這樣的局面。

 可真正看到的一刻,她幾乎站不穩。

 這都是她害的。

 還好這一切還只是一場噩夢。

 它不能成為現實,決不能……

 她抱著他哭得厲害。

 獨孤極搭在她的腰側的手改為摟住她,笨拙地拍著她的背道:“不許哭。”

 她“嗯”了一聲,卻還是忍不住。

 獨孤極拍著她,目光幽遠地道:“這不算甚麼。”

 白婉棠怔住,側目看他。

 他望著她身後的牆壁,不以為意道:“比這殘酷的事多了去了,你要為這些就哭成這樣,說明你不適合活在這個世上。”

 沒有親人又怎樣,傷殘又怎樣,被燒成焦炭又怎樣……他全部經歷過,他並不覺得這算甚麼大事。

 成王敗寇,不夠強大,就活該遭受折磨。

 白婉棠突然就不想哭了,她鬆開他對他笑起來,道:“你說得對。”

 獨孤極用手指抹去她的眼淚,舔了下指尖,嗤道:“別哭了,不說你了。”

 白婉棠怔住,好像看見那眼上覆著白綾的人就在眼前。

 她伸出手,摸摸他的臉,笑起來,道:“白鶴,那你今天有空嗎?我們一起去種樹吧。”

 獨孤極沉吟片刻,“下午來找你。”

 他起身,穿上外袍就離開了。

 白婉棠也跟著起床,讓那魔侍和她一起煮粥買包子,去照看昨天那些人。

 魔侍內心叫苦不迭,奇怪極了:昨晚尊主不是來教訓她了嗎?她怎麼還做這些事啊。

 *

 白婉棠等到下午,獨孤極果真來了。

 她扛上工具和樹苗,牽著他往城外焦黑的海.棠林去。先得意地給他展示了一下昨天她種下的樹,然後開始挖樹,栽樹。

 獨孤極不理解,也沒耐心親手去做。

 他叫魔侍用法術,更方便些。

 白婉棠連忙阻攔,道:“凡人是不會法術的。之前不是答應我,來人間要像凡人一樣生活嘛。”

 獨孤極笑了,“那是你說的,我可沒答應你。”

 白婉棠按住他的手,不許魔侍施法,嗔怪道:“你怎麼能這樣!”

 獨孤極板起臉,“你在和我說話?”

 白婉棠無所畏懼般,讓魔侍看著她的工具和樹,拽著獨孤極跑回城裡,找到買紙筆的地方買了紙筆和印泥。

 她在紙上寫起字來,獨孤極就在她身後看著。

 她寫到,約法三章。

 第一,在人間不可以用法力。

 第二,在人間不可以隨便發火,也不可以用身份地位壓人。

 第三條,我叫白仙仙,你叫白鶴。

 她用拇指沾印泥,在紙上落下一個紅手印。然後讓他落手印。

 獨孤極並不排斥,但又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做。他嗤道:“你還知道你的身份嗎。”

 白婉棠與他僵持,執意讓他按手印。

 一旁的茶樓裡突然傳出說書人的聲音。

 “逆女,我打死你!”

 “你打你打!周郎大限將至,女兒亦命不久矣。人之將死,還有甚麼好怕。我不過是想開心地度過這最後的日子。”

 ……

 獨孤極胸口猝然一窒,好像從她眼裡,看出瞭如那段話本子裡說的一樣“人之將死”的無所畏懼。

 他闔眼揉了揉眉心,想是多慮了。

 她那樣怕死的人,怎會找死。

 不過是仗著要嫁給他了,又是他唯一要娶的人,跟他鬧罷了。

 白婉棠趁他走神的功夫,抓住他的手在印泥上按了一下。

 他睜開眼瞪她:“你!”

 白婉棠晃晃手中的紙,得意地笑:“不管怎樣,你按了手印,就不可以耍賴了。”

