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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187章 天淨沙請你三思

2023-01-13 作者:火鍋唱歌的魚

 有理走遍四方,方佰鴻並不怕袁闊成等人會掀起多大的風浪。問題是一旦跟這些人扯上關係,就得花費太多的精力去周旋,去應對,勞心費神,箇中滋味不足為外人道也!

 事關重大,各方面都瞪大眼睛看雲都市怎麼處理袁同生,馬虎不得。方佰鴻立即召集相關部門開了一個聯席會議,總的原則是嚴懲首惡,脅從從輕。所謂的首惡就是袁同生,這一點毋庸置疑;至於脅從,那就多了——袁同生肆無忌憚地搞走私,如果沒有各方面各部門的脅從從中幫助,他怎麼能形成今天的走私規模?

 從目前調查的情況看,雲都海關關長何必曾是最大的“脅從”,就是因為他把守的海關大門洞開,才有袁同生的肆無忌憚。還有其他人,稅務、檢驗檢疫、公安、工商以及市委、市政府的個別人員。

 想到何必曾,方佰鴻心裡忍不住覺得好笑。去年市裡搞了部門負責人電視承諾活動,何必曾雖然不歸雲都市管,但還是積極地參加了這個活動,所做的承諾最全面最有深度,事後方佰鴻還舉一反三,還拿他作為先進事例在一些會議上做了表揚。

 真像歌兒裡唱的那樣,昨日之日不可留!去年還是先進,這會兒已經進了班房,下一步也許會誤了卿卿性命,誰知道呢!

 在這件事上,何必曾是泛不起大浪的小魚,因此懲辦他並沒有遇到甚麼麻煩。唯一一次牽扯到方佰鴻的事是何必曾的老婆要去看望自己的老公,公安局不批,跑到市委找到了方佰鴻,希望他能網開一面。面對這個可憐兮兮的女人,方佰鴻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給王漢華打了電話,要他放何必曾的老婆進看守所看望何必曾。

 比較讓人頭疼的是袁同生,都到這個份兒上了,他還在看守所耍威風,不是大吼大叫,就是要求看守所改善待遇。不知死為何物,說的就是袁同生這樣的人。方佰鴻向來討厭別人太拿自己當回事,袁同生的表現無疑符合這一條。

 奇怪的是袁闊成並沒有找上門來,似乎有大義滅親的姿態。這種事要是放在過去,袁闊成面臨的就是滅門之災,他怎麼能無動於衷呢?案子在一步步推進,袁同生想要全身而退絕無可能,難道袁闊成徹底死心了?

 除了對袁同生的調查一天天有了新進展之外,跟他有牽涉的各部門的幹部們也都在檢察院和紀委的通告下,相繼到指定的部門交代問題。這是一個讓人汗顏的數字,牽扯到這件事裡面的幹部差不多有三百多人,而且有一大部分是處級以上幹部。這個數字在說明袁同生走私問題嚴重的同時,也昭示著雲都市委、市政府在幹部管理方面存在問題。

 因為方佰鴻有言在先,因此處於脅從位置的涉案幹部們沒有太大的壓力,交代起問題來也痛快了許多,然後受賄的退錢,說情的認錯,除了個別陷得較深的之外,大部分只受到了紀律處分。

 除了涉案時間長、數額大之外,袁同生的案子並不複雜,但是要處理好這件事並不容易。市委對涉案幹部採取的是快刀斬亂麻樣的處理方式,然後事情便集中在了袁同生身上,其實不光是袁同生,還有其它幾位M省元老級人物的公子哥兒。如果說袁同生必死無疑,那麼其它幾位少說也要面臨十多年的牢獄之災。

 整整四個月,跟袁同生有關的案卷高達一米多高。王漢華已經明確告訴方佰鴻,他這裡的事情差不多已經辦完,下一步該移交檢察院了,問方佰鴻有甚麼想法。

 能有甚麼想法?難道真要網開一面不成?方佰鴻也怕夜長夢多,要王漢華按程式立即移交。當然,他對王漢華能順利地搞完調查感到奇怪,忍不住要問幾句。

 “到底還是王老黑厲害!”王漢華說,“這麼大的案子幾個月就辦完了,難道就沒有人找你說情?”

 “不是沒有,而是很多!”王漢華說,“說來可惜,我手下的兩位處長也被拉下水了,這次一起起訴!”

 “這就怪了,有人找你卻沒人找我,難道我的權利沒有你的大?”方佰鴻說,“還有你的兩位處長,他們是市管幹部,怎麼就沒聽你彙報過呢?”

 “你也別高興得太早!”王漢華說,“他們不找你是不到時候,至於那兩位處長——畢竟同事一場,我給他們辦了取保候審!”

 “好吧,趕緊移交,我可不想跟那些老核桃打交道!”方佰鴻說,“我最怕別人跑到我這裡求情!”

