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誰,可不就是你小薇姐麼?”
任愛霞虎著臉嘟囔道,似乎對她來說,看見兒子不虎著臉就不應該了。
對這個,陳放也不介意,反正他知道自己老媽是甚麼性格,當即追問道:“小薇姐怎麼了啊?”
老媽說的小薇姐陳放知道。
叫徐薇。
是陳放家以前的鄰居,也是陳放老媽任愛霞所在製衣廠的老主任徐國華的女兒。
以前兩家還鄰居那會,徐薇整天帶著陳放玩。
只是後來陳放出了事,兩人就斷了聯絡了。
當然是他自己斷的。
但這卻不影響他對徐薇的評價。
前世今生,徐薇都是一個很不錯的好女孩啊。
“哼,還不都是徐國華那個挨千刀的......”
任愛霞悶哼著。
“這......”直到一會,她說完後,陳放才眉頭皺了起來。
原來,早在多年前下海浪潮興起的時候,徐薇的父親徐國華就跳出製衣廠單幹了。
最初單幹的幾年,徐國華的生意不錯,沒過多久,就把自己家的家庭作坊,擴大到了一個上百人的小廠。
只是去年,徐國華忽然接到了一個南方那邊的單子,說是讓幫著生產十萬件純棉汗衫。
徐國華的廠子雖然也不錯,但十萬件的單子還從沒有過。
本來他是想拒絕的。
可再一想,這一單要是做了,起碼頂自己以前幹個好幾年的。
所以最終徐國華咬牙,從幾個放黑賬的人手上,借了二十萬,把這個單子給做了出來。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這邊做出了單子,那邊的客戶卻忽然倒閉了。
沒辦法,徐國華只好將那十萬件純棉汗衫自己去賣。
可他又沒有這方面的路子,所以,賣了一陣子,也沒有掙多少錢。
最終還面臨了那些債主的討債。
沒有辦法,徐國華自己跑了。
他自己是跑了,但是他女兒徐薇還在省城的秦北大學上學呢。
所以人家債主就找到了徐薇,父債子還嘛。
徐薇也是個好女孩,父親跑了就跑了,她不會跑,很快就答應了,這筆錢由她來還。
於是,她就開始借錢了。
和周圍所有認識的人借,想要將那二十萬趕緊還上。
不過聽剛才電話裡的意思,似乎,她能借到的也很有限,畢竟,大多數人都是知道她們家的情況的。
“這,二十萬還真不是一個小數目啊。”
陳放嘆息著道。
“誰說不是呢,哎,你說徐國華這挨千刀的,他自己都能跑,難道就不能把閨女帶上嗎?果然男的都不是甚麼好東西,我告訴你,你以後要是跟那傢伙一樣,老孃我就......”
任愛霞生氣的嘟囔著。
“媽,你說徐叔就說他,扯我做甚麼?”
陳放心頭苦笑。
自己老媽這性格,還真是。
“嘿,你是老孃生的,老孃還不能說你了咋滴?”
“小兔崽子,是不是覺得自己長大了,翅膀硬了想要飛啊?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翅膀打折了?”
任愛霞頓時不樂意了,一瞪眼就要去拿擀麵杖。
“得得得,您說的對,您是咱們家太后,說啥都是正確的。”
陳放趕緊舔著臉求饒。
“這還差不多!”
任愛霞這才哼了一聲道。
“媽,小薇姐這事,咱要是能幫,就幫點吧,至於說我上學的錢,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一會,陳放才看著自己老媽小聲道。
他本來就準備自己賺錢的,只是一直想著先把報仇的事搞定而已。
所以,上學需要的錢,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事。
“這怎麼能行?小兔崽子我告訴你,你老媽我雖然說是心疼小薇,但是,和你上大學比,誰都沒有這個重要,這事你可別再管了,不然的話,小心我敲死你!”
