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行一轉頭,才發現剛才一直站在自己身邊的禦寒不知道甚麼時候不見了。
他皺眉,視線正想在場內尋找一下,而這時聽聞謝司行到來的陳老立刻就笑眯眯地出來迎接他:“謝總,你可是讓我好等,險些以為你不來了。”
謝司行壓下其他心思,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陳老風采依舊。”
陳老爽朗大笑:“哪裡哪裡。”
若有甚麼人能和昔日的商界巨佬談笑風生,那此人非謝司行莫屬。
作為商界新貴的謝司行,幾乎沒有人敢和他正面對上,而陳老看到他賞光到來,更是比看到親兒子還開心。
陳老拉著謝司行寒暄,話裡話外都是想要謝司行放過城西的那一塊地,謝司行面帶笑容的與之周旋,愣是沒讓陳老佔到一點好處。
陳老見勸不動謝司行,只能又氣又好笑地嘆口氣:“就知道從你謝司行手裡搶不走任何東西。”
他看了眼謝司行空無一人的身旁,略帶疑惑地問:“聽說謝總今天帶了伴,怎麼沒見到人?”
謝司行輕輕笑了一下:“我管不住他,興許是去哪裡玩了吧。”
陳老大感稀奇,他倒是聽說謝司行有個夫人,不過據說感情不是很好,現在看謝司行的這種態度,想必今天陪同謝司行來的人並不是他的那個夫人。
不過這是謝司行的家事,陳老沒有多問,而是轉移了話題,繼續說他準備和謝司行合作的事情。
另一邊,謝司行口中管不住的禦寒,端著酒杯,就猶如飛鳥歸入森林,游魚重回溪流,十足的遊刃有餘。
有人好奇他的身份,便主動上前來和他攀談,話裡話外都是在打聽他和謝司行的關係。
偏偏禦寒說話滴水不漏,絕口不提謝司行,來打聽的人都無功而返,反而被禦寒的話吸引。
他們不禁疑惑,A市甚麼時候有這麼進退有度的人物了?
這時就有人開始詢問禦寒的姓名,想著回去查一查,也總能查到這人和謝司行的關係,結果他們拿到禦寒的名片,都傻眼了。
盛景酒莊?怎麼是個沒怎麼聽說過的小公司?
看著他們困惑的表情,禦寒的神情也沒有絲毫變化,淡定地喝了一口酒。
不知道他沒關係,這只是開始而已,他現在做的就是在讓他們知道。
因為禦寒淡定自若的態度,這些前來試探的人都拿不準,但又覺得禦寒身上這種氣勢不太一般,也就順勢繼續打聽。
“御總,沒想到你也在這。”
身後突然傳來男人驚喜的聲音。
禦寒轉頭,發現是方紀明。
方家今天顯然也在邀請的範圍裡,方紀明一看到禦寒,立馬驚喜地上前和他打招呼。
禦寒笑著道:“方少爺。”
方紀明走到他面前:“御總,您發過來的檔案我都看了,構思真的很不錯,希望下次能和您詳談。”
“沒問題。”禦寒當然不介意,和他碰了下杯。
“其實我有幾個朋友,知道你那個新專案後都很感興趣,想讓我引薦引薦。”方紀明顯然很興奮,拉著禦寒還想要多聊聊他那個新專案的事情,“我還請專業人士分析過了,裡面的前景的確很大,不知道御總還需要多少投資,或許我都可以拉來。”
旁人看到晴明企業的方紀明也和禦寒交談了起來,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晴明企業雖然不足以媲美謝氏企業,但在行業內也算有名有姓,就連晴明都和盛景有合作,難不成是他們孤陋寡聞了,這個盛景其實是後起之秀?
