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突如其來的質問與痛哭,穆塔爾沒有絲毫反抗。
像是連靈魂都被抽走的人偶,默默的被人擺弄著。
大家是信任他,相信他們倆,才放心讓他們一起去那高天之上。
若不是因為那片天空實在太過高遠,他們都會一起跟著去。w.
可事實上,卻沒有挽回的空間了。
穆塔爾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公主的遺體帶回去的。
只能感覺到,一切都變了。
“我們遭到了紅龍皇帝的偷襲。”阿修貝爾忽然說道。
在所有人都因為震驚而失控的時候,唯獨並非人類的精靈阿修貝爾,沉默地闡述了這個事實。
“皇帝的親臨,風之龍王的本尊,哪怕在場所有人加上穆塔爾的全力以赴,都不夠她一爪之威。”
冷淡至極的話語落下,在場所有人,都死一般的安靜。
……
暗夜精靈其實不想與人類結盟。
所以那麼多年來才深居於森林之內。
因為她們總是會面對人類的死亡,每一次死去,都只能空留遺憾。
不能陪伴著朋友一起老去,其實也是一種痛苦。
近乎永生的精靈,也只能默默承受。
現在,又有一位摯友離去。
而她,終究無能為力。
她已經為希然死過一次了。
她痛恨自己的無力,絕望又晦暗的心依舊顫抖。
所以紅龍皇帝,是敵人。
最大的敵人。
她是沾滿鮮血的劊子手,用無情的嘲諷凝視著每個人。
血一般的瞳孔裡,也代表著紅龍這個外來種群,對這個世界最大的惡意。
“這是她的遺物。”
穆塔爾取出了狂風之骨,讓這縷無聲的微風展現於所有人面前。
就是為了這樣的元素之心,才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絕望,痛苦,自責,無數詞語可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但唯獨改變不了這個血淋淋的事實。
“去找風龍王談判,就是個錯誤。”卡塔莉亞顫抖著。
看似平靜,可她快步離去之時,終是淚如雨下。
沒人敢接受這個事實。
可事實都已經擺在面前了。
便沒有了任何可以逃避的空間。
她離開了。
破碎的月神之鎧,便足以證明她在生前究竟遭受到了多麼可怕的襲擊。
她早已明白,如果連月神之鎧都無法抵擋那一爪,恐怕穆塔爾就算拼儘自己的龍族軀體擋在希然前面,恐怕也攔不住這恐怖的一擊。
可以說,皇帝從現身那一刻起,這個結局就已經註定。
她早就可以扭斷希然的脖子,現在只不過是換了種死法。m.
莫希爾和瑞拉氣急敗壞,剛想去追那個似乎想要逃避一切的冰龍少年,就被薩莉亞狠狠地拉住了。
她搖了搖頭,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她明白,事實就是事實。
這個世界不存在復活魔法。
生命,終歸只有一次。
……
“我一直以為,心懷夢想的人,一定可以像主角一樣,走到最後……”
穆塔爾逃也似的離開了靈堂,在山間輕聲自語。
不知道在跟誰訴說,或許這片天空,亦或是天空之上的天使。
大風吹過他的面頰,來到這個世界不過一年有餘的冰龍,已經經歷了龍生中的大起大落。
姐姐的情況都已經很糟糕了,這接踵而至的打擊,更是讓他幾乎崩潰。
沉默了良久,少年嘆了口氣,“但事實證明,我錯了。”
“對啊,大錯特錯。”
恍惚間,似乎有聲音回應了他。
“但是你要明白,龍族做不到的事情,神可以做到。
“既然改變不了死亡,那就復仇。”
很多年後,他回憶起這天,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中出現的白髮女孩,帶著皎潔如月的熒光向他而來。
從一開始,他們之間的感情就更多的接近於友情。
可生命的最後一刻,穆塔爾才發現,我大約可能是喜歡上了她。
但這個時候再說甚麼,都已經晚了。
真的已經太遲了。
“所以,你該怎麼做?”
那聲音輕柔誘人,像是誘惑亞當偷吃禁果的毒蛇。
“我要……殺光紅龍。”
穆塔爾閉上眼睛,沉重的呼吸起來。
任由無盡的冰鱗,將其包裹,
任由巨大的冰刺,將人類的軀體貫穿。
他自閉了。
徹底自閉了。
在封閉的心靈之海中沉淪得越深,換回的怨氣和復仇之心,就越可怕。
哪怕燃盡自己,也要用極寒的火焰,燒燬一切。
數天後。
“砰——!!!!”
山崩地裂。
藍黑色的巨龍,游魚般騰空而起,撲向了遠方的塵世。
帶著憤怒與壓抑,誓要屠盡所能看見的一切敵人。
……
對於紅龍尊主拉凱爾而言,今天又是悠閒安逸的一天。
人類供奉的聖女已經抵達,黃金鋪就的洞穴寬敞又氣派。
不愁吃不愁喝,也沒有任何值得讓他出手的敵人。
日子就是這麼舒坦。
在當初紅龍開啟戰爭,滅殺了大陸絕大多數龍族之後,
真正能夠對紅龍造成威脅的存在基本上就沒有了。
這些經歷過戰爭的尊主們,也可以安穩的活著、一睡幾百年。
儘管紅龍沉睡,但他所掌握的領土面積卻在逐步增大,已經擴散到了足足上億平方公里,包括了一片巨大的峽谷、荒原和豐饒的平原。
儘管這片平原在他到來之後,已經很多年沒有長出新的植物,
可對於尊主來說,這都無所謂,他在乎的只是他所掌握的領土面積內,那一個又一個人類部落。
或許這一個兩個部落,人數很少,
但這上億公里的土地裡,有著足足數十萬個人類部落,
這積少成多,數量就很恐怖了。
他想要的資源都可以從那裡奪取。
人類不給力,那就從魔獸那裡搶奪。
龍族,那強悍的實力與地位,就是這麼霸道。
近乎霸道到了極致。
無論是地龍、鱷龍還是九大龍族中的別的龍王,在他面前都是廢物。
因為九階巨龍,在這片不屬於任何帝國掌控的土地裡,就是絕對的神。
光是那足以貫穿十萬公里的吐息,就是最大的戰略威懾。
任何想動搖尊主地位的敵人,都會遭到這樣一道吐息的招呼。
然而今天,拉凱爾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壓抑感。
他忍不住抬頭,
看向巢穴外曠遠的天空。
隨即,震驚的展開了巨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