 他目光落在白紙上的兩個硃紅手印上,手印下寫著名字:白仙仙、白鶴。

 他移開視線,不悅地掏出帕子擦掉手上的硃紅。

 白婉棠收起這玩鬧似的契約,牽著他又跑回城外,一起種樹。

 獨孤極讓魔侍滾回修真界去。不願像她一樣鋤地,就板著臉拿樹苗,等她挖好坑,把樹苗隨意地丟進坑裡。

 白婉棠說這樣不行,要扶住樹。

 他不肯,還故意亂丟樹苗和枯枝。

 白婉棠因他搗亂而生氣,撿起枯枝往他身上扔。

 獨孤極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抓起一把枯葉扔向她。

 白婉棠不甘示弱,抓起一把枯枝和枯草扔他。

 兩個人你來我往,打到傍晚,身上都沾滿了泥灰,樹也沒種幾棵。

 獨孤極冷著臉,白婉棠笑得開心,掏出帕子給他擦擦臉,牽著他一起灰頭土臉地回家去。

 沒有魔侍,燒水和做飯都得自己來。

 忙活到天黑,他們總算都吃完了飯,梳洗乾淨上床休息。

 白婉棠躺在他懷裡,道:“這樣的日子,比在修真界有趣多了,你覺得呢。”

 獨孤極沉默,過了會兒拍拍她的頭,“睡吧。”

 白婉棠靠在他懷裡睡著,半夜感覺冷,醒來發現獨孤極不見了。

 外面風聲呼嘯,窗縫裡有雪飄進來。

 白婉棠裹著毛毯出門,“白鶴?”

 一魔侍從門外進來,恭敬道:“是在找尊主嗎?尊主有事,回行宮去了。”

 白婉棠點頭“哦”了一聲,走到門口仰頭看飄下的雪花,道,“好大的雪。”

 魔侍道:“是啊。明天積雪應該會很厚,您要不別去種樹了吧。”

 魔侍眼裡滿是對不種樹的期盼。

 白婉棠笑起來,“好。明天不去種樹了。”

 魔侍開心地嘿嘿笑。

 白婉棠坐在門前看了好一會兒雪,才回房睡覺。

 *

 獨孤極臨時回行宮處理完事務,天色已經不早。

 第二天還有事要做,他便沒去找白婉棠,在自己的寢殿歇下。

 走到床邊,瞧見床頭放著一塊玉佩,想起來這是白婉棠送他的,朦朧間一種熟悉感湧上心頭。

 他拿起玉佩摩挲了幾下,腦海裡思索著這些天夢裡的感覺。

 從她臣服於他的那天起,他就很少再感到憤怒或是想殺了她。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讓他感到無措的親近感。

 夢裡的她,似乎和他也不全是針鋒相對。

 他放下玉佩,上床休息,難得做了一個比以往都要清晰的夢。

 他從夢裡醒來,雖還是不記得具體的事。

 卻記得夢裡有個男人的聲音——“仙仙姑娘,我親手做了根紅玉簪想要送你,這玉簪可做防身法器用……”

 這聲音讓他煩躁。

 他坐起身來,看了眼床頭的白玉佩,若有所思。

 *

 天冷,白婉棠在床上賴了好一會兒才起。

 雖然不打算去種樹了,但她還是要去給那些傷殘病弱送飯。

 魔侍不敢叫苦,跟著她直嘆氣。

 送完飯回家,路上白婉棠看見小朋友在打雪仗,就在院子裡叫魔侍和她一起打雪仗。

 她小時候經常和朋友一起打雪仗,後來大家都工作了,時間總是對不上,連見面都難。

 再後來到了修真界後,她只想過和白鶴打雪仗。

 可惜白鶴看不見,那時她扔了他一個雪球,他回過臉來不悅地看著她。

 瞧見他眼上白綾,她失落又無奈地想,她不能和他打雪仗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握出一個雪球扔向魔侍。

 魔侍被砸中,但不敢拿雪球扔她。

 她直說沒事,魔侍也不肯。

 無奈,她只得出門,問那四個年紀不超過十歲的孩子,“姐姐能不能和你們一起打雪仗呀。”

 孩子哪會知道甚麼能不能,他們只會開心有人願意和他們一起玩。

 白婉棠加入他們,和他們分成兩個陣營互相扔雪球。

 她在雪地上和孩子一起跑,一起開心地大笑,笑得嘴裡灌滿冷風,咳嗽起來。

 她堆了一個大雪球,捧著雪球砸過去。

 孩子們咯咯笑著跑開,雪球“砰”一下砸到突然出現在孩子身後的人身上,雪渣四濺。

 白婉棠愣了一下,尷尬道:“白鶴,一起打雪仗嗎?”

 獨孤極面無表情道:“你忘了你身上有寒毒嗎?”

