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跨國企業的執行長突然找上門來，而且對自己提出的條件幾乎沒有做過多的反駁，這不能不引起方佰鴻的高度重視。葛羅瑞走後，方佰鴻要梅朵在網上查查跟鎢礦有關的資料。梅朵整理出了一大堆放在他面前。
原來鎢礦還是一種非常重要的戰略資源，看完那些資料，方佰鴻對葛羅瑞的目的已經大概明瞭。這傢伙嘴上說的好，誰知道他會不會拿這些東西去造武器呢？
離葛羅瑞答覆還有一天時間，方佰鴻繼續給高志宏他們放假，要他們乘機好好在逛一天。高志宏覺得方佰鴻身邊沒人不行，把機會留給了梅朵，自己一個人陪方佰鴻呆在酒店。
吃過早飯，梅朵和其它人都已經出去，房間裡只剩下方佰鴻和高志宏兩人。
“方州長，昨天晚上看新聞聯播了沒有？”高志興奮地說，“上面有您，李書記也很高興，打您電話打不通，打到我手機上了！”
上新聞聯播了？這倒是一個讓人振奮的好訊息，可惜方佰鴻昨天晚上滿腦子都是葛羅瑞的影子，哪兒有心思看電視呢？也許王曉雷和郝龍梅等很多人都看到了，都想著向他表示祝賀，可是手機沒電了，到現在也沒顧上充電。
聽高志宏說完，方佰鴻趕緊拿出手機讓他去充電，手機剛開啟，鈴聲就響了起來。方佰鴻只好蹲在牆根下去接電話。
“你死呀，怎麼又不開手機？”王曉雷著急地說，“我從昨天晚上打到現在……”
“怎麼，想老頭了？”方佰鴻笑著說，“我後天就回來，先回家，再上班！”
“我才不想你呢！”王曉雷半嗔半怪地說，“我和兒子昨天在電視看見你了……老方，你太帥了！”
“當然帥了，你老頭的本錢你又不是不知道！”方佰鴻繼續嘻嘻哈哈，“低調，低調些，不就上了次新聞聯播嗎？沒甚麼了不起的！”
跟王曉雷說笑了一陣，方佰鴻掛了電話，但是並沒有離開電話，因為按照慣例，接下來還有人會打電話來。果然，接下來搶佔先機的是石建芬。
“你個臭小子，都上新聞聯播了！”石建芬高興地說，“你不知道，南峰的幹部現在談論的都是你，你現在是青陽的名人了！”
“沒那麼誇張吧，不就上了回電視嗎？又不是到聯合國做演講！”方佰鴻壓制著自己的興奮說，“你是我的老上級，可以乘機向其它人講講你是怎麼培養我的！”
“別胡說八道！”石建芬悄聲問，“甚麼時候回南峰？有人想你了！”
“不會是你吧？”方佰鴻說，“你告訴她，我很快就回來！”
跟自己關係近的幾乎都打來了電話，唯一沒有打電話的就是郝龍梅。方佰鴻知道，自己剛到北京的時候就衝她發了一通火，大概是把她給得罪了，或者說是讓她受了委屈。
蹲在牆根下打了一個多小時電話，累得方佰鴻腰痠背痛，站起身讓高志宏給自己捶捶背，高志宏剛捶了沒幾下，就聽見有人敲門。
“是不是那個老葛？”高志宏警覺地問。
“管他是誰，去開門！”方佰鴻一邊說一邊坐到了沙發上。
高志宏開啟門，一個表情冷峻的男人站在門口。
“方州長在嗎？”來人問。
方佰鴻衝高志宏微微點了下頭，高志宏很禮貌地將來人讓進屋來。方佰鴻緩緩起身，看著來人，等著他說明來意。
“方州長好！”來人一邊打招呼，一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工作證一樣的東西遞過來。方佰鴻接過來一看，見那東西抬頭印著“國家戰略儲備局”幾個字，下面就是對來人身份和職務的介紹。
方佰鴻將工作證還給來人，笑著說：“這個單位很陌生，我好像沒有聽說過！”
“我姓盧，你可以叫我老盧！”來人說，“不光是你，很多人都沒有聽說過，不過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談！”
方佰鴻示意高志端茶倒水，然後讓老盧坐下。
“小高，做記錄，我要跟盧處長談話！”方佰鴻突然說。
