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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葉晚鼓勵葉早,“夏鋒那種狗男人,扔了就扔了吧,我們丁老闆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
“小妹,你怎麼知道我跟丁香……”葉早怕葉晚生氣,急忙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瞞你的,我現在還沒離婚,跟他根本不可能,所以才沒跟你說。”
葉晚贊同地點了點頭,“說得也是,當務之急離婚最重要,離完婚,才能迎接新生。”
“這些照片,小妹有甚麼打算?”受到葉晚鼓勵,葉早已經開始期待離婚後的新生活。
葉晚抬了抬眉骨,笑眯了眼,“當然是還給我們的夏副廠長了。”
“兒子,葉早那個賤人到底啥時回來啊?”自從葉早搬去宋家,夏母一天天忙得四腳朝天,洗衣燒飯看孩子,一分鐘掰成兩分鐘用,做夢都盼著兒子趕緊把葉早接回來。
夏鋒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頭也不抬地回了句:“愛回不回,誰稀罕她回來。”
夏母心道她稀罕好吧,再說葉早嫁給她兒子,作為他們老夏家的兒媳婦,不在婆家伺候公婆照看孩子跑去宋家算咋回事,腦子被驢踢了吧。
“奶,老妖婆回來!”夏宇從外面跑進來,一把抱住夏母的大腿。
夏母一聽是葉早回來了,高興地咧嘴一笑,但還得做做樣子給兒子看,擼袖,提聲:“小賤人還不知道回來,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她一頓,小宇,快去把你木劍拿過來。”
夏宇往夏母身後躲,“奶,我怕。”
“有奶在,你怕個啥,葉早那個小賤人還能吃了你不成?”夏母察出小孫子異常,問,“除了葉早,還有其他人?”
“還有那個壞女人。”時隔這麼久,夏宇看到葉晚還屁股疼。
“葉晚那個死丫頭跑來幹嘛?還想給葉早撐腰不成?這是我們老夏家不是宋家,兒子,等會兒你一定要幫我……”夏母話還沒說完,看到夏鋒火急火燎地走出客廳,手裡的報紙都沒來得及放,她納悶地嘀咕道:“他這又是幹嘛?剛不是還說葉早愛回不回嗎?這麼著急甚麼意思?”
夏鋒怎麼可能著急葉早,他在意的是葉晚,上次拿球砸她,事後冷靜下來,夏鋒也有點後悔,怪自己當時太沖動了。
那麼好看一張臉要是被砸壞了,多可惜啊。
“上次的事情……”夏鋒開門見山想跟葉晚解釋。
“夏副廠長,”葉晚冷聲將人打斷,隨即笑眯眯地抬起眼看著他,“有句老話想必你也聽說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夏鋒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小晚你甚麼意思?”
葉晚聽他叫自己小晚,笑臉頓時謝了,“別叫這麼親熱,我覺得噁心。”
“葉早你是不是太過分了?”夏鋒目光一轉落到葉早身上,聲色俱厲,“又不是我趕你出去,是你自作自受的下場,你至於在小晚那兒說我壞話嗎?”
葉早很無語,“夏副廠長求你了,別自作多情了好嗎?”
夏母抱著夏宇追出來,聽到葉早求自己兒子,剛要高興奚落賤人幾句,又聽到葉早後面那句話,不由地愣在了原地。
她兒子對誰自作多情了?她兒子可是木器廠的廠長,廠裡多少小姑娘中意他,葉早這個小賤人一天別的本事沒有就知道往自己臉上貼金。
不愧是親生,夏鋒也這麼想,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葉早,我看你才自作多情吧?我對你甚麼心思,你到現在還沒看明白?”
“早明白了,”葉早從牛皮紙袋裡抽出一張照片,微微一笑,繼續說道,“結婚第二天就明白了,萬萬沒想到是她,夏副廠長好福氣啊。”
怎麼說人家江靜也是電影明星,家裡又有錢,也不知道那天喝了多少酒,才會眼瞎看上夏鋒這個斯文敗類。
夏鋒看到葉早手裡的照片,瞳孔倏地放大,佈滿了不可置信,她們竟然拍到了他跟江靜在小樹林的私會。
“兒子,媽都跟你說多少遍了,小心駛得萬年船,”夏母將小孫子放到地上,衝上來拉住夏鋒劈頭蓋臉一頓責問,“你怎麼就不把媽的話當一回事呢?現在好了,被逮到了吧?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要是……”
原來夏母早就知道夏鋒婚內出軌,她不僅不勸自己兒子回頭是岸,居然還幫忙盯梢出主意。
這一家子都是百年難遇的奇葩天才,葉晚算是見識到了。
夏鋒心煩意亂,一把揮開夏母,夏母跌坐在地,不敢相信地抬起頭,“兒子,你打我?”
