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塔爾緩緩推開一樓的旋轉之門，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但適應之後，新的世界便映入眼簾。
“這就是……真正的人類世界麼？”
穆塔爾忍不住的震驚。
比起之前碰到的小村落，現在的這座巨城，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密密麻麻的人群，龐大至極的建築，數百米寬的街道。
一切的一切，都構建出了這座城市的繁華之象。
這裡竟然還有規模巨大的圖書館。
穆塔爾有些好奇的進入其中。
感覺像是進入了某座有些年頭的古建築中。
到處都是充滿了厚重歷史感的圖卷，一看就歷經了無數年的風霜。
但儲存得還不錯。
穆塔爾看著那些文字，一排排的尋找過去，最後找到了一本巨大的生物圖鑑。
一目十行的翻看。
雷頓巨人、鹹水巨鱷、黑色魔族，許許多多奇怪的種族都被記錄其中，甚至還有他之前見過的血魔狼。
作為魔狼族中最為強悍的種族，這種學名為［血魔狼］的異種魔獸，擁有可怕的狂暴狀態。
能極大程度的提升速度、反應能力。
乃至對肉類表現出極大的渴望。
除了血魔狼之外，還有風魔狼、雷魔狼等多個變種。
是傭兵們最大的敵人。
所以來到圖書館裡查詢資料的，也屬傭兵最多。
看著這些體格雄壯的大漢，穆塔爾低調行事，敬而遠之。
畢竟本體還是一條冰龍，如果遭到了甚麼敵人的攻擊，他並不能保證自己一直都保持著人類形態。
……
離開圖書館後，下一站是當地的基礎教育設施。
又被稱之為凱特布魯神學院。
這裡接收三歲至十五歲所有的孩子。
“您是來進修的嗎？”
學院負責人看他挺年輕的樣子，主動上前詢問。
那是一位神色肅穆的修女，身上穿著壓抑的深色服裝。
“對。”
穆塔爾想搞清楚流程。
因為他聽說過了，威廉斯坦王國的進修證明可以在整個大陸通用。
這倒是個好東西，而且威廉斯坦王國也是以學術聞名。
如果在這裡隱藏身份，成為一名普通的學生，對於打探情報甚麼的，也有非常好的隱藏作用。
想到就這麼做，他一向不含糊。
“是這樣的……”
負責人滿臉歉意的解釋著。
很快穆塔爾就失望了。
因為最後一句是：
“您的年齡真的已經不符合了，總不可能讓您和孩子一起上學吧，那樣會嚇到孩子們的。”
“好吧。”
穆塔爾也不為難人家，只是他看上去有那麼嚇人嗎？應該沒有吧？
總之，就是找個藉口。
穆塔爾也無所謂。
學院進修只是個額外的選擇，他可不想把自己的生活變成學院派生活，和一群人類幼崽打來打去。
那樣的話，也就大大的違背了這段旅程的初衷。
“但如果您想聽課的話，凱特布魯大教堂裡每天都有免費的禱告課哦，可以旁聽一下，收穫滿滿呢。”
修女向他躬身。
“謝謝了。”
這位聲音動聽，且職業素養還算可以的修女，讓他還挺滿意。
起碼沒讓他感到不適。
穆塔爾在大街上閒逛著，強大的聽力覆蓋數千米範圍，可以讓他不費吹灰之力收取各種不同的聲音。
因此，只是在大街上轉一圈，他就瞭解到了許多有用的情報。
比如——
凱特布魯城所在的威廉斯坦王國，是個特殊的神權合一王國。
所以教堂，也承擔著部分教書育人的工作。
果然，想真正瞭解歷史——瞭解這段被紅龍帝國篡改過的歷史，還是得去一趟凱特布魯大教堂。
那裡位於城區中心。
穆塔爾看見了直插雲霄的巨塔。
距離不算遠，乘坐公共交通系統中的巨龜獸，很快就到了。
……
無數白鴿在地上嘰嘰喳喳的吃著稻米，根本就不怕人類。
六十米高的八邊巨型噴泉，噴射著巨大的水花。
穆塔爾微閉雙眼，仔細感應，裡面有水魔法的痕跡。
在噴泉廣場的襯托下，彷彿巴黎聖母院和神聖家族大教堂結合體似的巨型主教堂映入眼簾，震撼無比。
八百八十八級臺階，象徵著天使隕落後的八百八十八天。
在這些天裡，大陸的雛形呈現，動物植物的祖先也開始誕生。
光是這這些臺階，就一眼望不到頭。
而這座教堂，光是佔地面積就已經超過四十平方公里。
被巨型城牆環繞的凱特布魯，全境面積應該超過了五萬平方公里。
這還只是一座城的大小。
希卡利亞到底有多大，可見一斑。
……
放眼望去，不知多少人，正伴隨著禱告的號角登上臺階。
每個人都面色肅穆。
他們是忠實的信徒。
甚麼都不知道，偏偏又堅定無比的信仰著甚麼。
這是一種矛盾的迴圈，裡面蘊含著無法解釋的悖論。
所以真相總被籠罩在迷霧中，沒有人會向普通人解釋神的由來。
穆塔爾也成為了他們的一員。
這個時候，他並沒有注意到，天空中有人影毫無徵兆的掠過。
……
很多愚民都相信天使的信仰之力。
相信這是紅龍皇帝帶來的福音。
他們認為，只要虔誠的登上神階，可以消除疾病，甚至心想事成。
想想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著神靈，甚至還有天使。
有這種傳聞，也不足為奇。
登上八百多級臺階時，穆塔爾能清楚的感受到，空氣中的水有著低等級的治癒魔法紋印在內。
原來如此。
穆塔爾點了點頭。
難怪位於地段最好的城中心，與城主塔毗鄰而居。
對凱特布魯城而言，這座教堂不僅是教堂，也是醫院。
因此，走進教堂的時候，就不會有甚麼虛無之感了。