任愛霞卻是一臉生氣的護犢子道。
這就是母親。
別管她平日裡怎麼說道自己孩子,但關鍵時刻,心裡向著的永遠還是自己的孩子。
“那,那好吧!”
陳放一看沒戲,也就不再多說了。
和任愛霞掰扯了幾句,眼看著戰火又要再起了,這才一溜煙跑回了自己房間。
“小薇姐是個好人,她不應該有這樣的遭遇啊。”
回到房間之後,陳放還在想徐薇的事情。
雖然前世自己被開除之後,兩人就沒了交集。
但那兒時的記憶,還是很快的湧了上來。
“二十萬啊二十萬。”
所以本能的,陳放就開始琢磨徐薇那二十萬的事情。
“嘿,怎麼把這這麼重要的東西給忽略了?”
但也就一會,陳放就已經有了辦法。
既然辦法有了,陳放連想都沒多想,便開始刷刷刷的再紙上畫了起來。
這麼倒騰了一個小時之後,陳放又跟老媽打聽了一下徐薇家制衣廠的名字和地址。
這才看了一會試卷,然後上床睡覺。
......
渭城拘留所,被關在這裡的趙鐵柱卻渾身疼的不行。
“媽的,一個剛進來的廢物,連這點禮數都不知道嗎?給我打,狠狠的打。”
他的周圍,十幾個已經不知道在拘留所呆了多久的漢子,拳打腳踢的。
“別打了,幾位大哥,你們別打我了好不好?我是被人誣陷進來的,不然的話,我肯定會給幾位大哥帶好東西的。”
趙鐵柱實在受不了了,趕緊哀求道。
“老子管你是誣陷還是甚麼?總之,沒有點見面禮,哥幾個就每天打你一頓。”
周圍的人卻是一陣冷笑,這才呸了一口,各自回去休息。
“王星程,都是你,都是你這個狗日的,老子和你沒完。”
只有趙鐵柱,此時咬牙切齒,滿臉猙獰的暗道。
這會的他,心裡真是恨透了王星程那個混蛋。
但卻也沒辦法。
此時只能忍著。
......
因為第二天是週六。
陳放一覺就睡到了上午十點多。
在家裡轉了一圈,發現老爸老媽都去上班了,小妹也不知道去哪浪了,陳放點上煤氣灶,隨便給自己整了點吃的,吃完之後,就騎著腳踏車,去了徐薇家的製衣廠。
從家裡出發,差不多十一點的時候。
陳放就到了鹹北區一處小廠林立的工業園。
這裡地方不大,卻集中著十來家小型製衣廠。
老遠的,陳放就看見了徐薇家那個薇薇製衣的招牌。
所以沒過幾分鐘,他就已經到了廠門口。
“抓住那個賤人,媽的,今天要是不拿出錢來,我們就把她拉到歌廳去。”
“對,你們幾個,從那邊截住她,別讓她給跑了。”
結果剛到廠門口,陳放就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
抬頭看去。
只見廠子的院裡,一個也就二十一二歲,牛仔褲,米色毛衣,扎著個馬尾的女孩子,被三個中年男子追著。
不是別人,正是徐薇。
“草!”
看到這裡,陳放心中一陣難受。
徐薇以前多麼溫柔的一個女孩子啊,現在居然被追著到處跑。
當然,他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肯定是那幾個放黑賬的。
想到這裡,陳放眉頭皺了一下。
立刻就想衝上去。
但再一想,這三個傢伙可都是放黑賬的,自己就這樣衝上去,還真不一定有用。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陳凡這才有了主意。
目光看向廠內,陳放忽然咧嘴一笑,操著一口有些蹩腳的粵語道:“你地起度做乜野?仲有冇王法伽?”
嘎。
陳放一句話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那三個放黑賬的一臉懵逼。
就連徐薇也是一呆。
隨後更是捂著嘴巴尖叫道:“陳......”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陳放就立刻朝著她擠眼大聲嚷嚷道:“你地知唔知呢個系邊個伽廠啊?就夠膽行黎搗亂?”這話說完,又是一陣手舞足蹈的比劃著:“我係港商,專門起湘江個邊坐飛機過黎個,你地系咪想鬱我?”
