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月帝國的議事廳,在王城最深處,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畢竟旁邊就有重兵駐守。
議事廳並不奢華,與印象中的皇宮簡直是大相徑庭。
這裡果然還是辦事的地方。
那位前來求進的異國使節,就被安排在了這裡。
“安知綺羅先生,此番親自前來,是要我確認一下東雲的意思麼?”
坎特洛緩緩道。
聲音一如既往的渾厚低沉。
充滿了來自君王的威嚴與霸氣。
儘管帝國之間互派使節,但使節更多的作用是幫助本國商販、魔法師,甚至是起到宣傳作用。
希卡利亞大陸過於巨大,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能直接面對面交談,而必須得派遣使節來傳達意見。.
但像這樣直接傳達君王意志的對話,還是很少見的。
安知綺羅就是東雲帝國的使節之一。
但和常規認知中的使節不同,
他在影月帝國住了很多年,很少參與東雲帝國內部的各種事務。
就連他自己都自嘲,已經算是半個影月人了。
而今天他突然到來,究竟為了甚麼?
皇帝心裡其實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只不過還需要確認罷了。
“我們東雲帝國的皇帝,一直都是紅龍教的忠實信徒。
“他給我傳達的意思是,如果紅龍帝國準備動手,他們也會對影月帝國動手。
“戰爭就是這樣,一旦開始,便會在無盡犧牲中結束。”
使節先生緩緩說道。
說罷攤了攤手,喝上一口水,倒也是不緊不慢的樣子。
“這麼說,安知綺羅身後的帝國,要站在影月帝國的對立面,成為我的敵人,是這樣吧。”
坎特洛確認道。
語氣不善。
任誰聽說這樣的事情,首先都會感到憤怒吧。
坎特洛還算是脾氣好的那種。
要是脾氣再差點,恐怕這個時候,談判就已經中斷了。
也就不會這樣平等的對話。
安知綺羅早就猜到皇帝陛下會有這樣的態度,所以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那張臉,倒頗有一種欠揍的感覺。
周圍計程車兵們也圍了過來。
如果說真的要成為敵人。
那麼眼前這位使節,就是第一個被斬首的物件。
這個世界可不存在甚麼“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傳統。
如果真的開打,那麼敵對方的任何人都是敵人。
但皇帝擺了擺手,制止了周圍的僭越之舉。
他並沒有開口,全都是手下將軍們的私自行動。
但他理解這樣的行動,所以並沒有太過在意。
唯獨在意的,就是這傢伙。
在乎他為甚麼敢頂著開戰的壓力,直接來到他面前。
安知綺羅沒有坐下,而是站起來,真切的鞠了個躬,“但我同時秘密傳達大皇子的意見,他本人,是不願意見到人類之間互相殘殺的。
“東雲帝國,在這麼多年間已經為紅龍帝國輸送了數千乃至上億的炮灰,幫助他們參與戰爭。
“在過去,炮灰們用自殺性的魔法,幾乎滅了大陸周邊所有的帝國,僅留下東雲影月二國。
“但我所效忠的皇子大人,已經不
想見到這樣的局面了。
“所以他派遣我的意思是,希望我們可以秘密聯手,哪怕就一次,一次就夠了。”
說罷,使節低下了頭顱。
“聯手麼?要怎麼信任你?!
“又或者說你這次到來,其實也只是個幌子?”
皇帝手下第一軍師怒喝道。
這個時候,其實已經不必再給予更多的善意了。m.
“慢著。”
坎特洛擺擺手。
他知道,這傢伙還有後話。
就是喜歡藏著掖著。
安知綺羅點了點頭:“我已經在這裡等候您的發落了,我的家眷也都在這裡,想跑是不可能跑掉的。
“我在這塊土地上生活了三四十年,你們如果連我都不信任的話,也就沒甚麼能信任的吧?”
說罷,這個三四十歲卻依舊打扮的風度翩翩的男子笑了笑。
彷彿勝券在握,抑或是早已知曉皇帝的意思。
“話可不能這麼說。
“在我族中有一句古話,如是所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我們沒有理由相信你,就是因為你屬於外族。”
坎特洛聲音平淡無比。
“這話說的,可就太絕情了點吧?”
安知綺羅微笑著。
像個笑面虎。
定性為外族甚麼的,不僅絕情,而且直接。
但安知綺羅還是沒有意外,他知道當地的習俗,也知道這種不信任感,究竟是來自於哪裡。
畢竟在多年前,兩大帝國發生衝突的時候,可沒有任何對話途徑。
無數個家庭的毀滅,無數戰士毫無意義的戰死沙場,甚至導致之後相當長一段時間裡,惡魔氾濫叢生……
其中的每一步所造成的影響,都過於嚴重了。
直到千萬年後才緩過來。
所以後來的兩位皇帝痛定思痛,才下令增添了這樣一條對話渠道。
可到了現在,這個對話渠道又能維持多大的機能呢?