因為在那飄渺空靈的神殿深處，沒準還隱藏著諸願萬眼之輪。
那粉紅色的肉體，折射著無盡光彩的瞳孔，那不可名狀的天使本尊，就給他的三觀造成過極大的衝擊。
而這些神殿和教堂裡所供奉的，也是人首龍身，展開六翼的神靈。
這是神學家們所認為的天使真身，但看不清具體的面貌。
按照艾莉薇爾的說法，巨龍的進化終點也就是向天使進化。
可唯一一個有機會接近這個終點的上一代紅龍皇帝蓋烏斯·奧古斯都，最後也還是莫名其妙的隕落了。
甚至連屍體都不知在何處。
當初這件事對大陸造成的影響，真不是一般的大。
穆塔爾的腳步聲，與信徒們的腳步聲一樣的整齊劃一。
大教堂的巨型穹頂之下，迴盪著萬眾震撼的迴音：
“蒼天使。”
“翼天使。”
“隕天使。”
“劍天使。”
“韻天使。”
“怒天使。”
“瞳天使。”
“這就是，七大主天使的尊名！”
在教堂盡頭的神座上，作為天使代言人的老祭司緩緩走出。
他戴著華麗的龍角頭冠，身披鮮血般的紅袍，與信徒一同發出高音歌唱家般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宣告。
以至於那一瞬間，穆塔爾還以為自己聽見了帕瓦羅蒂的高音。
這種聲音，是非常適合洗腦的。
“喔——”
穆塔爾聽見了一片驚呼之聲。
畢竟，天使之神的真名，只有在這種地方才能聽到。
“蒼天使，乃希卡利亞無上榮光啟示之福音天使的尊稱……”
老祭司還在宣告著。
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聆聽著。
“好長的名字。”
穆塔爾嘖嘖嘴。
悄咪咪的看了一眼附近的信徒，每個人的面色都是陶醉的。
以至於穆塔爾陷入到了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地步中。
“希卡利亞冕下締造了整個大陸，又被稱之為神聖天使、福音天使，她的死，讓大陸萬物獲得了新生。
“我們敬仰她的光芒，我們畏懼她的力量，若是我們忤逆了天使的遺言，那便以七日之火，重啟世界！！”
“七日之火，重啟世界！！”
所有人都高聲念出了祝禱詞。
“紅龍，便是天使的代行者！是常伴天使的烈焰之劍！”
“若是不遵循紅龍的神諭，紅龍皇帝，便是滅世烈焰開啟的鑰匙！”
“第一日，烈焰燒光大海。”
“第二日，龍炎焚燬森林。”
“第三日，火劍燃遍天空！”
“第四日，大地重歸血肉！”
“……”
穆塔爾沒敢再聽下去。
因為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活著的天使，是六個對吧？
加上已經隕落的希卡利亞天使，就是七大天使之座。
他既然已經隕落，是不是說明天使的神座還空缺一個？
隱約間，穆塔爾覺得自己可能接觸了所謂的真相。
龍族向天使進化，成為神靈，也許就是戰爭的來源也說不定。
因為這種進化，可能需要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
當然，這目前也只限於猜測。
並沒有人給他佐證。
……
宣告終於結束了。
穆塔爾在數十米高的巨型雕像下一路前行，有樣學樣的低頭祈禱。
可抬起頭來，便看見了那些震撼的天使的神像。
每位天使的神環，都是不同的。
給他的感覺只有一種。
不可名狀。
克蘇魯般的不可名狀。
尤其是末位天使——
他感覺自己見過。
沒錯，絕對見過。
在那漆黑的地下神殿中，那雙重環繞著巨眼、如行星般、按照不規則軌道漂浮旋轉的諸願萬眼之輪……
便是瞳天使的本尊！二十兩銀子少是少了點，但放到現代也是八千到一萬塊。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兩銀子，一名百夫長每個月三兩銀子。
也許他會收吧。
另外，秦虎還準備給李孝坤畫一張大餅，畢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錢。
現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過今夜了。
“小侯爺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餓，手腳都凍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說道。
“小安子，小安子，堅持住，堅持住，你不能待著，起來跑，只有這樣才能活。”
其實秦虎自己也夠嗆了，雖然他前生是特種戰士，可這副身體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堅韌不拔的精神。
“慢著！”
秦虎目光猶如寒星，突然低聲喊出來，剛剛距離營寨十幾米處出現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警覺。
憑著一名特種偵察兵的職業嗅覺，他覺得那是敵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猶豫，萬一他要是看錯了怎麼辦？要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跟以前可是雲泥之別。