他們心中驚疑不定,卻更堅定了要和禦寒打好關係的想法。
別的不說,就憑這人能和謝司行一同出席,就說明他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或許是哪家嬌貴的小少爺,家中長輩隨便給了一個公司,想要讓他隨便歷練歷練而已。
想到這,又有許多人忙不迭地湊上來。
他們心想搭不上謝司行,就想著和禦寒打好關係也是一樣的。
方紀明滿面紅光地和禦寒聊了一陣,發現方父正在招呼他過去,似乎是想給他介紹長輩,只能抱歉地對禦寒道:“御總,下次我做東,請您一定賞光。”
禦寒頷首:“一定。”
走了方紀明,更多人就湧了上來,短短十分鐘禦寒就已經收到了十幾張名片,還收到很多聚會的邀請。
禦寒今天的目的就是拓展人脈,如此一來不僅收穫頗豐,還把盛景的名頭給宣揚出去了。
雖然今天是因為和謝司行一起出席才能引起那麼多人的注意,但禦寒沒有透露自己和謝司行的關係,用的也是“禦寒”這個名字,為的就是將自己與謝司行區別開。
他龍傲天,靠的從來是自己,不是男人!
禦寒將剛剛遇到的人一一記下,日後指不定就有用處。
正好這時有人在臺上發表講話,蜂擁而來想要和禦寒聊聊的人也暫時停了下來,禦寒才有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而這個時候他才有空把自己寶貴的時間分一點給系統:“說吧,甚麼重要劇情。”
系統無語道:【宿主你真是的……】
它剛剛幾次想要提醒禦寒,但都插不上話,只能看著禦寒和那些人聊的無比暢快,半點都沒想起謝司行。
即使對禦寒這種行為很不滿意,但自己繫結的宿主,跪著也要伺候。
系統:【今晚是本書中的一個重要劇情點,謝司行的某個生意上的敵人會在謝司行的酒中下藥,宿主你需要替他喝下那杯酒,保證謝司行不會受到傷害】
禦寒皺眉:“我有病嗎?我就不會受到傷害是嗎?”
讓他去幫謝司行擋酒,也虧系統想的出來。
系統笑嘻嘻道:【哎呀,這都是為了感化謝司行嘛,你替他擋了一劫,他難道就不會感動嗎?】
禦寒哼笑:“你們不該叫感化反派系統,應該叫受虐系統。”
明知酒裡有藥還要喝下去,不是受虐狂是甚麼?
系統假裝沒聽懂禦寒的嘲諷:【那宿主你會去救謝司行嗎?】
“考慮考慮。”禦寒懶散地打了個呵欠:“假如我一會兒心情好的話。”
系統:【……】
“或者我現在就去找到那個準備害謝司行的傢伙,把他痛毆一頓,你選一個。”
系統滑跪道歉:【我錯了,宿主你好好考慮!】
禦寒笑了一聲。
系統以為他在威脅它,殊不知禦寒是認真的。
替謝司行喝下那杯下了藥的酒又怎麼樣,禦寒才不覺得謝司行會因為這種事感動,否則他那些曾經穿到過這本書裡的同事也不會全都無功而返。
經過這段時日御寒和謝司行的相處,他也對這個書中的最大反派有了幾分瞭解。
因為童年遭遇而導致性情扭曲的謝司行,雖然表面上看上去和正常人無異,但並不是一個能夠輕易改變的人,做的越多,反而越容易觸及到他的逆鱗。
禦寒也不想改變他,這不是他的職責,他只想完成自己的龍傲天本職,拿個完美成就再離開這個世界。
但鑑於系統一直嘰嘰喳喳,有點煩人,禦寒也不介意來個舉手之勞,只不過得用他的方式。
禦寒往嘴裡丟了個糖,隨口問系統:“你以前的那些宿主,都會替謝司行喝下那杯摻了藥的酒?”
系統:【哦,他們根本沒機會和謝司行一起參加聚會啦~】
陳老的六十大壽不是甚麼不入流的宴會,沒有邀請函更是進都進不來。
它以前的那些宿主連和謝司行同坐一輛車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被謝司行帶來參加聚會了。
禦寒:“……”
禦寒:“那你怎麼知道如果我替謝司行喝下那杯酒,他就能被感動?”