陳放這邊絮絮叨叨的。
三個放黑賬卻是徹底懵了。
這傢伙說的是甚麼啊?
徐薇也聽不懂,但陳放剛才的眼神她看明白了,那意思是讓自己不說話,所以,她也不開口!
“徐家丫頭,這傢伙是誰啊,他說甚麼呢?”
所以很快的,三個放黑賬的,便對著徐薇道!
“好像是粵語吧,說的甚麼,我也聽不懂。”
徐薇開口道!
話剛說完,陳放又是一通嘰哩哇啦。
隨後,看著那幾個放黑賬的,滿臉鄙視的從廠子的辦公樓裡拿出來紙筆,刷刷刷的寫到:“你們是甚麼人?在這裡幹甚麼,還有沒有王法了?”
那幾個傢伙雖然聽不懂,但好歹是認字的。
“哦,這樣啊,我們是要債的,這個廠子欠我們錢!”
其中一個直接開口說道!
“要債?甚麼債,這個廠子,我們家已經從徐國華手裡買了,以後,是我們家的了!”
陳放又一次寫道!
“啊,這,那我們的債?”
幾個人都是一愣。
這廠子被賣了,那他們的債怎麼辦?
徐薇也是一樣,不知道陳放說的是真是假。
“多少錢?”
“二十萬!”
“才二十萬啊,這個我們當初買廠子的時候,和徐國華商量好了的,債務由我們承擔的,所以,你們這二十萬,我來還!”
陳放刷刷刷又寫到!
“哈哈,這可太好了,既然這樣,那你趕緊還錢吧?”
幾個放黑賬的立刻激動了起來,看著陳放道!
“還錢?可以,但不是現在,現在我也沒有!”
陳放又一次寫了。
“我草,你他媽的耍我們?”
頓時,幾個人暴怒道!
“沒有,我說的是真的,我們家買了這個廠子,管理人員還沒來呢,得過一個月,我只是先過來看看的。
你們要是想要錢的話,那就等一個月吧!”
“我們憑甚麼相信你?”
“你們只有相信我了,要不然怎麼辦?打我?我可是港商,從香江那邊過來的,你們敢打我嗎?打我就是破壞兩地和睦,你們敢嗎?”
陳放滿嘴跑火車。
那幾個人卻都臉色變了。
現在是1999年,香江剛回來沒幾天,很多問題還都沒徹底解決呢,他們雖然只是小人物,卻也知道,這個時候港商可不是能招惹的。
“這。”
所以,一時間,他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我就知道你們不敢,既然不敢,為甚麼不多等一個月呢,我們家資產數千萬,會差你們這二十萬麼?再說了,你們已經等了這麼久了,多一個月少一個月又有甚麼問題?”
陳放卻是趁熱打鐵道!
“這個。”
他這麼一說,三個放黑賬的猶豫了。
對視了幾眼之後,這才開口道:“好,那就這樣說定了,過一個月,我們再來!”
“到時候,要是還沒錢,可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這話說完,才離開了!
“臭小子,搞甚麼鬼呢?這怎麼還港商了?”
等到那三個人離開,徐薇才拍了一下陳放後腦勺道!
“我靠小薇姐,我要不這麼說,他們能走嗎?我估計,能連我一起揍才是真的吧?”
陳放鬱悶的翻翻白眼!
“額,說的也是,這麼說來,姐還得謝謝你嘍?”
“那當然了,最好能請我吃個飯啥的。”
陳放笑笑。
和徐薇,他從小就是這麼玩的,也早就習慣了!
“行了行了,快別瞎白活了,快告訴我,你到底來這幹啥了?”
徐薇也懶得和陳放繼續扯這個。
只是盯著陳放好奇道!
“幫你!”
“幫我?”
徐薇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