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特拉市議會給方佰鴻的任命很快下達,不過斟酌字句地做了很多限制。反正三個月後就回去了,方佰鴻也不去計較那些。市政廳有車,不過好像連高翰文都很少用,更別說他這個外來的助理了。對於安靜祥和的梅特拉來說,騎著腳踏車有空四處看看也許是最好的工作方式。
王曉雷一個星期打一次電話,還有兒子,已經可以在電話裡告媽媽的狀了。王曉雷抱怨方佰鴻沒完沒了地在電話裡聽兒子說話,打一次越洋長途她就得花近百元。話是這麼說,可方佰鴻依然能感覺到她對自己的思念。
當然,關心他的人遠不止王曉雷一個,還有很多,比如郝龍梅。身為領導,郝龍梅的關心總是含蓄的。每次掛電話的時候,方佰鴻總忘不了在她耳邊纏綿幾句,郝龍梅雖然嘴上義正言辭,可還沒有一次半路掛了電話。
有得人羨慕別人跟前總是美女成群,可在方佰鴻看來,美女多了其實也是一種煩惱。你想對誰都好,不想用逢場作戲這樣的詞形容自己跟每一個女人的關係,可是離這個近了就會離那個遠一些,想要一碗水端平並不容易,不煩惱是不可能的。
還消防栓和建動物廁所的建議不到兩天就得到了落實,方佰鴻覺得自己一下子無事可幹了,便儘可能的沒事找事。凡是市民打到市政廳的電話,他覺得自己能辦理的就儘量自己去做,不會去麻煩別人。有個老太太打來電話說她家花園裡堆了不少去年的花葉、花莖甚麼的,問市政府能不能派人過來幫忙收拾一下。這點事對方佰鴻來說算不了甚麼,他是農民的兒子,幹這樣的活兒駕輕就熟。
幫老太太收拾完殘花敗葉,累的方佰鴻夠嗆。這些年官越做越大,也是養尊處優了,幹這點事都出汗,真是不可救藥了。將殘花敗葉裝在專用的垃圾袋裡,然後送到垃圾處理站,事情看起來不大,算下來也佔用了方佰鴻大半天時間。雖然沒有像國內那樣,鏟一下土都有記著跟著拍照、攝像,可方佰鴻心裡卻無比充實。
服務,這兩個字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落在了方佰鴻心裡。過去老說為人民服務,可做事的時候人民未必就在你心裡。現在不行了,在這個地方你不給老百姓辦事,他們就可以跳起來罵你,把你趕下臺。
一個月過去,梅特拉的市民們對方佰鴻這位外來的市長助理已經不再陌生。當然,他也有好心辦壞事的時候,比如幫人修水管的時候差點把人家家裡給淹了,好像對方是位遠嫁美國的中國大姐,否則後果會怎麼樣就不好說了。
吳秀娟勉強透過了她所在的市議會的表決,雖然勉強,但結果總算沒讓她失望。高興之餘,吳秀娟要請方佰鴻吃飯,隨時對他的幫助表示感謝。
“別謝我,要謝就謝陳雨!”方佰鴻說,“要不是她咱倆都得玩完!”
“我倒是想呢,不過她被你們那個高市長給弄走了!”吳秀娟說,“我也好幾天沒見到她了!”
高市長?高翰文?這小子手太黑了,悄無聲息地就把陳雨給弄走了?方佰鴻心裡不禁對這位貌似單純的高大人有了怨氣。自己也沒發現他們倆之間有甚麼眉目傳情的舉動呀,怎麼突然就好在一起了呢?想是這麼想,方佰鴻並不想棒打鴛鴦,而且他也沒有資格這麼做,便心有不甘地接受了吳秀娟的邀請。
從吳秀娟答應給陳雨一天五百美金的報酬看,她的生活絕對富足,等到倆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方佰鴻才發現自己的想法一點都沒有錯。兩人吃飯,吳秀娟卻叫了滿滿一桌子菜,而且全是正宗的中國風味。就這一點也不是甚麼人都能做到的。
大概是因為前端時間準備演講的事太過緊張,吳秀娟似乎也虧欠了自己的肚子,吃起飯來一點都不含蓄,比起陳雨來更是豪放。
“你吃呀!”吳秀娟一邊吃一邊招呼方佰鴻,“我一個人哪兒吃得了這麼多?”
方佰鴻笑著動起了筷子,一邊吃一邊說:“這麼遲身材會走形的,不怕老公休了你?”
方佰鴻的話讓吳秀娟楞了一下,說:“他要是能休了我就好了!”
吳秀娟顯然話裡有話,方佰鴻一下子聽出了其中的端倪,但他不想在這個地方跟她討論婚姻問題。這個問題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答,也不是他這個一向不大在意這個問題的人能說清楚的,所以他避開了話頭。
“別想那麼多了!”方佰鴻邊吃邊說,“過了這個幾個月咱就可以回國了,到時候說不定你就是你們廳裡的副廳長,前途一片光明!”
