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到了西北,可以算是基本從零開始的,他手裡的那些銀子置辦了房屋宅子,那就沒有多少了。好在他沒了內力,還是比普通人強上不少,哪怕射獵比以前差了點,但是隻要努力,那就還有收穫。
於是祁煜就努力的,他有賣一些獵物,當攢了一點銀子就買鋪子,又把鋪子租出去。
祁煜就是這麼慢慢地磨著,等他跟喬喬成親之後。喬喬開脂粉鋪子,祁煜也就讓喬喬開脂粉鋪子。祁煜當初能支援林嬌嬌開鋪子,那麼他現在就能支援喬喬開鋪子。
只不過喬喬跟林嬌嬌不一樣,喬喬沒有想著要弄甚麼貓女僕,就是正正經經地開脂粉鋪子。
喬喬要跟祁煜好好過日子,總不能總是讓祁煜去打獵,也總不能光光靠著一個鋪子。他們成親了,就該做點小生意,得支稜起來。
祁煜覺得喬喬很不錯,喬喬腳踏實地,沒有那麼懸浮。喬喬跟林嬌嬌就是不同的兩種人,哪怕名字有些相像,祁煜也沒有把這兩個人混在一起。
有一次,祁煜夜晚做夢,夢見了林嬌嬌,還叫了林嬌嬌的名字。
喬喬又不是傻子,她當然能聽出祁煜叫的是嬌嬌,而不是喬喬。祁煜早就把他之前的那些事情告訴她了,她既然知道那些事情,知道林嬌嬌跟祁煜不可能了,那麼她也就沒有必要多吃醋。
“怎麼又夢見她了?”一早,喬喬還問祁煜,她想著祁煜到底是夢見了甚麼事情,怎麼一副被驚嚇到的模樣。她仔細想想又覺得沒甚麼,祁煜又不是第一次從夢中驚喜,也不是第一次被嚇得滿頭大汗。
“難免會夢見。”祁煜道,“我的錯,看錯了人,又失去身份地位。怎麼可能不夢見,就是夢見多少次。”
祁煜也不想夢見林嬌嬌,夢見林嬌嬌,他就想起自己的愚蠢。
“就是讓你聽見了,怕你難受。”祁煜拉著喬喬的手,“我已經不愛她了。”
“不愛了就行。”喬喬道,“便是你現在還有點愛她,那也沒有甚麼。你跟我成親了,又不是繼續跟她在一起。你都已經覺悟了,你犯了錯,記著,很正常。對了,要給鋪子進一些脂粉,你也瞧瞧。”
“好。”祁煜點頭,“在京城,他們有人親自做脂粉。”
祁煜就知道攝政王妃是親自做脂粉的,還種一些花花草草。只不過攝政王妃的店鋪裡的脂粉基本都是其他人做的,攝政王妃還有莊子專門種花的。
他不知道攝政王妃到底是怎麼製作的,但是他知道一點,有錢能使鬼推磨。
攝政王妃有那麼多銀子,那麼她就能僱得起很多人。
而自己和喬喬手裡頭沒有那麼多銀子,更多的就是看他們自己,進點貨,能自己做點就自己做點。
“我們哪裡能做那麼多,做得不好,他們也不喜歡。”喬喬道,“頂多就是一些尋常百姓,他們買便宜一些的。就算他們買便宜一點的,也希望那些東西都有點名堂的。”
“這也對。”祁煜點頭,他不大懂得這些,就看喬喬怎麼做。
沒有人希望自己的生意不好,喬喬也希望自己的生意好,可是生意就是普普通通的。就是做的時間長一點,回頭客多一點,客人也就是多一點。
喬喬和祁煜賺了一些銀子之後,祁煜還會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這是祁煜早就跟喬喬說過的,祁煜無法去彌補曾經傷害過的人,那些人也不需要他的彌補,那麼他就只能對其他需要幫助的人好。
後來,喬喬生了兒子祁明,祁煜也是教導祁明要善心,祁煜讓祁明習武。祁明又上戰場,祁煜就是想著祁明能代替自己去做那些事情。祁煜想自己的身份不適合去當官,也當不了,那就是讓祁明去。
