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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197章 泛蘭舟海水血紅

2023-01-13 作者:火鍋唱歌的魚

 張司令員被抬進船艙後不久便安然閉上了眼睛。方佰鴻手拿他留下的那份“我的說明”,心裡感覺無比難受。上次犧牲了兩名戰士,這次又失去了張司令員,回去了該怎麼向上級交代?又該怎麼向張司令員的家裡交代?

 不管怎麼樣,事情已經發生了,再難過也於事無補。方佰鴻讓高夢雄統計了一下戰鬥結果,敵方被擊斃七人,被俘十五人,我方除了張司令員犧牲之外,另有一名戰士受傷。從人數上看,算是勝利了,可從級別上看,方佰鴻覺得還是自己輸了,心裡的鬱悶可想而知。

 這時,高夢雄很認真地對方佰鴻說:“這件事不光是好張司令員不應該參與進來,就是你也不應該摻合進來,上級是讓你負責,可是沒有說要你到這裡來!”

 方佰鴻嘆息了一聲,說:“我知道你把我當累贅了,你放心,過了這次我想來也來不了了!”

 “怎麼了?”高夢雄不解地問。

 “張司令員犧牲了,出了這麼大的事,上級肯定會處分我!”方佰鴻說,“處分我也沒錯,是我同意他來的!”

 高夢雄憑感覺也知道方佰鴻說的沒錯,因此也沒有過多勸解他,只是問他下一步該怎麼辦。

 “審問一下那些俘虜,看看他們有沒有別的陰謀?”方佰鴻說,“有翻譯嗎?”

 “有,早準備好了!”高夢雄說,“不過這些傢伙都比較死硬,問了半天甚麼都不肯說!”

 “那是你的手段太軟,對這些傢伙就不要講甚麼仁義道德了!”方佰鴻說著扭頭問王小帥,“我的槍呢?”

 “在這兒!”王小帥從自己腰間拿下一把手槍遞到方佰鴻手裡,然後走到了那十多個一溜排開,蹲在甲板上的俘虜。

 “能查出是哪個王八蛋衝張司令員開槍的嗎?”方佰鴻扭頭問高夢雄。

 高夢雄搖了搖頭,說:“典型的遭遇戰,用的都是一樣的槍,怕是查不出來!”

 “那就問問他們是怎麼知道我們要來的。”方佰鴻說,“敢跟我們打遭遇戰,肯定是提前得到了情報!”

 高夢雄點了點頭,向一個負責翻譯的戰士將方佰鴻的話轉述了一遍,戰士厲聲問那些俘虜,可是那些傢伙個個裝作不明就裡的樣子,其中一個傢伙嘴角還帶著冷笑。方佰鴻這輩子最怕看別人的冷笑,忍不住心裡有了怒火。

 “告訴他們,這是最後的機會,如果他們不珍惜,後果自負!”方佰鴻說著拉開了手槍保險,、慢步走到了那個嘴角有冷笑的傢伙跟前。

 負責翻譯的戰士又將方佰鴻的話轉述了一遍,那個喜歡冷笑的傢伙居然扭過頭去,看也不看方佰鴻一眼。

 “砰”一聲,方佰鴻手裡的槍突然響了,那個傢伙的頭上頓時出現了一個雞蛋大的傷口,人也跟著倒了下去,鮮血順著傷口流到了甲板上。這個突然出現的情況不但讓高夢雄心裡一驚,就連那些戰士和俘虜們也都被嚇得目瞪口呆。

 “方書記,這……這是違反政策的!”高夢雄趕緊走到方佰鴻身邊,一把握住了方佰鴻拿槍的手。

 “政策?”方佰鴻自己的嘴角也生出一絲冷笑,說,“我們吃虧就吃虧在政策上,該打的不敢打,該殺的不敢殺!”

 “告訴他們,再不說我就一個挨一個殺過去!”方佰鴻對負責翻譯的戰士說。戰士又把方佰鴻的話轉述了一番,剩下的俘虜們一個看一個,好像都等著別人首先當叛徒,可就是沒有哪個願意第一個站出來。

 方佰鴻甩開高夢雄的手,抬手又是一槍,另一個俘虜應聲倒地。

 “方書記,你不能再這樣了!”高夢雄終於不再客氣,一下子躲過了方佰鴻手裡的槍。

 突然,一個年紀較小的俘虜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滿臉都是驚恐,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甚麼。

 “他說甚麼?”高夢雄問。

 “報告支隊長!”戰士說,“他們說他們是奉命前來攔截我們的,他們的偷油船現在正在我方採油區作業!”

 “偷油就是偷油,還叫作業?”方佰鴻忍不住笑了一下,對高夢雄說,“現在趕過去,炸沉它!”