系統羞澀道:【害,男人不都那樣嗎?】
作為男人的禦寒拳頭硬了。
系統又道:【不過之前倒是有一個宿主,他尾隨謝司行,成功進入了宴會場內,真的好厲害!】
“然後呢?”禦寒好奇地問。
雖然他對尾隨這種行為非常不齒,但這並不妨礙他想要知道結局。
系統痛心疾首道:【然後他被當成小偷抓了起來,在監獄裡蹲了十天】
禦寒:“……”
真是奇妙的經歷。
禦寒覺得他那些蠢蠢的同事們很有趣,正準備再讓系統多說一點讓他樂一樂的時候,身後就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請問您是禦寒,御總嗎?”
禦寒轉過頭,看向說話的男人。
男人看著大概三十歲左右,打扮正式,戴著一副銀邊眼鏡,看著斯文儒雅,此時正微笑著詢問禦寒。
“我是。”禦寒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轉過身,正面對著他,下巴微抬:“你有甚麼事麼?”
男人笑著走前一步,彬彬有禮道:“我是方少爺的朋友,從他那裡聽說貴公司近期有個新專案的事情,很感興趣,所以想和您聊聊看您的想法。”
禦寒無可無不可地點頭,方紀明剛剛才和他提過這件事,“方少爺不是說過下次組個局,再一起詳談這事麼。”
雖然禦寒現在的新專案確實需要投資,但也不是來者不拒,還需要經過他的多方考察才能定下來。
男人顯然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那應該是我比較著急,等不了方少爺替我們組局了。”
他自我介紹道:“我叫嚴渠,是汶萊企業的副總,這是我的名片。”
禦寒接過,隨意地看了一眼。
他知道汶萊企業,和方紀明家裡的公司不相上下,也是一家規模不錯的企業。
見禦寒收下名片,嚴渠鏡片下的眼睛堆起笑意,溫和道:“御總感興趣的話,不如和我去旁邊坐坐,我們好好聊聊?”
禦寒的視線在他身上輕掃,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一下。
“行。”
正好禦寒剛才被眾人圍擁,站的時間太久早就已經累了,便同意跟著嚴渠一道去了大廳中的位於角落的休息區域。
在這種場合是個人都不會放過結交人脈的機會,因此休息區域的人並不多,此時大多都在場中交際。
嚴渠剛坐下就笑著道:“其實我剛剛就想和御總說話,但無奈御總身邊圍了太多人,只能等到現在,好在終於讓嚴某逮到機會了。”
“嚴總謙虛了,汶萊企業知名度這麼高,想和嚴總交流的人應該也挺多的吧。”禦寒慵懶地靠在沙發柔軟的椅背上,微微眯起雙眼。
嚴渠卻道:“哈哈,話雖如此,也得看和我交流的人是誰。”
他這番意有所指的吹捧,倒讓禦寒笑了一下。
嚴渠幽默風趣,話語間亦是十分有風度,和他聊天也算是一種享受。
正好禦寒似乎也有心瞭解一下他的情況,便和他多說了兩句。
場內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並沒有太多人會注意到角落裡坐的是誰,但他們交談的樣子放在別人眼裡,就是他們二人相談甚歡。
嚴渠和禦寒聊了一陣,抬頭看了下四周,隨即笑著問:“御總今天是一個人來的嗎?”