老盧抬手做了一個制止的動作，說：“這是我跟你兩人之間的私人談話，可以不做記錄！”
“可是我們要談的肯定不是私事！”方佰鴻說，“如果涉及到工作，我覺得有必要做個記錄！”
老盧無奈地用手摸了摸額頭，說：“好吧，那就依你——不過我想你昨天跟葛羅瑞先生談話的時候肯定沒有做記錄！”
果然是高手，一張口就直奔主題而來。任你風雨來襲，我自巋然不動，方佰鴻早就料到老盧要跟自己說甚麼，所以不動神色地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方州長，我今天來是要跟你談談南山的鎢礦問題！”老盧說，“直說吧，鎢礦是事關國家發展的戰略資源，你不能賣！”
“有法律依據嗎？”方佰鴻問，“如果法律規定不能賣，我們可以不賣！”
“法律確實沒有明確規定，但是其中的利害我想你是明白的！”老盧說，“葛羅瑞的公司背景複雜，很難保證他不是為了他們的政府來做這件事的！”
“別人能賣，為甚麼我們就不能？”方佰鴻說，“南山現在需要錢，我想你大概已經知道了！”
老盧點了點頭，說：“南山去年發生的事情驚動了中央，我當然知道。調你到南山去是經過中央同意的，這個我也知道！”
甚麼？任命一個小小副州長也要經過中央的同意？老盧的話讓方佰鴻心裡一顫，感到了極大的震動。這裡面還有甚麼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老盧到底知道多少？
“方州長不用驚訝！”老盧微笑著說，“我也是剛從中組部調到戰略局的，所以剛好知道跟你有關的一些事！”
方佰鴻趕緊擠出笑意，說：“如果沒甚麼不方便，我對這些很有興趣！”
老盧扭頭看了看悄悄坐在一旁做記錄的高志宏，笑著說：“可是我怕你把這些都寫在記錄裡，那樣我就犯紀律了！”
“小高，你先出去，下面的談話不用記錄了！”方佰鴻對高志宏說。高志宏聞聲立即起身出門。
“其實也沒甚麼，南山的穩定對全國來說至關重要！”老盧說，“中央肯定要派信得過的人到那裡主持工作，實不相瞞，當初對你的任命是經歷了些波折的！”
“願聞其詳！”
“中央領導同志認為你太年輕，根本不同意讓你去挑這個擔子，可是架不住你們嶽書記替你說話，最後還是同意了對你的任命！”
原來是這樣！方佰鴻忍不住在心裡感嘆了一下，覺得如果幹不好不光對自己的前途有影響，很可能也會影響到嶽書記。怪不得他會拉下臉批評自己，原來他的壓力也很大。
“繼續說鎢礦的事吧！”方佰鴻說，“謝謝你把這些情況告訴我！”
老盧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說：“我今天來不光是代表戰略局，還代表某方面的領導，一句話，鎢礦你不能賣！”
方佰鴻呵呵一笑，說：“在南山的時候我是政府首長，在北京我就是個商人，誰給的價高我聽誰的，就這麼簡單！”
“甚麼意思？”
“很簡單，你出的價高我就聽你的，葛羅瑞出的價高我就聽他的！”
“你在要挾？”
“沒有，我比你更愛這個國家！”方佰鴻說，“如果國家哪一天需要我扛槍打仗，只要還能扛得動，我比你還要積極。可是一碼歸一碼，我現在跟你談的不是打仗的事！”
“你想怎麼樣？”
“除非你給我三十億，否則我就跟葛羅瑞簽合同！”
老盧哼笑了一下，說：“全國這麼多地州市，沒有你這樣的。你要一意孤行，後果……”
“後果無非就是不當這個副州長！”方佰鴻說，“我沒甚麼好顧忌的，不做官我照樣活的很好！”
“那我只能跟你的繼任者談這件事了！”
“那我現在就跟葛羅瑞簽合同！”
“你是個無賴！”
“對，我就是！要怪只能怪你的那個戰略局權利有限，你要是有辦法困住我的手腳，我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