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裡拒絕藍霖,坐上一輛計程車離開。
程清弦不久前給她打過電話,兩次,瑾裡想了想,回撥過去。
“程清弦,花謝了麼?”
那邊沉吟一晌,嗓音莫名低沉,“沒。”
瑾裡微微挑眉,覺得不太可能,畢竟距離他送花的日子已經快一個星期。
“我想去看看。”她說。
“我去接你。”那邊傳來窸窣聲,似乎真要過來接她。
瑾裡連忙說道,“你把地址給我,我在計程車上。”
程清弦妥協,給她報上小區名字。
計程車不能進小區,瑾裡剛下車,就看到程清弦的身影。
哪怕他身上只穿著休閒家居服,也絲毫不損他身上的矜貴和優雅,不過相較於平時,此時的他倒是少了幾分疏遠和距離感,他才走近,修長的手就落在她鬢間,原來是上面沾著一片不知道哪兒吹來的淺黃.色花瓣。
“程清弦,你的頭髮翹起來了。”瑾裡先發制人。
程清弦微怔,伸手在自己頭頂按一下,可是這裡沒有鏡子,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在坑他,只是心裡有個小疙瘩,注意力頻頻落在自己頭頂上。
瑾裡這才笑著說,“騙你的。”
程清弦:“……”
他目光落在女生的雙手上,指腹處有被切割的紅痕,隱隱有些血跡。
他猶豫一下,伸手抓過她的手。
“被畫紙割的?”他看了出來。
瑾裡點頭,被紙割過的傷口又疼又癢,不過這具身體已經習慣。
“走吧。”程清弦皺著眉對她說。
“吃了麼?”瑾裡問。
程清弦腳步微頓,斜睨過來,嗓音冷冽,“沒有。”
瑾裡摸一下肚子,“那你想吃甚麼,我請你啊,可以點外賣。”
程清弦抿唇沉默一會兒,一句話滑出喉嚨,“麻辣燙。”
瑾裡:“……”
“麻辣燙叫外賣不好吃,下次帶你去吃。”她敢保證,他肯定不知道從哪兒看到她和秦湛吃麻辣燙的訊息。
程清弦卻道,“我給你做。”
瑾裡:“嗯?”
程清弦帶著她走進電梯,還告訴她一個密碼,“你隨時可以來。”
瑾裡:“……嗯。”
程清弦怪癖多,所以平時其實不住在程家老宅,他所在的高檔小區低價昂貴,地理位置絕佳,他買下的那一層還自帶室內泳池。
入目就是三十多平方的小空間,瑾裡以為是客廳,結果卻是隻是玄關,繞過屏風後,才是偌大的客廳,一塵不染,整齊的擺設看起來很像樣板房,但是空氣中隱隱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夾雜著檀香的厚重和花香的清甜,讓人感覺飄飄然的。
瑾裡還真的看到兩個花瓶裡紅色玫瑰,走進就能發現,玫瑰已經被製作成乾花。
程清弦在她湊過去看的時候,在後面說,“你一直沒來,我怕儲存不了,便做成乾花。”
他的語氣沒甚麼異樣,但是瑾裡聽著,總覺得是自己的錯似的。
瑾裡摸了摸乾花,回頭看他,“真好看。”
程清弦拿來藥箱,本來想給瑾裡處理一下手的傷口,但是瑾裡覺得麻煩,只肯裹上創可貼。
開放式廚房看起來像是擺設,但是他一拉開冰箱,瑾裡就覺得震撼,他一個潔癖竟然天天自己做飯嗎?
事實上,看他做飯,是一件特別治癒的事情,瑾裡趴在一旁看著看著,就睡了過去。
程清弦抬眸看,趴在沙發上的女生腦袋歪在胳膊上,小.嘴被壓得微微嘟著。長髮散在一邊,身上的毯子凌亂地堆在她腰間。
他動作停止,默默脫下手套,洗乾淨雙手,擦拭完,才走到沙發邊。
他的動作很輕柔,將女生扶著躺在沙發上,將她腳上的拖鞋脫下,再給她蓋上被子。
瑾裡睡得不安穩,隱隱聞到一股食物的香氣,才睜開眼。
她雙手放在腹部上,疊加的方式很熟悉,這種安詳的擺法,肯定是託程清弦的福。
雖然看得出他已經儘量視而不見,但是她還是能感覺到,發生在他眼裡的一丁點兒違和感都會讓他很難受。
“過來吃。”程清弦在餐桌前擺弄著甚麼。
瑾裡過去時,看到兩個湯碗裡的荷包蛋都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家庭版麻辣燙,跟外面相比沒有那麼重口味,但是意外地好吃。
“你是不是看到我和秦湛去吃麻辣燙了?”