“不是。”禦寒懶洋洋道,“和別人一起。”
“原來如此。”
嚴渠笑了笑,禮貌地沒再問下去,攔下經過的侍應生,從他的托盤中取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禦寒:“沒想到我和御總這麼投緣,想必以後合作也會很愉快。御總,我敬您一杯。”
高腳杯中的葡萄酒液體顏色濃醇,散發著陣陣迷人的香氣。
禦寒盯著看了一會兒,順手接過。
嚴渠率先一飲而盡,見禦寒還沒有動,便笑著說:“御總的公司是經營酒莊的,應該對品味美酒頗有一番心得吧?改日我必須得去御總的酒莊參觀。”
禦寒唇角輕揚:“當然。”
在嚴渠含笑的注視下,禦寒端起酒杯,飲了一口。
喉結滾動,禦寒道:“改日我親自邀請你。”
嚴渠的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轉瞬即逝:“既然御總這麼爽快,我對我們的合作更有信心了。”
禦寒抬起下巴,不置可否。
又聊了一陣,嚴渠看了下腕上的表,從座位上起身,風度翩翩地向禦寒致歉:“御總,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禦寒點頭,也輕輕笑了一下:“嚴總慢走。”
嚴渠走後,禦寒捏著那張名片,隨意地把玩,片刻後,冷笑了一聲。
他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便準備起身。
只是他才剛站起來,一名侍應生從他身前經過,似乎是沒有注意到禦寒,兩人一不小心碰撞在一起,侍應生手中托盤裡的酒盡數傾倒在了禦寒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先生,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非常抱歉……”那位侍應生似乎慌了神,止不住地向禦寒鞠躬道歉。
禦寒身上淺灰色的西裝有部分被液體浸溼,逐漸變成了深灰色,他蹙眉看了一眼,覺得也不是甚麼大事,隨口道:“沒事,我自己去衛生間處理,你去忙吧。”
“可是您的衣服髒了,讓您自己去處理的話,要是讓陳先生知道我就要被解僱了……”侍應生十分歉然,說道:“要不您跟我去後面整理一下,剛好我們有準備給客人更換的外套,不會耽誤您的時間太久。”
一般這種盛大的晚宴活動都免不得會出現各種小意外,所以通常都會準備得很齊全,事先準備好給客人更換的衣物也是常有的事情,並不奇怪。
禦寒好像也覺得自己這樣不合適,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也對,那你帶路吧。”
侍應生連忙點頭哈腰:“您這邊請。”
他引著禦寒從另一扇門離開,往後方的地方走。
遠離大廳後,人聲便越來越弱,走道安安靜靜,只有禦寒和侍應生兩個人的腳步聲。
這名侍應生將禦寒領到了一間房門前,推開門道:“您先在這裡稍等,我這就去替您取更換的外套。”
禦寒點頭,邁步走進這間房間。
侍應生走後還貼心地替禦寒關上了房間門。
房間挺大,角落擺放著幾個衣架,還有遮蔽的簾子,的確像是給客人更換衣物時用的更衣室。
只是禦寒的目光落在那簾子之後,眸光便深了些許。
這位侍應生並沒有看到,在他關上門的那一瞬間,禦寒臉上一閃而過的冷笑。
十秒鐘後,咔噠一聲,是房門從裡面被鎖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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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渠和禦寒說完話,趁人不注意,悄悄從後門離開。
他來到和林羽城事先約定好的地點,果然在那裡看到了等候已久的林羽城。
林羽城一見到他就問:“事情都辦妥了?”
“放心吧,都按照你說的,聊天過程一直捧著他。”嚴渠早沒沒有剛才和禦寒聊天時的溫和有禮,卸下偽裝後,那雙本是含笑的眼睛也變得刻薄起來。
嚴渠冷笑道:“果然是年輕,隨便說幾句就飄了,就這樣也值得你費盡心思對付他?”
一聽到他要合作,肉眼可見地就高興了,他可不覺得這種人能成為對手。
林羽城皺眉,沒回答他,只問:“那酒呢,他喝了?”
“喝了,我親眼看著呢,那藥我在島國見人用過,只要喝一口下去,二十分鐘內一定見效。”嚴渠咧開嘴,又說:“你確定這樣真的能騙到謝司行?”