 案子移交到了檢察院,方佰鴻總覺得背後冷颼颼的,便跑到檢察院“視察”了一番,並明確要求檢察院依法辦事,確保把袁同生的案子辦成鐵案。果然,這一招很有效,一直按兵不動的“元老們”開始有了反應。

 第一個找到方佰鴻的是原M省政協副主席盧鴻兵,老頭兒雖然被帕金森症折磨得渾身發抖,但頭腦依然清醒,在方佰鴻的辦公室裡一坐就是大半天,除了東拉西扯之外,更多的是要求市委能夠看在他是雲都市委的老書記,念在對雲都的發展有貢獻的份兒從輕處理自己的兒子。

 方佰鴻看過雲都市志,知道盧鴻兵是跟自己隔了差不多近十個人的雲都市委書記,也是改革開放後雲都第一位市委書記,屬於“墾荒牛”系列,確實對雲都的發展做出過貢獻。

 從輕處理?怎麼從輕?方佰鴻不明白盧鴻兵的意思,便很客氣地要他老人家有話直說。

 “我家小……小三兒雖然跟袁同生的事情有關,但是牽涉不深!”盧鴻兵說,“就是跟著玩兒了幾天,我看就……就不要讓他進去了,辦個緩刑也……也可以嘛!”

 真是大言不慚,盧鴻兵的三兒子在袁同生那裡光分紅差不多就有近千萬,怎麼能說是玩兒呢?舉重若輕,盧鴻兵可真有“深度”。

 “您老對雲都的發展有貢獻,這一點有目共睹!”方佰鴻笑著說,“可是市委不能干涉法院的判決呀,您老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呀!”

 盧鴻兵一邊渾身顫抖,一邊嘿嘿一笑,指著方佰鴻的辦公桌說:“這……我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年,比……比你明白其中的道理,黨領導一切,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真是個老狐狸,連含蓄都不講了!

 方佰鴻為難地捋了捋頭髮,對盧鴻兵說:“不好辦吶,你家小三的問題不大,可以從輕處理,可是他一從輕,袁同生難免不會從輕,到時候上面肯定會拿我開刀,我也怕呀!“盧鴻兵大手一揮,果斷地說:“袁同生他……他是他,別人是別人——我早就說過,袁闊成太溺愛這個兒子,遲早要……要出事的,現在果……果不其然!”

 說起來袁闊成還是盧鴻兵的下屬,只不過比盧鴻兵走得遠了一些,在省長的位置上退的休。可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幾十年的戰友情算得了了甚麼呢?方佰鴻明顯感覺到盧鴻兵這是要跟袁闊成劃清界限。

 “唉,這事兒還是不好辦!”方佰鴻得寸進尺地說,“跟這件事有關的還有原省人大吳副主任的兒子……”

 “老吳那裡我去說!”盧鴻兵說,“在……在這個關鍵的時刻,老幹部應該帶頭支援市委的工作,我們畢竟跟袁闊成的性質不同,有些事還是可以理解市委的苦衷的!”

 很好,盧鴻兵的話意味著他們這些人已經開始跟袁闊成決裂。如果袁闊成被孤立起來,那麼處理袁同生就會少一些干擾和壓力。政治就是妥協,方佰鴻在心裡預設了這種妥協,或者說交易。只要對袁同生的處理公正合法,其他人自然不會引起各方太多的注意。

 盧鴻兵走後不久,吳副主任跟方佰鴻預料的一樣如期登門。不過他比盧鴻兵多了一些頭腦,沒有到市委找方佰鴻,而是很恭敬地請方佰鴻到一個非常靜雅的地方見面。

 吳副主任的精明還表現在他自始自終都沒有替自己兒子的事,而是跟方佰鴻大談養生之道,完了便推心置腹地告訴方佰鴻,袁闊成雖然久居雲都,但他的能量不可低估,尤其涉及到兒子的生死,他肯定會拼力一搏。

 “你認為他會怎麼博?”方佰鴻問,“錯了就該認錯,老百姓都知道認命,他怎麼就不行?”

 吳副主任呵呵一笑,說:“這麼大的案子交給雲都市負責,你不覺得奇怪嗎?要不是他在後面活動,恐怕事情也落不到你手裡,光憑這件事就已經說明他的能力非同一般了!”

 “難道他認為我一定會對他網開一面?”方佰鴻說,“自從我來到雲都,好像還沒有干涉過法律!”

 “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吳副主任說,“事情落在雲都,死馬也有可能變成活馬,如果落在別的地方,那就不一定了!”

 “你是說?”

 “我是說別看你是現在的雲都市委書記,可未必人人都聽你的!”吳副主任說,“袁闊成同樣當過雲都市委書記,難道就沒有幾個心腹之人?”

 “可是這件事是上面掛牌督辦的,我不信有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方佰鴻說,“袁同生怕是不能善終了!”

 “對袁闊成來說,能讓兒子活下來就是勝利!”吳副主任說,“我估計他會找你,你可要三思呀!”

 吳副主任說的沒錯,袁闊成的兒子按理當死,能活下來就是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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