當祁明成為將軍之後,他進了京城,他沒有想著自己能娶多好人家的姑娘。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曾經是景寧侯府的世子,自己的家看似沒有那麼複雜,但是在京城就複雜了。
祁明定的是一個秀才的女兒,那個姑娘懂事理,長得也不是十分好看。祁明就想這樣的姑娘宜室宜家,他不可能像他的父親那樣看中青樓花魁,不可能在意一個女子的美貌,也不可能管一個女子是不是多可憐。
在祁明成親之後,他就又上戰場了。
祁明的朋友戰死了,他的朋友還留下一個可憐的妹妹。那個姑娘就想嫁給祁明,祁明哪裡可能納那個姑娘做妾,他甚至沒有帶著那個姑娘一塊兒走,他就把姑娘送到父母那邊,讓父母認那個姑娘當乾女兒。
宋姑娘就不明白了,為甚麼祁明不願意娶自己。就算他已經娶妻了,那也可以納妾,她真的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祁明道,“我不能對不起我的妻子,她為我守在京城,為我生兒育女。”
“其他的將軍也有納妾的啊。”宋姑娘不滿。
“那又如何。”祁明挑眉,“我跟那些人不同,是不一樣的人。他們納妾,我不納妾,那是我的選擇。若是你嫁給我做妾,你又是我戰友的親妹妹,你會真的甘心就只做一個妾?你會不挑釁我的妻子?”
祁明不那麼認為,“便是你不挑釁我的妻子,你的存在,對她就是一種傷害。”
祁明從小到大就被祁煜教導要做一個有責任心的男子,又因為祁煜曾經愛錯人,祁煜對祁明的教導就更加嚴格。祁明聽進去他父親說的那些話,他沒有想著要納妾,沒有想著要左擁右抱。
“我要是納你為妾,對你哥哥也是一種不尊重。”祁明道,“對你好,就該讓你嫁給其他人做正頭娘子。”
“可是我願意做你的妾,你要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啊。”宋姑娘就不明白了,自己又不是很差,“你又不是經常都在京城,我可以一直待在西北,可以不去京城的。”
“那你依舊存在。”祁明道,“知道嗎?有的武將帶著在邊疆納的妾回去,正室夫人都得對那些妾室和和氣氣的。因為那些妾室跟著她們的夫君吃苦了,而她們這些做正室夫人的卻沒有去邊疆,沒有照顧夫君,所以她們明明是正室夫人,卻還得多給那些妾室臉面。”
祁明不想那樣,若是真的那樣,那就太對不起在京城的妻子。
“有的話,不是我們說說就可以的,還得看這個世道。”祁明道,“你也不用覺得我是一個多麼專情專一的人,那不過就是因為我的那一點責任心,還有就是我父親的一些遭遇。你呢,就當我的義妹,再找個好人家嫁了。”
“那我跟你去京城。”宋姑娘又道。
“不合適,你原本就不是京城的人,在這邊,你還有些親戚。到了京城,你就是人生地不熟,總不能指望我的妻子成天去幫著你做事。”祁明道,“若是那樣,有的人就該說你才是我的心上人,讓我的妻子如何做?”
“……”宋姑娘瞪大眼睛,她就沒有想到祁明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一個大男人怎麼會思考這麼多事情,還這麼細膩。
“你待在這邊,找一個合適的人嫁了,我們也會給你準備嫁妝。”這就是祁明能做到的,“如果你要進京,你出嫁之後,我們必定不可能再管你。一個孤女,沒有依靠,你覺得你能過得如何?”