“當然了,謝司行如果在乎林寒,我就不信他會不跟過去看看。”林羽城想到即將發生的一幕,臉上止不住的快意:“反正你的目的不就是讓謝司行丟臉嗎,與其鋌而走險去讓謝司行喝那杯酒,不如找個更容易被騙到的人來,不是麼?”
而禦寒顯然就是那個更好的選擇。
嚴渠哼了一聲:“最好是你說的那樣。”
他的目的的確是想陷害謝司行,他也的確是汶萊企業的副總,但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謝司行前不久從他手中搶走了他們公司至關重要的一個單子,直接導致他們這個季度的業績嚴重下滑,害得嚴渠也被公司開除,只不過這件事還沒傳開,所以他才能拿這個身份去騙禦寒。
失去工作後的嚴渠走投無路,還欠著公司一大筆債,幾乎被逼到了絕路上,於是他就想到了報復謝司行。
嚴渠覺得如果不是謝司行出手,他根本不會失去工作,所以便託人從國外買了一種藥,準備今晚就對謝司行下手。
那種藥的藥性強烈,就算謝司行定力再好,也一定承受不住。
他聽說陳老有意和謝司行合作,那麼只要讓謝司行名聲掃地,他就不信還不能破壞他與陳老的關係。
結果他正愁該怎麼混進陳老的宴會,林羽城就率先聯絡上了他。
嚴渠託人買藥,而那個人也正好認識林羽城,因為林羽城也曾經是他的顧客之一,買來的藥正是用在了林寒的身上。
林羽城得知嚴渠要對付謝司行,便提出可以幫嚴渠混進宴會,也可以幫他買通侍應生事先在酒中下藥,但只有一點,那杯酒得讓禦寒喝下去。
嚴渠考慮了沒多久就同意了,反正禦寒是謝司行的人,要是能讓禦寒在大庭廣眾之下顏面盡失,那麼與他一起的謝司行自然也逃不了。
只要能讓謝司行付出代價,嚴渠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他現在一無所有,就差流落街頭,根本不懼怕任何後果。
林羽城看下時間:“差不多了,你找的人確定靠得住?”
嚴渠冷笑:“放心吧,對付那種手無寸鐵又喝了藥的人,就算他有十條腿都跑不了。”
嚴渠特地找了個壯碩無比的人,讓他藏在更衣室裡,禦寒只要進了他的圈套,就別想逃脫。
“行,等會時間一到,我就想辦法把大家的注意都引過去。”林羽城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禦寒驚嚇到失色的臉了。
不是很會勾引男人嗎,希望禦寒能喜歡自己給他準備的禮物。
他既然能用下藥的方式讓林寒嫁給謝司行,也能故技重施,再讓林寒失去謝司行。
到時候謝司行看到那精彩的一幕,一定會覺得林寒欺騙了他,自然也不會再護著林寒,他倒要看看,仗著謝司行的勢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的林寒,還能不能再那麼囂張。
他就是要毀了林寒,把他再次踩在腳下。
光是想一想,林羽城就興奮得全身熱血沸騰,全然沒注意到隱藏在後面草叢中那個嬌俏的身影。
林羽城想了想,叮囑他道:“等會兒你去門口看看情況,沒問題的話我會把人都引過去,到時候你躲起來就好。”
嚴渠哼了一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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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司行作為陳老今晚最重要的客人,一直被陳老拉著說話,直到有新的客人需要陳老招呼,陳老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陳老一走,一些蠢蠢欲動想要和謝司行說上話的人便按捺不住了,但謝司行顯然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收起適才和陳老說話時的淡笑,整個人坐在那裡,滿身的凌厲冰冷。
彷彿他本該就是如此,剛才與陳老談笑風生的人並不是他一般。
謝司行的目光在場中梭巡,卻並沒有看到禦寒的身影。
他知道禦寒不會放過這個拓展人脈的機會,所以才放任禦寒自己行動,結果轉眼就不見了人?