“進去,”夏鋒不想跟她吵,大聲地吼道,“把孩子帶進去。”
兒子從小乖巧聽話,長大又孝順懂事,很少大聲跟她說話,夏母被夏鋒嚇到,連滾帶爬從地上起來,抱著夏宇回了大廳。
夏母和孩子一走,耳邊總算消停下來,夏鋒皺著眉摘了眼鏡,揉了揉疲憊的鼻樑骨,嘆氣:“葉早,是我太高估你了,總歸夫妻一場,何必趕盡殺絕?”
葉晚驚呆了。
這狗男人甚麼腦回路?明明是他婚內出軌,有錯在先,還怪我們女主冷血無情嗎?
夏鋒就是這樣,不管發生甚麼,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葉早已經習以為常,甚至不想跟他過多爭辯甚麼,柔聲開口:“離婚吧。”
“你拍這些照片就為了跟我離婚?”夏鋒冷嗤一聲,眼睛瞥向葉早抱在懷裡脹鼓鼓的牛皮紙袋。
“不然呢?”一大老爺們就不能痛快點,磨磨唧唧的,煩死了,葉晚噁心夏鋒,夏家一分鐘都不想多待,催進度:“一句話,離還是不離?離婚,這些照片還你,不離,週一糾風辦見。”
夏鋒重新戴上眼鏡,頗為無奈,“小晚,我知道你著急。”
葉晚懵了,“跟我有甚麼關係?”
“我跟葉早離婚,你才有機會跟我好啊,”夏鋒自以為是道,“我知道你等這天很久了,但這事兒真的不能著急,不然就中了葉早的圈套。”
等你大爺!你個龜孫,清白天日做甚麼春秋大夢?我等你離婚?我想跟你好?就你這鬼德行,白送我都不要!
葉晚氣急,把心裡話一口氣罵出來,最後強調道:“夏鋒,你給我聽清楚了,我不喜歡你,從來就沒喜歡過,你一直讓我噁心,噁心知道嗎?當面一套背地裡一套,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麼虛偽的男人!”
夏鋒被葉晚罵得一愣一愣的,半天回過神,去拉對方的手,“小晚,我知道你說這些都是氣話,你還在生氣那天我拿球砸你對不對?你聽我解釋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怪宋城那個二傻子!是他逼人太甚!”
葉晚一拳頭掄過去,砸在夏鋒的鼻樑上,眼鏡飛出去,掉地上,碎了。
夏鋒舊傷未愈再添新傷,疼得他一張臉皺成一團,鼻血再次流出來,他用手背狠狠地擦掉,咬牙切齒地看著葉晚,表情十分可怖。
葉早擔心夏鋒跟葉晚動手,連忙將人拉到身後,她一直懷疑夏鋒有暴力趨向,越假裝溫和的人發起火來越控制不住情緒,籃球場上夏鋒失控拿球砸人就是最好的證明。
葉早做好了幹架的準備。
沒想,夏鋒卻突然笑了,“我就知道你還在生氣,打我一拳總算消氣了吧?”
“誰跟你生氣?”葉晚從葉早身後走出來,“狗咬你一口,你還要咬回去?反正我不會,夏鋒,我最後警告你一遍,不準罵宋城。”
只有她能說宋城傻,其他人不可以,尤其是夏鋒。
夏鋒懷疑自己的耳朵,葉晚給他一拳就只是因為他罵宋城?
“小晚,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次好不好?真的犯不著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宋城激我。”
葉晚絕望了,老天爺趕緊一道雷把這二貨劈死吧,她真的好累,怎麼會有這麼迷之自信的男人。
“兒子,你還跟她們廢甚麼話?”夏母終於看不下去,從大廳衝出來,一把搶走葉早手裡的照片,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把照片撕碎,然後狠狠地扔葉早臉上,“好了,證據沒有了,看你們還怎麼給糾風辦舉報我兒子!”
夏鋒:“……”
葉早淺淺一笑,梨渦若隱若現,不慌不忙地從牛皮紙袋裡拿出一沓照片,以牙還牙地也扔到夏母的臉上。
照片撒落一地。
何止小樹林私會,夏鋒跟江靜手挽手開房的照片,甚至兩人猴急得房間還沒進就在走廊裡抱著啃的照片,都應有盡有。
不堪入目。
夏母蹲地上撕了這張撕下一張,手忙腳亂,恨不得把照片吃進肚子。
夏鋒一言不發地站在旁邊,臉上閃過一絲嫌棄。
葉早突然覺得夏母好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之前對她的折磨,葉早不可能忘記。
“別撕了,底片還在,照片這輩子都撕不完的。”
“底片交出來。”夏母理直氣壯地伸手問葉早要底片,還以為她是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軟柿子葉早。
“離婚。”葉早再次提出自己的要求,也是她對夏鋒這一家子唯一的要求,她只想逃離夏家這個大火坑,其他別無他求。
夏鋒挑眉,“葉早,你威脅我?”