“算了,我還是待在西北吧。”宋姑娘無可奈何,她原本想裝可憐,想讓祁明納她為妾。可是祁明不願意,她想從祁明的父母入手,祁明的父母也不願意,這讓她能有甚麼法子呢。
祁明的母親喬喬就是對宋姑娘這麼說的:你和祁明不合適,還是去給人做正頭娘子吧。給人做妾,那跟自甘墮落沒差別。
喬喬就是覺得宋姑娘明明能去給人做正房,為甚麼非得盯著祁明,非得去給人做妾呢。做妾哪裡有那麼好做的,生的兒女也是庶出的,別覺得武將的妾室就不一樣,那也是差不多的,武將的庶出的還更容易被人瞧不起。
喬喬不希望宋姑娘影響到兒子兒媳婦之間的感情,還有就是兒媳婦辛辛苦苦地待在京城養育孩子,要是兒子在西北娶妻,那對兒媳婦就是一種莫大的傷害。喬喬不希望兒子納妾,她希望兒子能敬著兒媳婦,兒媳婦也為兒子犧牲了不少。
當祁明回到京城,他便跟他的妻子說了宋姑娘的事情。
祁明的妻子祁夫人聽到丈夫說的話之後,得知丈夫沒有納戰友的妹妹為妾,她鬆了一口氣。沒有女人希望丈夫在外面納妾,那會讓她們有一種不可掌控的感覺,也會讓她們覺得她們的夫君不夠敬重她們。
女子都希望夫君只擁有她們一個女人,可是在這個男子可以三妻四妾的世界,她們沒有辦法去要求她們的夫君只擁有她們一個人。那麼她們就希望她們的夫君能敬重她們一點,至少在納妾之前讓她們知道一下。
祁夫人做不到給丈夫送妾,她知道一些武將家的正室夫人會給在外戍邊的夫君送女人,她不想那麼做。
“我們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祁明道,“不適合納妾。”
“宋姑娘如何了?”祁夫人問。
“父親和母親認她當乾女兒,給她尋了一門合適的親事。”祁明道,“到時候,若是她有問題,她便去找父親和母親便可。我們這邊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也無法幫助她甚麼。”
祁明不想跟宋姑娘多接觸,免得讓宋姑娘的夫君誤會。
“有父親和母親在,相信宋姑娘也能過得好一些。”祁夫人見過祁明的父母,只不過喬喬和祁煜都沒有在京城多待。
喬喬和祁煜都覺得他們繼續待在西北的好,沒有必要一直待在京城。他們待在西北還能做不少事情,若是他們到京城,他們的鋪子就得讓別人經營,京城也沒有那麼多需要幫助的人。
祁夫人覺得祁明父母沒有在府裡,也不是一件壞事情。那麼她就不用伺候公婆,少了很多事情。公婆在西北,她頂多就是逢年過節安排人去送禮,她也不用親自過去。
“你若是有甚麼事情,就儘管說,我也盡力去做。”祁明道,“我經常在外,難免就有顧慮不周的地方。”
“家裡的事情就這樣,也沒有甚麼需要你操心的。”祁夫人笑著道,“前些日子,景寧伯府那邊還讓人送來帖子,說是讓去賞花。”
景寧伯的年紀老了,但是還挺健朗的,景寧伯還沒有退下去。畢竟要降等襲爵,要是早退了,伯府也就變了。
祁夫人有時候會去景寧伯府那邊走一走,她和世子夫人偶爾也會說說話。她覺得世子夫人還可以,世子夫人也算是他們的長輩,世子夫人不多管祁明和祁霖的事情。
世子夫人沒有總是說讓祁明多照顧世子夫人的兒子祁希,就是親戚間的來往,沒有過多利益摻雜在裡面。
那是因為世子夫人知道祁明又沒有生在伯府,祁明能到如此的地步,那也是靠祁明自己的努力。世子夫人不多說照顧的話,還因為世子夫人知道祁明必定會照顧祁希一二。
“世子夫人也不容易。”祁明對世子夫人還算敬重,世子夫人是他們父親的原配夫人,可到最後,世子夫人沒有得到父親的愛,也沒有得到父親的陪伴。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父親教導他的時候才讓他要多敬重妻子的吧。