謝司行微微皺眉,突然想起一件被他忽略的事。
輪迴多次,早已對所有劇情瞭如指掌的謝司行,自然也知道今晚的這場宴會會發生些甚麼。
嚴渠,謝司行想起了這個名字。
汶萊企業的副總,因為私自挪用公司財產而被公司開除,卻偏執地認為是因為謝司行搶走了他手中的單子才導致自己被開除的結局,因此對謝司行心懷怨恨。
嚴渠被壓的喘不過氣的債務逼瘋,幾乎是瘋魔地買通了陳老生日宴會中的一個侍應生混了進來,並且讓人在遞給謝司行的酒中下藥,試圖讓他在所有人面前淪為笑柄。
那種藥低劣不堪,第一次經歷劇情時謝司行並不知道酒中有藥,毫無懷疑地喝了下去,待到藥效起來,他自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在那種情況下,他只能一直攥著酒杯的碎片保持清醒,直至手心血肉模糊,碎片幾乎穿透了整個手背,才沒有被嚴渠的惡毒計劃所害。
謝司行憑藉強大的意志力躲過了一劫,即使後來他斷了嚴渠的一隻手,也絲毫沒有解去他心頭的半分恨意,也因為那種藥的藥效十分猛烈,而給他的身心留下了不小的後遺症,後來他每個月都有幾天會突發高熱,毫無知覺地昏睡。
這直接導致了謝司行心性更加扭曲,在後來的劇情中變得更為暴戾瘋狂,幾乎到了無視法紀的地步。
不久後謝司行有了自己的意識,也知道了劇情,便再也沒有主動喝下那杯酒。
但不知是否是因為劇情永遠無法改變的原因,哪怕他躲過了這一次,也會有下次,正如他一次次地殺了主角,也會一次次地重新回到起點一樣。
這個世界的意志彷彿就是要讓他變得瘋狂,變得沒有人性,把他毀滅得更加徹底。
彷彿只有他墮入深淵,這一切才會停止。
而在這個時候,謝司行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見到那個眼熟的侍應生。
在他經歷的每一次劇情當中,那個侍應生都會在他與陳老交談的中途,為他端上那杯摻了藥的酒。
為甚麼沒有出現?哪裡出了問題?
謝司行的眉心狠狠地攥起,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想法浮現出來。
這個劇情中唯一的變數,就是他將禦寒帶進了這場宴會。
在以往的每一次,作為他夫人的林寒都沒能進到這場宴會——謝司行不喜歡他,而陳老的宴會十分重要,顯然並不適合林寒這種怯懦的性格參與。
後來就是穿書者,謝司行厭惡他們,自然也不可能允許帶上他們。
而謝司行這次因為想試探禦寒,破天荒將他帶到了宴會中,可謂是前所未有。
但他從剛剛開始就沒有見到禦寒的身影。
禦寒會去了哪裡?
謝司行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陰沉,他猛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周身的氣勢冰冷到駭人。
這些穿書者似乎一直秉承著奉獻自己,感化他人的理念,在事事上都以謝司行為先,想要以此來感動他。
但謝司行並不需要這種感動,相反,他甚至覺得這種虛偽的行為無比令人作嘔。
謝司行毫不懷疑作為穿書者的禦寒,不可能沒有這種想法。
哪怕禦寒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展露出半分感化的心思,但謝司行也始終沒有放下懷疑。
謝司行承認他的確還在警惕著禦寒,但是在此刻,他竟然有些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希望禦寒替他喝下了那杯酒,還是沒有喝下。
謝司行眼底堆積著陰雲,臉色前所未有的可怕。
他邁開步,大步朝著大廳後方走去。
他大概知道禦寒在哪裡了。
而在這時,一名侍應生走到陳老身旁,神情似乎有點焦急:“陳先生,我聽到更衣室那裡有奇怪的聲音,不太敢進去。”
陳老皺了下眉:“知道是誰在裡面嗎?”