 白婉棠道:“沒事的,打雪仗跑起來很暖和的。”

 獨孤極要過來拉她回去,她眼珠轉了轉,飛快地蹲下握了一個雪球,砸到獨孤極身上,轉頭就和孩子們一起大笑著跑走。

 獨孤極站在原地,白婉棠跑出很遠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低氣壓,連忙回頭道:“約法三章第二條,不可以隨便生氣。”

 她真的很快樂,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臉蛋笑得紅撲撲的。

 獨孤極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彎下腰握了一個雪球向她扔來,準確無誤地砸到她頭上。

 白婉棠被砸得一個趔趄,回過頭來見他唇角有了輕鬆的弧度,抓起一把雪扔向他。

 獨孤極打起雪仗來一點情面都不留,每一個雪球都砸的很準,而且總喜歡往她臉上砸。

 砸的她身上溼漉漉的,她擺擺手說不玩了。

 獨孤極笑著走過來,帶她回家去。

 白婉棠又捧起一把雪,跳起來把雪從他領口灌下去。

 他凍得哆嗦一下,咬牙看向她。

 她無辜道:“你現在有神蓮了嘛,不用再那麼怕冷了吧。”

 獨孤極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像家長帶著犯錯的孩子一樣帶她回家。

 白婉棠扁著嘴不再說話,回家泡了個熱水澡,晚上臨睡前突然開始咳嗽打噴嚏。

 獨孤極也咳嗽起來,斥責地睨她一眼,“還玩嗎?”

 白婉棠冷得瑟瑟發抖,鑽進他懷裡搖頭,卻笑著說,“還想堆雪人,堆大的那種。”

 獨孤極想到她之前堆雪人堆的滿手凍瘡,輕輕拍拍她的腦袋,“凍死你。”

 白婉棠又連打了幾個噴嚏,說話聲音也甕聲甕氣。

 打個雪仗,不至於寒毒發作。

 但對於她如今怕冷的身子而言,會比常人更易感染風寒。更何況他們還是在人間。

 獨孤極抱著她,催動神蓮。

 神蓮壓制了他體內的寒,卻顧不上她。

 他抱著她,看她臉冷得發青,長嘆一息,從胸口處取出神蓮,將神蓮放在他和她的身體之間。

 白婉棠感受到神蓮的暖意,睜開眼看著他,褪去自己的衣裙,解開他的衣衫,毫無.遮.擋地和他抱在一起,分享著神蓮帶來的暖意。

 身體暖洋洋的。

 他的手放在她背上,描摹她神骨處柔.嫩的肌膚,隱約覺得這裡好像少了些甚麼。

 白婉棠不悅地按住他的手,顫聲道:“別亂摸。”

 獨孤極輕笑一聲,手往下。

 白婉棠條件反射地繃緊了身子,臉上熱起來。

 她乾脆閉上眼睛,逼自己睡覺。

 獨孤極看她臉憋得通紅,唇也被咬得發白,不肯發出一點聲音,才收回手。把手伸出被子,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又回過身來繼續抱著她。

 白婉棠熱得發暈。

 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寒毒有時候也挺沒用的。

 *

 第二天白婉棠醒時,屋裡還是青黑的,獨孤極已經穿上衣服起床了。

 她裹緊被子翻身繼續睡,迷濛地問他道:“你今天還來嗎?”

 獨孤極道:“北冥那邊昨天給了回信,大概這兩天到行宮。”

 白婉棠睜開眼,在床上摸索到自己的衣裙,躺在被子裡穿好坐起身來,道:“那我和你一起回去,我要去接他們。北冥的老祖宗已經進入天人五衰的階段,可以的話我想把她接來人間玩幾天。”

 獨孤極平淡地答應。

 魔侍端來熱水洗漱,白婉棠洗漱完,便坐到梳妝檯前束髮。

 古代的髮髻很漂亮,但不管是綰髮還是行動起來,都很不方便。

 若是以前,她是不願花心思這樣綰髮的。

 但現在她只想在有限的時間裡做自己高興的事,其餘的都不想放在心上。

 獨孤極束好發冠,又等了好一會兒,她才綰好髮髻。

 他走到她身後,在她往發上插髮簪時,拿出一根白玉棠花簪,簪到她發上。

 白婉棠愣住,摸了摸冰涼的簪上棠花,透過鏡子看身後的他。

 他低垂眼眸看她,“可當法器用。”

 白婉棠摸到簪頭十分鋒利,笑著道謝,問道:“你在哪兒買的?做的好精巧,我想去逛逛那家店,看看還有沒有別的。”

 獨孤極嘴角有極淡的笑,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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