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煩躁到平靜,這是一個非常奇妙的變化。再次走進榕金鄉政府院子,方佰鴻感覺自己的心澄澈如水,像剛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心裡沒有任何汙垢很塵埃。當然,他也知道,這種奇妙的感覺不會持續太久,因為還有很多俗事、凡事、雜事需要他去處理。
果然,剛進門就被一幫子鄉幹部圍在了中間,方佰鴻只能客氣、含蓄地接受他們表達出的思念和關懷。金蘭梅沒有跟別人一起湊熱鬧,等方佰鴻進了辦公室後,便氣呼呼地將一大摞資料放在他面前,說:“還給你,你回來了這些事跟我就沒甚麼關係了!”
一個女人,尤其像金蘭梅這樣的女人,整天跟這些枯燥的資料打交道,心裡肯定會不舒服。方佰鴻對此表示理解,嘴上卻說:“你也太嬌氣了,我那個副局長當的好好的,讓你給叫回來了,你知道損失有多大嗎?”
金蘭梅雙手抱胸,抿嘴一笑,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個副局長一毛錢都不值。科技局真要那麼好,你能捨得回來?”
跟方佰鴻逗了幾句嘴,金蘭梅扭身離開,方佰鴻的眼睛不留神又落在了她的屁股上,發現那個地方又恢復了往日的風采,心裡忍不住動了一下,腦子裡卻一下子想到了王曉雷。直到現在,王曉雷楚楚可憐的樣子還留在他的腦海裡。方佰鴻參加招考之前,王曉雷就已經信心十足地認為這次一定能懷上,可是直到方佰鴻從科技局掛冠歸來,她的肚子依然沒有動靜。從希望的巔峰一下子落到了失望的低谷,王曉雷一見到方佰鴻便爬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來。
王曉雷總懷不上孩子,問題肯定不在自己這裡,對此方佰鴻心知肚明,因為石建芬已經用她的肚子證明了他的能力。為了不讓王曉雷難過,方佰鴻很委婉地讓她到醫院檢查一下,王曉雷卻要他跟她一起去。方佰鴻知道,她這是擔心他會有甚麼問題,嘴上答應了,卻沒有實際行動。
麵粉廠的裝置更新工作已經完成,方佰鴻一直守在跟前,看著第一批新面從磨粉機裡出來才放心,直到派出去送檢的鄉幹部告訴他新麵粉的質量完全符合各項標準之後,他才貓在辦公室的套間裡好好睡了一覺。
還有酒廠,為了做大做強這個專案,方佰鴻花高價從省城請來了一位資深調酒師,還不惜重金買回了幾臺最新的生產裝置。跟大棚菜一樣,新造的高粱還掛“新綠源”的牌子。
酒廠的袁廠長將試產的第一批檔次不同的高粱酒擺在方佰鴻的辦公桌上,方佰鴻拿起酒瓶一個又一個仔細看了看,對袁廠長搞的包裝十分滿意。袁廠長走後,方佰鴻挨個開啟瓶蓋,仔細品嚐新酒的味道,發現味道還真不錯,跟他喝過的所謂的高檔酒好像也沒甚麼區別。正喝得起興的時候,王曉雷打來而來電話,方佰鴻一聽她的聲音便知道她的心情肯定不好。
“我查過了!”王曉雷在電話裡悽悽地說,“是我的問題!”
“別難過了,有病治病就是了,沒甚麼大不了的!”方佰鴻安慰著說,“到處都是治不孕不育的廣告,你還怕懷不上孩子!”
方佰鴻的寬厚讓王曉雷感覺寬慰了不少,可是心裡到底還是不夠踏實,說:“萬一我真的懷不上,你……就找個能懷上的過吧,我不拖累你!”
“瞎說甚麼?”方佰鴻生氣地說,“我老方不是那號沒良心的人,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雖然嘴上說的豁達,可心裡終究不夠舒坦。掛了電話,方佰鴻突然感覺日子過得太沒意思,百無聊賴地在地上走了幾圈,又窩在椅子上開始一點一點品酒。
傍晚時分,金蘭梅走進方佰鴻的辦公室,剛踏進一個腳就被屋子裡面的酒味燻得只捂鼻子。
“你幹嘛呢?”金蘭梅說,“酒氣熏天的,掉酒窖裡了?”
方佰鴻已經有了幾分醉意,可腦子還算清醒,滿臉通紅地說:“差不多,我正在品嚐咱自己釀造的高粱酒呢,味道真不錯!”
“真不知道酒有甚麼好喝的!”金蘭梅端坐在一旁說,“看見男人在酒桌上喝得跟死豬一樣我就心煩!”
酒的好處自然很多,可方佰鴻不想跟她較真,笑呵呵地問:“這個時候找我,有甚麼事?”
金蘭梅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沒說出來,走過來有把擱在方佰鴻面前的酒瓶收走。方佰鴻趕緊攔住她,說:“別,別拿走呀,我正……正要跟你說說酒廠的事呢!”
見方佰鴻急赤白臉的樣子,金蘭梅停住了手,說:“說吧,你是不是又想出甚麼鬼點子了?”
方佰鴻拿起檔次最高的那一款,先給自己倒了一大杯一飲而盡,又給金蘭梅倒了一小杯,說:“別急,先嚐嘗,嘗完了我再跟你說!”
金蘭梅有些猶豫,說:“我不喝酒的,你知道!”
“這是為了工作,又不是讓你胡吃海喝!”方佰鴻說,“你不嘗我怎麼跟你說呀!”
金蘭梅向來在方佰鴻面前固執不起來,只好端起酒杯放在嘴唇上舔了舔,說:“沒甚麼不一樣,不就是酒嘛?”
“苦不苦?”方佰鴻問。
金蘭梅又嚐了一下,說:“不苦!”
“辣不辣?”
“不辣!”
“嗆不嗆?”
“不嗆!”
……
等方佰鴻問完了,金蘭梅已經將一滿杯酒喝進了肚子,完了又砸吧著舌頭說:“你別說,咱的酒味道還真跟別的不一樣!”
方佰鴻又給她倒了一滿杯,說:“這就是特色,要不我……我怎麼會捨得花錢買最新的裝置呢?”
晚上的風從門縫裡吹進來,涼颼颼的,金蘭梅輕輕合上門,又端起那杯酒仔細品味起來,邊品邊問:“快說說,你到底有甚麼好主意?”
剛才還口如懸河的方佰鴻這會兒卻已經靠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嚕,臉色緋紅的金蘭梅以為他在耍賴,起身走到方佰鴻身邊,使勁拽著他的肩膀,卻怎麼也拽不動,突然間又呆在原地一動不動,呆呆地看著方佰鴻抓著自己的一隻手放在胸前摩挲……
“你個傻瓜,我……我怎麼會不要你呢?”方佰鴻一邊唸叨,一邊將金蘭梅緊緊摟在自己胸前。像被捲進旋風裡的金蘭梅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從方佰鴻身後的鏡子裡看見自己呼吸急促,,唇紅欲滴……
一切都來得太突然,金蘭梅的腦子在瞬間空白之後略微清醒過來,可是想要掙脫方佰鴻的手又不太可能,便在方佰鴻的手在自己胸前肆意遊走到時候關掉了桌子上的檯燈,呼吸氣促地悄聲說:“方……方書記,你……你放手!”
已經被酒精衝昏了頭腦的方佰鴻哪裡顧得上聽金蘭梅的哀求,不等她再說甚麼,便沉浸在自己的夢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