侍應生小聲地說:“好像是謝總的夫人,在場的人只有他不見了,剛剛好像還有人看到他身上不小心沾了酒,應該是到更衣室去了。”
“謝司行的夫人?”陳老愣了下,為甚麼謝司行剛才並沒有說明他帶來的人是他的夫人?
陳老疑惑地問道:“沒通知謝總麼?”
侍應生答:“沒看到謝總,我們不敢作主……”
陳老有心和謝司行這個強大的後輩打好關係,既然是謝司行的夫人在那,未免出甚麼事情,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去看看。
想到這裡,他對面前的老友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出了點事情,我先去看看,一會兒就回來。”
“剛剛好像聽見是我弟弟出了甚麼事情?”旁邊經過的林羽城突然插話。
陳老看向林羽城,隱約想起謝司行的那位夫人似乎的確是林家的小兒子。
林羽城一臉擔憂:“我弟弟身體不好,該不會是在哪裡暈倒了吧?陳老,能不能容許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他的聲音不小,甚至還能算得上大,立即引起了旁邊人的關注,聽說是謝司行的夫人,也都來了興趣。
“那位傳說中的謝夫人?他居然也來了?”
“林家那個從鄉下找回來的小兒子?不會吧,真的是他?他也來了?”
“難道剛才那個和謝司行一起出現的就是他夫人?”
“不像啊,不是都說林家那個小少爺非常膽小無趣嗎,我看著怎麼覺得那位一點也不像呢?”
“傳言有誤也說不定,既然是謝司行的夫人,不如大家一起去看看?”
陳老蹙眉,看向那個說要一起去看看的人,眼神非常不滿。
更衣室那裡的情況他們都不清楚,這麼多人去,要是造成甚麼影響,可不是他能擔待的。
於是陳老想也不想就拒絕了:“老頭子去看看就好了,諸位請留在這裡,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就吩咐人去找找謝司行,自己則轉身朝後方走去。
林羽城眼光閃爍,陳老不讓人跟著去,那也沒關係,只要等會他拍下照片和影片,也一樣能讓禦寒身敗名裂。
想到這裡,他立即跟了上去:“林寒是我弟弟,請讓我也跟去看看。”
看陳老點了頭,林羽城暗自捏緊了袋中的手機,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
他已經開始期待看到林寒驚恐萬狀的臉了。
/
謝司行很快就找到了那個更衣室,但出乎意料的,他在走廊上看到了正在徘徊的林晴曦。
林晴曦本來看到有人出現嚇了一跳,但發現是謝司行後,眼睛立馬就亮了,驚慌失措地跑過來:“謝……你,你知道我哥去哪了嗎?”
她臉上的著急不似作偽,看上去在這條走廊上找了很久,額頭上都蒙上了一層細汗。
“你哪個哥哥?”謝司行並沒有輕易相信她,沉著臉反問。
謝司行對林家所有人都沒有好感,自然也包括林晴曦在內。
“林寒,是林寒。”林晴曦非常著急,沒發現謝司行的表情有哪裡不對:“我聽到,聽到大哥他……”
剛剛林晴曦在大廳裡久等不到林羽城回來,自己一個人待著不太適應,便出去尋找,誰知道就讓她聽到了驚人的事情。
林羽城居然和一個名叫嚴渠的男人一起給二哥下藥,還想要把人都引過去,嚇得林晴曦幾乎是跌跌撞撞地離開那裡。
她不敢相信平日裡溫柔可親的大哥居然會厭惡二哥到這種地步,甚至還要用那種辦法對付二哥,心裡的震驚幾乎要將她淹沒。
但林晴曦不敢耽擱,她聽到他們口中提起的更衣室,離開那裡後就趕緊去尋找,想著一定要在那之前提醒二哥。
可她也是第一次來陳家,根本不瞭解這裡的構造,沒頭蒼蠅似的在這裡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更衣室在哪裡,本想去找侍應生問問,可又害怕林寒的事情暴露,只能自己一個人在這裡亂轉。
正當她正焦急萬分的時候,猝不及防看到了不遠處的謝司行,就彷彿找到了救世主一般:“我待會再解釋,快去找我二哥,不能讓……”
只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打斷。
“謝總?”