瑾裡問出來。
“嗯。”程清絃聲音清冷,面不改色,“你有交友自由,我不會干涉。”只要她不會受到傷害,他無權干涉甚麼。
他說這話時,斂著眸,鴉羽似的眼睫顫一下,眼下的淚痣在燈光照耀下透著鮮紅的色彩。
瑾裡打一個飽嗝,潔白手帕擦過唇,她忽然起身湊向他,雙手捧起他的臉,在他眼角上吧唧一下。
程清弦明顯怔愣住,遲鈍眨一下眼眸,這場景對他的衝擊很大。
這個微辣的吻,似乎在灼燒他的眼角。
她紅豔豔的唇.瓣就在面前,如他曾經拂過的紅色玫瑰,卻比玫瑰還要嬌嫩、甜蜜。
下一秒,程清弦低頭,將手套帶上,當著她的面將兩個空碗拿起,頭也不回走向廚房。
瑾裡:“?”
她這麼快就對他沒有魅力了?
在程清弦慢條斯理收拾廚房的時候,瑾裡抱著他的電腦玩,莫名地就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瑾里正在小破站上刷著,忽然電腦被收走。
程清弦在一側坐下,將她拉到自己腿上,炙熱的吻就落下。
這男人……明明都被她撩到了,還非要堅持把碗刷完,這怪毛病也真是……可愛。
他身上沒有油煙味,反而有股淺淺的消毒水的味道,瑾裡皺了皺眉,上身後仰,“要不要去洗澡?”
程清弦眸色更加深沉,薄唇也染上綺麗的緋色,聲音自喉嚨哼出,“嗯。”
但是下一秒,他又出聲,“你知道我對你有好奇心和欲.望,待會兒就算你哭,我也不會停的。”
回應他的是落在自己喉結處的尖牙的啃噬。
程清弦渾身一顫,酥麻直達尾椎,“蕭瑾裡……”
跟上次在酒店不一樣,程清弦這次才是主動的一方,他對她不但有好奇心,還有一種發自靈魂的眷戀,就好像她就是契合自己的另一半,她是為自己而生,或者,他為她而生。
最初見面,他對她的容忍和關注,就已經超出他的想象。
瑾裡這回直接把腦袋往他胸口前一蹭,“我三天沒洗頭,你幫我洗。”
程清弦:“……”所有綺思退去,他目光落在她髮絲上,默默將她抱進浴室。
浴室裡,瑾裡坐在凳子上,看著鏡中的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她頭頂上堆積著白色泡沫,男人修長白皙的雙手隔著薄薄的手套在她沾染泡沫的髮絲間穿梭,輕輕按揉著她的頭部。
瑾裡舒服得只想睡覺。
程清弦第一次給人洗頭,但是手法卻很熟練,就是那張神仙似的面孔格外嚴肅。
她一直在挑戰他的忍耐上限。
然而儘管如此,他也沉默地接受。
準備沖洗頭髮時,程清弦緩緩舒出一口氣,然而下一秒,他視線鎖在鏡中,口乾舌燥的感覺再次燃起來。
瑾裡已經將身上的衣服脫下,隨意扔在地上。
程清弦雙手手套上還有泡沫,被瑾裡猛地撲在身後的牆上時,他沒有去碰她,雙手懸在空中。
女生頂著泡沫頭,雙手如同靈活的小蛇,從他衣角下鑽入,掌心貼在那分明的腹肌上,往下就蹭到了人魚線。
“等一下,現在不行。”程清弦很有原則,低垂著頭,眼神制止她。
但是礙於自己還戴著滿是泡沫的手套,他沒能扼住她作惡的手。
那雙無辜的眼眸生出蠱惑人的媚意,她微仰著頭,甩一下自己還沒沖洗的長髮,泡沫輕輕濺落兩人身上,她還故意在他腹部上輕輕一掐,“怎麼不行了?男人不是不能說自己不行的麼?”
“浴室不行。”程清弦緊咬牙關,渾身僵硬不已,但是體內熱血卻在沸騰。
她又來了,故意撩他。
但是在他固有的認知裡,那事在床上才能做,而且浴室到處溼噠噠,總會滋生細菌,在這樣的環境,他怎麼能任由她肆意妄為?
“你就不想試試其他……姿勢?”女生低喃。
程清弦只覺得腦中一根緊繃的線斷掉,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在把她扔在這裡,和吃掉她之間,他沒有猶豫多久。
他眸色一變,握住她那隻在自己腹前作惡的手,畢竟上次的遭遇還歷歷在目,她下手沒個輕重,他不能讓她再禍禍自己那兒。
啪,瑾裡轉身將花灑開啟,熱水從頭頂落下,她伸手拽一下程清弦,這回兩人的衣服都溼了個透。
“別亂動,給你沖洗。”程清弦大掌鎖著她一雙手腕,嗓音已經低啞到至極,帶著性.感的磨砂質感。
“好。”瑾裡乖乖配合,也不為難他了。
程清弦還真的就是給她沖洗,不過沖洗結束後,他便毫無意外地打破自己的原則,解鎖了新姿勢。
只是最後他將瑾裡送回床上時,又默默戴起手套在浴室收拾兩人散落一地的溼衣服。
鏡中,程清弦看到自己眼角下那枚淚痣周圍有著兩顆淺淺的牙印。
她好像對他的淚痣情有獨鍾。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藍霖也有一顆。
程清弦盯著鏡子,神色驀地沉冷幾分,手掌砰地按在上面,擋住自己那雙生出戾氣的眼睛和鮮紅的淚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