 高夢雄為難地摸了摸後腦勺,說:“不好辦呀,對方的船上現在肯定裝滿了原油,炸沉了必然造成海面汙染……再說我們的火箭彈未必能夠炸開他們的船體!”

 方佰鴻抬頭望天,用一隻手指著船艙,說:“張司令員在看我們呢,你這樣瞻前顧後只能貽誤戰機!”

 高夢雄低頭想了想,突然大吼一聲:“起航,目標採油區!”

 在馬達的轟鳴聲中,兩艘巡邏艇開足馬力向採油區衝去。海風勁頭十足,方佰鴻站在甲板上站了一會兒,感覺心裡翻江倒海一般難受,只好又回到了艙裡。船艙內,張司令員的遺體已經被裝進了防腐裝屍袋。

 方佰鴻蹲下身,從頭到尾摸了一邊那個光溜溜的袋子,心裡充滿了悲傷,同時也感覺到了人生的變化無常——幾個小時前,他還在跟高夢雄鬥嘴,還在跟自己一起吃火腿腸,還在跟方佰鴻講他那一個營的戰士……可是現在,人雖在眼前,可已經是陰陽兩隔,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了!

 戰士們一個跟著一個進來,將放在船艙裡的火箭彈一箱又一箱搬到了甲板上。剛才還顯得侷促狹小的船艙一下子寬敞起來。方佰鴻找了個小凳子坐在張司令員遺體旁邊,再也沒有任何睡意。

 “方書記……我是真的感謝你呀!”方佰鴻的耳邊依然縈繞著張司令員嚥氣前對他說的話,“三十年了……我那幫兄弟在……等我呢!”

 “你瞎說甚麼呀?”方佰鴻記得自己當時像小孩子一樣哭了起來,說,“你現在是將軍了,怎麼能……?”

 “慚愧呀……肩膀上扛……扛那顆星星……慚愧呀!”當時,張司令員已經開始上氣不接下氣,可腦子依然清醒,說,“我……那幫兄弟……啥都沒有!”

 “你有啥好慚愧的?”方佰鴻記得自己當時是這麼說的,“人家唱歌的、跳舞的當將軍都不慚愧,你有啥好慚愧的?”

 “兄弟,謝謝……”這是張司令員說的最後一句話。

 一心求死,為的就是不想死在安穩平靜之中。方佰鴻雖然不贊成張司令員的做法,但是卻深深地理解他的內心——對於一個真正的戰士,最好的選擇是死在戰場,而不是壽終正寢。

 幾個小時的風浪顛簸,兩艘巡航艇在俘虜的指引下,在預定的時間內趕到了採油區,然後左右包抄,截斷了正在偷油的敵船的後路。

 跟想象的一樣,偷油船比剛才俘獲的那艘武裝“漁船”要大好多倍。據俘虜稱船上只有幾個武裝人員,其它都是“技術人員”。雖然這樣,等巡航艇靠近的時候,偷油船上還是傳來了槍聲,幾個爬在船舷上的人正拿槍超巡航艇射擊,只聽啊一聲,王小帥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高夢雄大怒,指揮戰士短槍齊射,那幾個負隅頑抗的人很快就舉起了手。巡邏艇靠近偷油船,高夢雄給方佰鴻找了一頂頭盔戴在頭上,然後帶著他一起上了賊船。

 果真跟俘虜說的一樣,賊船上面基本上沒有有戰鬥力的武裝人員,大部分人員面板白淨,一看就沒有經受過風吹日曬。高夢雄帶著方佰鴻下了底艙,然後指派戰士掀開了一個巨大的蓋子,方佰鴻低頭一看,裡面全是黑乎乎的原油,不禁搖了搖頭。

 “你可不能小看這些油!”高夢雄趕緊說,“這一船拉回去少說也值十多萬人民幣!”

 方佰鴻擺了擺手,說:“這個我懂,我老家也有偷油的,一蛇皮袋原油能賣幾百塊!”

 兩人走出偷油船的船艙,高夢雄砸吧著舌頭說:“這麼大一艘船,炸了太可惜了——我是心疼裡面的原油!”

 方佰鴻又搖了搖頭,說:“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這不是國內的偷油船,如果我們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他們總會覺得我們很軟弱!”

 “那就……炸?”高夢雄問。

 “當然要炸!”方佰鴻果斷地說,“你馬上跟海上油田聯絡,讓他們派船過來把船上的油拉回去,完了我們再炸!”

 高夢雄點了點頭,說:“這就對了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半天后,海上油田派過來的運油船靠近了偷油船,又花費了大半天才將賊船上的原油抽了過去。高夢雄派另一艘巡航艇護送遊船駛離到了安全地帶,然後開始安排人準備炸船。

 “別急!”方佰鴻突然說,“讓戰士們都脫下軍裝,咱也扮一回海盜!”