萬一誤報引起了夜驚或者營嘯，給人抓住把柄，那就會被名正言順的殺掉。
“小安子，把弓箭遞給我。”
秦虎匍匐在車轅下面，低聲的說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話，嚇的他差點跳起來。
“弓箭，弓箭是何物？”
甚麼，這個時代居然沒有弓箭？
秦虎左右環顧，發現車輪下面放著一根頂端削尖了的木棍，兩米長，手柄處很粗，越往上越細。
越看越像是一種武器。
木槍，這可是炮灰兵的標誌性建築啊。
“靠近點，再靠近點……”幾個呼吸之後，秦虎已經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
對方可能是敵人的偵察兵，放在這年代叫做斥候，他們正試圖進入營寨，進行偵查。
當然如果條件允許，也可以順便投個毒，放個火，或者執行個斬首行動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此時，他突然跳起來，把木槍當做標槍投擲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鎧甲的，因為行動不便，所以這一槍，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著秦虎提起屬於秦安的木槍，跳出車轅，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為了情報的可靠性，斥候之間要求相互監視，不允許單獨行動，所以最少是兩名。
沒有幾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撲倒在地上。
而後拿著木槍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聲脆響，那人的腦袋低垂了下來。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點虛脫，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這副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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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剛剛扭斷敵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雙手就行，可剛才他還要藉助木槍的力量。
“秦安，過來，幫我搜身。”
秦虎熟悉戰場規則，他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把這兩個傢伙身上所有的戰利品收起來。
“兩把匕首，兩把橫刀，水準儀，七八兩碎銀子，兩個糧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壺，兩套棉衣，兩個鍋盔，醃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東西，你有救了……”
秦虎顫抖著從糧食袋裡抓了一把炒豆子塞進秦安的嘴裡，而後給他灌水，又把繳獲的棉衣給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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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秦虎趕在換班的哨兵沒來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腦袋，拎著走進了什長的營寨，把昨天的事情稟報了一遍。
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別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種環境。
“一顆人頭三十兩銀子，你小子發財了。”
什長名叫高達，是個身高馬大，體型健壯，長著絡腮鬍子的壯漢。
剛開始的時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繳獲的戰利品，以及兩具屍體。
此刻他的眼神裡面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發財，是大家發財，這是咱們十個人一起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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