吳秀娟嘆息了一下,放下筷子,輕輕擦了下嘴唇,端起就被說:“說不定你回去就是你們省的副省長了,提前祝賀一下!”
雖然是在美國,方佰鴻還是很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著急地說:“這個玩笑可不能開,甚麼副省長不副省長的,我想都沒想過!”
吳秀娟本來是一本正經的,見方佰鴻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端著酒杯笑了起來,笑得方佰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吃完飯,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方佰鴻喝了不少紅酒,感覺腦子昏昏沉沉的,送吳秀娟回到住處後,便自己找了個地方住了下來,對他來說,喝醉酒然後睡覺實在是一種享受,可以不想任何事,直接進入夢想。可是剛睡下不久,電話鈴聲就響了。方佰鴻抓過手機一看,見是吳秀娟的號碼,心裡一驚,以為她出了甚麼事情,趕緊接通了電話。
“你在哪兒呢?”吳秀娟的口氣非常鎮定。
“我……我在酒店呢!”方佰鴻說,“你……沒甚麼事吧?”
吳秀娟呵呵一笑,說:“我能有甚麼事,就是……馬上要工作了,不知道從甚麼地方入手,想請教請教你!”
說到這個話題,方佰鴻的睡意一下子蹤影全無,趕緊坐起來說:“這事你問我還真問對了,好歹我在梅特拉也工作了一段時間了,有的是經驗!”
“太好了,要不……我過你那兒來,當面向你請教,你看怎麼樣?”吳秀娟說,“有些東西我得記下來才行!”
方佰鴻看了看錶,發現已經過了晚上十二點,覺得吳秀娟的建議不怎麼靠譜,說:“算了吧,這麼晚了,你過來萬一出了甚麼事怎麼辦?”
“那你過來,我等你!”吳秀娟說,“謝謝你想的這麼周到!”
我哪兒是這個意思?方佰鴻叫苦不迭,可是又不好駁了吳秀娟的面子,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甚麼叫言不由衷?甚麼叫節外生枝?這就是。
忐忑不安地到了吳秀娟住的酒店,方佰鴻終於送了口氣。剛才哪位黑人計程車司機老拿眼白瞟他,瞟得他心裡很不踏實,現在終於可以放心了。進了吳秀娟住的房間,見她正穿著一身大紅的睡衣在等自己,方佰鴻感覺自己的心跳開始加快。
來美國在這麼長時間,幾乎忘記了男歡女愛是怎麼回事,猛一下看到吳秀娟的樣子,方佰鴻感覺自己一下子給啟用了,心裡的那份安然頓時蕩然無存。
這大概是吳秀娟的陰謀吧!方佰鴻心裡暗想了一下,然後裝作很坦然的樣子坐在了吳秀娟旁邊。吳秀娟又是倒茶,又是泡咖啡,似乎對要請教的事一點都不關心。方佰鴻想催催她,可是也不好開口,只好任由曖昧的氣氛越來越濃。
“其實我也沒甚麼經驗!”方佰鴻打破了沉默,臉色發燙地說,“在這裡跟在國內不一樣,不能亂擺架子,得把自己放在小學生的位置上才行!”
吳秀娟端了一杯咖啡放在方佰鴻面前,笑著說:“你說話的口氣跟……省長差不多!”
方佰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說:“我瞎說,你瞎聽,咱倆誰都別當真行不行?”
吳秀娟點了點頭,可還是變戲法似地拿出了一個本子放在自己腿上,很認真地聽方佰鴻傳經講道。
方佰鴻根據自己這段時間的工作講了幾句,見吳秀娟一本正經的樣子,感覺很是彆扭,說:“你別這樣行不行?我都出汗了!”
“行,看你的樣子真緊張了!”吳秀娟說著放下了本子。
方佰鴻仰起頭一邊回想自己這段時間的工作,一邊給吳秀娟講自己的體會。說著說著便想到了咖啡,結果一伸手卻將吳秀娟的手抓在了手裡。兩人的手同時以哆嗦,咖啡杯便被打翻在地。方佰鴻趕緊起身去撿杯子,吳秀娟拿了塊毛巾擦著茶几,兩人似乎都能聽見對方急促的呼吸聲。
都是過來人,再含蓄就沒甚麼意思了。方佰鴻將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盯著吳秀娟緋紅的臉頰看了看,然後一把將她拽到自己懷裡,像飢渴的狗一樣在吳秀娟臉上雨點般親了起來。
吳秀娟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然後便緊密地配合起來……情場老手,難道我就是這樣的人?方佰鴻一邊忙活著,腦子裡突然有了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