 “扮海盜?”高夢雄不解地說,“您又想幹甚麼?反正殺俘虜的事情不能再幹了!”

 “這些人已經交代他們是X國軍方的人,如果把這些人帶回去,你準備怎麼處理他們?”方佰鴻目露兇光地說,“到時候就是國際糾紛,你承擔得了責任嗎?”

 “那你的意思是?”高夢雄為難地說,“一下子殺這麼多人,上級要是追究起來,我們都脫不了干係!”

 “我是本次行動的總指揮!”方佰鴻說,“出了問題我負責,跟你沒關係!”

 心狠手辣呀!高夢雄的腦子裡突然浮現出了這麼一句話,覺得眼前這個高高大大,細皮嫩肉的人跟自己想的全不一樣。就憑他不久前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槍殺了兩名俘虜,用這四個字形容他也不冤枉。

 “好吧,不過戰士們都不是學表演出身,說不定就露餡了!”高夢雄無奈地說,“怪不得雲都人都叫你方瘋子!”

 “你很快就會知道我還有另一個外號!”方佰鴻一邊往槍裡裝子彈,一邊說,“我的外號多了!”

 “甚麼外號?”高夢雄問。

 “方屠夫!”方佰鴻笑著說。

 按照方佰鴻的設計,所有參戰戰士都脫下了軍裝,隨便找了些東西披在身上,有的戰士給自己弄了個獨眼龍造型,還有的“現場加工”,把自己弄成了禿瓢。

 方佰鴻指著忙得不亦樂乎的戰士,對高夢雄說,“看見了吧,別小看任何人,你的戰士個個都是表演天才!”

 高夢雄讓戰士給自己找了了一臉盆原油,然後把自己的防彈衣塗得黑乎乎的,齜牙咧嘴地套在身上,說:“我還不知道你想幹啥呢!”

 方佰鴻將手裡的望遠鏡遞到高夢雄手裡,指著正前方說:“看見了沒有?那個島礁現在正被他們佔據著,咱們就到他們眼皮子底下殺人!”

 “這……這不好吧!”高夢雄擔心地說,“萬一打起來,咱這兩艘艇怕是挨不住!”

 “他們敢打,我就敢死!”方佰鴻非常不滿地對高夢雄說,“我覺得你一點都不像個軍人!”

 “你敢死我也敢死!”高夢雄不服氣地說,“我老高現在好歹也是副師級,死了也不虧!”

 巡航艇後退,高大的偷油船在十多挺火箭筒的射擊下,很快變得千瘡百孔。兇猛的海水順著彈孔湧入。方佰鴻拿著望遠鏡一直盯著對面的島礁,只見二三十個身穿軍裝的人正齊刷刷地站在對面看著偷油船沉默。

 之後,兩艘高度戒備的巡航艇開足馬力向對面的島礁駛去,十多個俘虜站在甲板上充當人肉盾牌。在離島礁還有七八百米的地方,方佰鴻命令巡航艇停航。

 “現在……動手嗎?”高夢雄緊張地問。

 方佰鴻閉上眼睛想了想,說:“你怕了?”

 “您別老這樣行不行?”高夢雄焦躁地說,“你不怕我就不怕,大不了回去給槍斃了!”

 “剛才主動交代問題的俘虜有幾個?”方佰鴻問。

 “五個!”

 “這個五個不殺!”方佰鴻說,“放他們下海,能游回去算他們命大!”

 “剩下的呢?”高夢雄又問。

 方佰鴻默不作聲,從船艙裡拿出了張司令員用過的帶血的衝鋒槍,對高夢雄說:“剩下的你們都不要插手,我親自來!”

 當兵幾十年,第一次遇到方佰鴻這樣殺人不眨眼的人,高夢雄也覺得膽寒。

 五個主動招供的俘虜被放入海中,然後一起奮力向對面的島礁游去,可是剛等他們精疲力竭地游到巡航艇和島礁中間的時候,對面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五個俘虜頓時斃命,血水染紅了海水。

 “方書記,他們居然殺自己人!”高夢雄驚異地說。

 “那就省的我們自己動手了!”方佰鴻說,“把其他俘虜也放了吧!”

 剩下的俘虜剛剛目睹了眼前的一切,死活不肯下海,都齊刷刷地跪在了方佰鴻和高夢雄面前。

 “這就是命呀!”方佰鴻蹲在一個年紀比較大的俘虜跟前,說,“我們都得認命!”

 負責翻譯的戰士將方佰鴻的話轉述了過去,跪在方佰鴻面前的那個俘虜突然淚如雨下,衝著身旁其它俘虜喊了一聲,其它俘虜遲疑了一下,然後慢慢起身,一個跟著一個跳入了海中……

 在密集的槍聲中,高夢雄命令返航。

 方佰鴻跪在張司令員面前,說:“老哥哥呀,我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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