其實他們自己都不確定。
沉吟至此,坎特洛衣袖一揮:
“送客!”
……
時間一點一點的來到了夜晚,大地逐漸變得暗淡起來。
黑暗吞噬了光芒,也只有城市才能用燈光碟機逐黑暗。
“總之,情況儘快通報給她們吧。”
在無邊的夜色中,暗影之月在皇帝的身後投下了三道拉長的影子。
他衝著遠道而來的斥候說道。
王宮也一直都是這樣,多年來接受暗月的洗禮。
他們信奉所謂的暗月女神,希望她可以帶來福音與救贖。
可戰爭的陰影真的已經越來越近了,所謂的福音究竟能否籠罩這個國度,其實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在於——就連神,都無法阻止紅龍的瘋狂。
人,又有甚麼用呢?
至於人的信仰,那真的是最可笑的心理安慰了。
……
“聽話的小龍王,還真的是說死就死了呢,這下你滿意了嗎?”
黑暗的王宮中,響起了壓抑的聲音。
“死了就死了吧。正好,我也不需要那些沒有任何能力的廢物,只會浪費我送給他的魔法。”
“還真是絕情啊,明明他也參與過百年前的戰爭,作為棋子而言,說扔就扔,果然真符合
你的風格。”
“呵……”
她笑了笑。
“不然呢?在大軍推平整個希卡利亞大陸之前,我可不希望這些不屬於紅龍的異類取得太多的功勞。
“既然他們如此無能的話,那還是一起滅掉比較好,正好,我也不喜歡那種沒有任何戰績的廢物。
“把所謂的英雄踩在腳下的感覺,才是超乎想象的棒呢。”
伴隨著一陣陣壓抑的聲音,皇帝從屬於她的王座上站了起來。
血紅如火的長髮飄舞著。
明明還沒有正式加冕為皇帝,這個時候偏偏具備了君臨天下的威嚴。
她就那樣凝視著屬於他的世界,周圍的紅龍便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喜怒無常的王者是很可怕的。
尤其是像她這樣的存在。
“你果然越來越有皇帝的範了。”
撒提斯自黑暗的地宮中蠕動著出現,漆黑的鱗片帶著一絲絲殷紅。
他的聲音,也明顯帶著一絲惡趣味:
“我的小克蕾雅啊……你都已經這麼大了……”
“你僭越了呢,叔叔。”
克蕾雅淡淡的道。
冷漠至極的聲音中,充滿著對希卡利亞大陸,乃至對紅龍一族的厭惡和嘲諷。
她就是這樣的存在啊。
冷漠的看待世間萬物,冷漠的執行裁罰與決斷。
哪怕開啟一場上萬億人犧牲的戰爭,也在所不惜。
也只有在外介面前,
這位所謂的紅龍領主之王,才會表現出輔佐皇帝的那一面。
可背地裡雙方究竟是甚麼態度,就沒人可以知曉了。
“作為你的叔叔,不管怎麼說,我都是要關心一下你的,對麼?”
他緩緩說道。
克蕾雅聲音冷漠;“不用這樣關心,我可以照顧好自己,謝謝。”
“呵呵……果然是大了呢。”
撒提斯笑了笑,低沉的聲音伴隨著身體的蠕動而遠去了。
沉默良久。
克蕾雅·奧古斯都,便將目光轉向了為她所搭建的巨型祭壇。
在這裡,她將加冕為王,也會有無數人因她而死去。
目前的進展也非常順利。
從帝國外界調集的軍團已經抵達,被洗腦的人類越來越多,幾乎都化身為了紅龍皇帝的忠實信徒。
時間一到,這些信徒都會對暗夜森林和天空樹發起致命的衝擊。
元素之心“黑暗之源”,也已經基本被她吸收完畢。
這樣很好,非常好。
她喜歡這種眾星拱月的感覺。
雖然這個叔叔在某些地方,讓她異常厭惡,但在幫助她加冕為王這件事上,卻一直都是不留餘地的。
這究竟是為甚麼呢?
是因為喜歡他這個後代?還是因為心中依舊懷著一絲愧疚?
或許二者皆有吧。
“叔叔啊叔叔……”
克蕾雅輕聲喃呢,那空靈的聲音,隨著冷風傳向了遠方的暗月:xS壹貳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不知道,是誰殺了父親吧?”
當年的戰爭,可都是藉口呢。
既然你這麼不願意說出實情,想要將真相一直隱瞞下去,
那就承擔相應的後果吧。
要知道,
冰龍王的後代,倒也有可以利用,甚至合作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