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招商局副局長？方佰鴻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這是自己的新職務，可是檔案上白紙黑字，又不由得他不相信。
“今天不是愚人節呀！”方佰鴻盯著檯曆看了看，說，“到底怎麼回事，你說說！”
“石縣長昨天晚上打電話通知的，檔案是今天早上由縣委組織部轉下來的。”金蘭梅說，“看你一本正經的，不會是假裝的吧？”
“我裝甚麼裝？”方佰鴻氣急敗壞地說，“我要要知道會給我升官還能不跟你說？”
“那我就不知道了！”金蘭梅滿眼幽怨地說，“你要走了，我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方佰鴻焦躁地說，“這事兒還沒定呢，我得去縣上問問才行！”
方佰鴻急匆匆趕到縣政府的時候，石建芬剛開完縣長辦公會。見方佰鴻滿頭大汗地進了門，石建芬已經知道他要幹甚麼。
“注意點儀表行嗎，方局長？”石建芬放下手裡的檔案說，“我怎麼看你一點都不高興！”
“高興？”方佰鴻冷笑著說，“沒見過這樣，加官進爵也不提前是說一聲，我是吃高粱面長大的，哪兒受得起這份驚嚇？”
石建芬繞過自己的辦公桌，走到方佰鴻面前彎下腰看著他，說：“我記得你前陣子還參加過副處級幹部招考呢，怎麼一下子高尚起來了？現在副處級送上門來了，你不感興趣？”
方佰鴻使勁舒展了一下眉毛，說：“此一時彼一時，我現在正準備在榕金大幹一場，突然給升官了，這不是添亂是甚麼？”
“是不是你那個未來十年發展規劃？”石建芬饒有興致地說，“那東西我看過了，確實很有魄力，給了我不少啟發！”
“你都知道了？”方佰鴻驚異地問。
石建芬哈哈一笑，說：“別忘了我是南峰縣的縣長，在南峰縣發生的事都在我應該知道的範圍之內！”
方佰鴻嘆息了一下，很誠懇地說：“你老實告訴我，這個招商局副局長的任命是不是有你的因素？”
“不多，一點而已！”石建芬雙手抱胸，說，“市委組織部過來考察的時候是我幫你糊弄過去的，就這些！”
“那你也應該提前跟我說一聲吧？”方佰鴻氣惱地說，“冷不丁給換了烏紗帽，我到現在都反應不過來！”
“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石建芬突然拉下臉說，“多少人等著戴這頂烏紗帽都戴不上，你倒好，跑到我這裡發牢騷，有你這樣不知輕重的嗎？”
自從認識到現在，石建芬很少在方佰鴻面前發火。方佰鴻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趕緊閉上嘴，思謀著下面該說甚麼。
“你也不想想這裡面的門道？”石建芬恨鐵不成鋼地說，“招商局是新成立的單位，你是第一副局長，局長人選空缺，這意味著甚麼，你想過沒有？”
“甚麼？”方佰鴻不解地問。
石建芬關上門，坐到方佰鴻身邊，盯著他的眼睛說：“難道你真沒感覺到這裡面有別的用意？”
“甚麼用意你倒是說明白呀！”方佰鴻著急地說，“我要是甚麼都知道還用來找你？”
石建芬用自己尖利的手指在方佰鴻腦門兒上使勁指了一下，說：“這麼顯眼的人事安排，你以為誰能做到？除了郝書記，誰有這個膽子？”
“原來是在這樣！”方佰鴻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說，“我就說我一個小小的鄉黨委書記怎麼一下子成副處級了，原來是這樣！”
“別裝傻了！”石建芬冷笑著說，“你怕是早就明白其中的原委了吧？到我這裡來無非就是想讓我幫你轉個彎子！”
方佰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實話跟你說，我是真的不想離開榕金，要種菜，要造酒，要磨面，一切才剛剛開始！”