祁明想父親還經常跟他說,讓他別長歪,以後教導孩子的時候,讓孩子也別長歪。要是孩子歪了,那就得換一個繼承人了,別被那個孩子毀了一整個家。
祁煜還立下規矩,那就是祁家郎不得娶/納青樓女子,祁家郎也不能養外室。祁煜受到了深刻的教訓,祁煜不希望後輩子孫還重蹈覆轍。或許有一天某個青樓女子會真的為祁家郎犧牲一切,如果真是那樣,那麼未嘗不可。
只是大多數情況下,那些青樓女子還是賣笑賣身。
祁煜立下那樣的規矩,就是希望大家能遵守,在一開始就別去多想。別想著青樓女子也有好的,太難遇見了,倒不如不想。
京城裡的那些人多多少少都知道祁明和景寧伯府的關係,當初,祁明到京城之後就去了景寧伯府。即便那樣,祁明也不是很好說親,祁明後來定了現在的妻子,又有人覺得祁明好。
那些人不過是看到祁明對他妻子好,見祁明沒有納妾,這才覺得祁明好。
一開始,他們都怕祁明跟祁煜那樣,怕祁明日後寵妾滅妻,加上祁明就是武將。戰場上刀劍無眼,誰能知道祁明以後能不能從戰場上活著下來。
所以那些人都看不上祁明,也就是等祁明混得更好一些,又看到祁明對他妻子的敬重。那些人才覺得當初就該把自家的女兒嫁給祁明,那麼現在跟著祁明享福的就是自家女兒。
多少人家都是如此,因為上一輩吃了大教訓,下一輩才好。
祁明這種的就是因為他父親的教導,等他的孩子,他的孩子知道的少,他的孩子就比他更容易犯錯誤。不過那也好多了,至少大家知道祁明會好好教導孩子,大家對祁明一家子的觀感也就好許多。
即便祁明不錯,但是皇帝也沒有太過重用祁明。祁明也沒失望,他想皇帝多留一個心眼那很正常,何況,朝堂上確實有比他厲害的武將,皇帝沒有必要盯著他一個武將利用。
祁明沒有上戰場的時候,他上朝也不多去說甚麼,也沒有想著要抓著誰的把柄,他就是安安靜靜地上朝,回到家裡之後就是種種花養養草。祁明也會拿出一些銀錢去幫助那些傷殘計程車兵,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父親多讓他做善事,更是因為他自己對那些人的同情。
後來,祁明的兒子說親,還有人在錦山侯夫人面前說起祁明的兒子。
那時候,秦無霜已經成為錦山侯夫人,秦無霜沒有想過要把自己的孫女嫁給祁煜的孫子,不管祁明的兒子是否好,那都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錦山侯沒有去問秦無霜為甚麼那麼討厭祁家的人,他就覺得妻子不願意,那麼妻子就有不願意的道理,他沒有必要去問理由,只要聽妻子的話就行了。
秦無霜知道她不可能心平氣和地對待祁煜的孫女,她也不想讓別人覺得她年輕的時候沒有跟祁煜在一起,她就把孫女嫁給祁煜的孫子。那不可能的,她早就不愛祁煜了,她前世就不愛祁煜,那麼今生就更沒有必要讓誤會她愛祁煜。
“你喜歡祁家的公子嗎?”秦無霜特意問孫女,“若是你真喜歡,祖母也不阻止你。”
“不喜歡。”秦無霜的孫女當即就搖頭,“見過幾次,沒有甚麼感覺。祖母覺得我和他不適合,那應當就是不適合。”
秦無霜的孫女不是一個戀愛腦,也沒有想著要嫁給祁煜的孫子。
秦無霜聽到孫女的回答還是很滿意的,她就想若是孫女真喜歡祁煜的孫子,那麼她就只能咬牙點頭,總不能毀了孫女一輩子的幸福。畢竟祁煜的孫子不差,他們真要是喜歡,那也是可以在一起。
不過若是不喜歡,不在一起,那才是最好的。
沒有人願意回首難堪的過去,秦無霜也一樣。
祁家是好是壞,早跟秦無霜這些人沒有一點關係了,他們沒有去報復祁家。祁明跟祁煜不一樣,他們也沒有必要盯著小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