“隨你怎麼想。”是威脅也罷,她只想離婚。
“兒子,這種白眼狼媳婦不離婚還留著幹嘛?”夏母拉住夏鋒,苦口婆心地勸道,“她們心肝那麼黑,你不同意離婚,萬一真要鬧到糾風辦,你怎麼跟廠裡交代?到時候對你工作肯定有影響。”
夏家一家老小都靠夏鋒一個人養活,他要是丟了飯碗,他們一家子就只能喝西北風,夏母最在意的還是這個。
不就婚內出軌嘛,飯碗肯定丟不了,畢竟生產科離不開他,就算糾風辦想要揪他,趙廠長也不會同意。
不過他多年經營的好男人形象必然會大打折扣,夏鋒不甘心。
“離婚就離婚,”夏鋒譏諷道,“葉早,你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以為我夏鋒非你不可了?”
“明天九點民政局見。”葉早已經迫不及待,要不是周天民政局不上班,她恨不起現在就去把離婚手續辦了。
夏鋒伸手索要底片,“既然我都答應了,你還不物歸原主?”
葉早信不過夏鋒,“明天辦完手續再說。”
夏鋒氣惱,“葉早你甚麼意思?還想說話不算話……”
葉早呵地一聲笑,打斷他:“你以為我是你,明天九點民政局,過時不候,僅此一次機會,錯過,我們糾風辦再見。”
說完,葉早拉著葉晚就要離開。
“小晚,”夏鋒急切地拉住葉晚另一隻手,“我明天就要離婚了,你難道沒甚麼想跟我說的嗎?”
葉晚眯眼一笑,“當然有。”
夏鋒滿懷期待。
“那就是離我遠點!狗東西!”葉晚狠狠地跺夏鋒一腳。
夏鋒吃痛,卻沒有鬆開葉晚的意思,堅持道:“小晚,我知道你口是心非……”
話還沒說完,就被宋城一拳頭揍到地上。
宋城速度之快,夏鋒甚至沒看到他從哪兒衝出來的,鼻樑上又捱了一拳,剛剛止住的鼻血再次決堤,他們兩口子還有完沒完了?上癮了是吧?
夏鋒惱羞成怒,從地上爬了起來,揮起拳頭就朝宋城掄了上去。
宋城躲過他的拳頭,捏住他的手腕,將人搡開。
夏鋒一屁股又坐了回去,狼狽至極。
葉晚挽住宋城粗壯的胳膊,小臉蹭上去,溫順得像一隻小奶貓,跟剛才怒罵夏鋒的她簡直判若兩人,“活該,叫你自作多情,就算天下男人死絕了,我也不會喜歡你。”
說完,轉頭衝宋城笑得燦爛可人,另一隻手拉上葉早,“走,我們回家。”
“兒子,你沒事兒吧?”等葉晚他們走遠,夏母去扶夏鋒,看到他還在流鼻血,連忙用手去擦,結果擦了一臉,夏鋒眼皮上都是血,眼眶猩紅,表情猙獰,喃喃自語道:“天下男人死絕了,我也不會喜歡你……媽,小晚她不喜歡我……”
夏母罵了一句小騷狐狸,也不知道給她兒子灌了甚麼迷魂湯,把人霍霍成這樣?
“兒子,葉晚跟葉早都一路貨色,根本不值得你真心對她們,聽媽一句勸,明兒個跟葉早離完婚,就別再去招惹她們兩姐妹其中任何一個了,一個個黑心肝的甚麼缺德事幹不出來,”夏母語重心長地勸道,“離了婚,咱就跟趙主任那個侄女結婚,那孩子乖巧又懂事,不知道比葉早那個賤人好到哪兒去了,那個賤人當真以為我們老夏家離不開她了,她也太搞笑了吧!”
江靜那種女人看面相就知道跟葉晚那個死丫頭一樣不好搞,兒子要是把她娶回來,還不得騎到她頭上拉屎撒尿,夏母是絕不會同意的。
走出夏家沒多遠,葉早突然蹲到地上,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去,露在外面的兩個肩頭微微聳動。
葉晚讓宋城去前面等她們,她留下來陪葉早。
不說話,就安靜地跟她一塊蹲在路邊。
過了好一會兒,葉早情緒才緩過來,她將臉從膝蓋裡抬起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下巴撐在手背上,轉過頭對葉晚說了聲謝謝。
她滿臉淚痕,但眼裡帶笑,她終於解脫了。
原本不想高興得這麼早,可葉早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因為她實在壓抑得太久了。
葉晚伸手摟住她的肩頭,輕輕地拍了拍,“葉早同志,恭喜你重獲新生。”
葉早抹去臉上的淚痕,緊緊地抱住葉晚,激動,說話發顫,“小妹,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