“小小的榕金是容不下你的！”石建芬突然換做小鳥依人的口氣說，“我比誰都瞭解你，你需要更廣闊的天地！”
石建芬的話都讓方佰鴻感到溫暖，心裡不由得升起了感動。石建芬莞爾一笑，突然起身騎在了方佰鴻的腿上，嚇得方佰鴻大驚失色。
“躲甚麼躲？”石建芬臉色緋紅地說，“又不是第一次！”
“你……收斂些好不好？”方佰鴻著急地說，“這是在辦公室，讓別人看見了你我都得完蛋！”
“我早就把門反鎖了！”石建芬說著依偎到方佰鴻懷裡，又說，“剛當上副局長就不想理我了，以後飛黃騰達了說不定都不認識我了！”
“甚麼話！”方佰鴻盡力抗拒著，可那個地方卻自作主張地起了反應，兩隻手也不由自主地放在了石建芬的渾圓的屁股上。
“你……裡面沒穿？”方佰鴻喘著粗氣問。
“知道……你要來，脫了！”石建芬忘情地說，“我這輩子就你一個男人，你……敢對我不好，我就……死給你看！”
該來的總該要來！方佰鴻閉上眼睛，兩隻手開始貪婪地在石建芬身上游走起來……
雖然有些匆忙，石建芬還是差點在方佰鴻的衝擊下昏死過去，直到方佰鴻鳴金收兵好一會兒之後，她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滿眼柔情蜜意地看著方佰鴻。
“我走了，榕金那裡怎麼辦？”方佰鴻問。
“別說話，讓我緩一會兒！”石建芬躺在沙發上，氣若游絲地說。
方佰鴻替她整理好衣服，等著她緩過勁兒來。石建芬躺了一會兒，呼吸慢慢平靜下來，然後起身，走到門後開啟鎖釦，又走到方佰鴻身邊，說：“事情來得太突然，我到現在也沒是打算，得跟馮書記商量一下才行！”
“不是信不過別人，也不是我自己有多大能耐！”方佰鴻靠在沙發上說，“就怕別人去了會更改我的計劃——榕金現在是機不可失呀！”
石建芬給自己和方佰鴻每人倒了一杯水，又坐到方佰鴻身邊，說：“你覺得金蘭梅怎麼樣？按說她接你的位子是順理成章的事！”
“她——謹慎有餘，魄力不足！”方佰鴻說，“只能做個守成之君！”
“乾脆這樣！”石建芬在方佰鴻的腿上拍了一下，說，“你一肩兩挑，既當你的副局長，又當你的方書記！”
“這樣行嗎？”方佰鴻驚異地說，“沒聽說有這麼幹過的！”
“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石建芬自信滿滿地說，“我去跟郝書記說，估計沒多大問題！”
知道老公要到市上去任職後，王曉雷特意跑到榕金鄉政府幫方佰鴻收拾鋪蓋。金蘭梅本想親自完成這個工作，可是既然王曉雷來了，她就只能退居一旁，連給走過去給王曉雷幫忙的勇氣都沒有。要不要捲鋪蓋走人，方佰鴻自己心裡也沒底，石建芬那裡遲遲沒有訊息，他也只能做好捲鋪蓋走人的打算。
中午的太陽亮得刺眼，方佰鴻蹲在辦公室外百無聊賴地胡思亂想，王曉雷已經將鋪蓋捆紮停當，金蘭梅一趟又一趟端著盆子到院子接水、倒水。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有人覺得太快，有人覺得太慢！
突然，方佰鴻的手機鈴聲大作，正在收拾東西的王曉雷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剛走到門口的金蘭梅停住了腳步。
“你好好感謝感謝我吧！”石建芬在電話裡說，“我親自到省城找了一回郝書記，同意你兼任榕金鄉書記！”
“真的？”方佰鴻驚喜地問。
“這還能有假？郝書記自己現在也是省裡、市裡一肩挑！”石建芬壓低聲音說，“跟你說個事，我好像又不對勁兒了！”
“怎麼了？”方佰鴻膽戰心驚地問。
“還能怎麼樣？都是你惹的禍！”
方佰鴻僵硬地笑了笑，然後掛了電話，起身既像對王曉雷，又像對金蘭梅，大聲說：“不用收拾了，老子還是榕金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