陳老的聲音略帶詫異:“原來你在這啊,我還讓人去找你呢。”
謝司行眉頭緊鎖,轉身的瞬間卻又恢復平靜:“嗯,出來散散心。”
陳老鬆了口氣:“那正好,聽說謝夫人身體不怎麼好,一直在更衣室裡待著,我擔心出甚麼事情,正好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袖子突然被抓緊,謝司行側頭,林晴曦一張臉憋的通紅,小聲說:“不行……”
“晴曦?你怎麼在這,我不是讓你在大廳裡等我嗎?”跟在陳老身後的林羽城看到林晴曦和謝司行站在一起,皺著眉開口道:“快過來我這裡。”
林晴曦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個和印象中截然不同的林羽城,下意識驚恐地搖頭。
她怎麼也想不到朝夕相處這麼多年的大哥私底下竟然是那副恐怖的嘴臉,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幾乎是將她的三觀都擊碎重組了一遍。
她甚至開始懷疑以前的種種,是不是都有林羽城參與其中。
林羽城看到林晴曦的表情不太對勁,緩和了語氣:“晴曦,你怎麼了?”
林晴曦依舊搖頭,甚至還往後縮了縮。
林羽城皺眉,但卻沒有太在意她的異常,今晚最重要的事情還沒做,可不能在這耽誤了。
“謝總,你應該是在找小寒吧?”林羽城沒再管林晴曦,轉而對謝司行道:“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
只要讓謝司行看到林寒和別的男人糾纏在一起,那他的目的就達到了,不枉費他設計一番。
謝司行睨了他一眼:“不必了,這和你似乎沒甚麼關係?”
林羽城臉色一僵,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怎麼會沒關係,小寒是我的弟弟。”
聽到他冠冕堂皇的說辭,謝司行冷笑出聲。
而在他笑的時候,林羽城對上了他警告的雙眼,幾乎是下意識身體一顫。
陳老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氛圍不太對,似乎也意識到了甚麼,正想出聲緩解的時候,一道略帶笑意的聲音從走廊的不遠處傳來。
“嗯?大家都在呢?”
聽到這個聲音,林羽城幾乎是不可置信地看過去。
禦寒?嚴渠不是說他喝了那杯酒嗎,他怎麼會好端端地站在那裡?!
謝司行緊繃的身體在聽到禦寒聲音的那一瞬間,似乎也終於鬆了幾分。
他循著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然後就呆在了原地。
只見在這條走廊的盡頭,青年邁著閒適的步子朝他們走來,而在他的雙手兩側,分別抓著兩個人的腿,在地上拖行。
那兩個成年男人似乎已經被打暈過去,而拖動他們的青年臉上卻絲毫不見吃力。
“正好,我抓到兩個沒有邀請函混進來的歹徒,麻煩你們快點報警。”
禦寒說完這句話,困惑地看著林羽城:“林少爺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覺得你沒有親手逮住這兩個小偷,而覺得可惜麼?”
他嘆了口氣,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畢竟誰也不能想到在這朗朗乾坤之下,還有此等作奸犯科的宵小之輩,不過你放心,有我在,已將他們單手擒拿,肯定不會讓你們受到一點傷害。”
謝司行一愣,隨即笑出了聲。
林羽城的臉色卻唰地白了下去,嘴唇顫抖,彷彿看到甚麼無比恐怖的東西在慢慢靠近,眼裡只剩下驚懼。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林羽城看著禦寒一步步走近,還衝他笑了一下。
等到他們兩個人的距離已經無比近的時候,禦寒才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萬分惋惜道:“不是說好,別惹我嗎?”
這回林羽城直接控制不住地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