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塔露不想成為這個所謂的英雄。
但她忽然明白了。
如果選擇拒絕,這隻巨龍會用它的爪子輕輕地在眼前一抹。
就像人類用抹布抹桌子。
是隨手而為的舉動。
對於龍族而言,人類的反抗,也永遠都是可笑的。
沒人想當這個“英雄”。
這只是被別人強行加註於她身上的光環而已。
所以,為了父親,為了母親,為了妹妹們,她最終只能選擇接受。
於是從這一天起,納塔露便陷入到了崩潰的生活中。
……
“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為甚麼……”
“我想回家。”
不止一次,她在無邊的夜色裡如此喃喃自語著。
強忍著,讓淚水不要流出來。
不要和別的同伴一樣,在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中崩潰。
她被一刻不停的要求訓練。
體內的元素能量被一次又一次抽取,又在巨大的痛苦間重新回到體內。
被那隻可怕的紅龍領主逐步改造成有利於戰鬥和前行的能量。
那些可靠的祭司,早就已經成為了他們的走狗和可以被任意使用的工具。
工具改造工具,她的靈魂彷彿也被剝奪了,到頭來,只剩下乾癟的身體。
希羅納特、賽羅娜等殺手,基本上也經歷了和她一模一樣的過程。
要不是被靈魂元素髮掘內心的善良,恐怕她們早就被殺死了。
“這就是所謂的人生啊,納塔露,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一直走到底,我們的主人是尊貴的納塔克斯,我們也必將為他奉獻包括靈魂在內的一切。”
賽羅娜曾經如此說道。
如此勸告不屈的納塔露,希望這個並肩作戰的夥伴不要不識好歹。
“可是……”
納塔露曾經有質疑,可換來的,卻是更加殘酷的訓練。
到最後,一次又一次魔法的洗腦,讓她忘卻了自己生活的意義,甚至成為了長眠於地下的屍體。
直到再次甦醒的那一刻,她才重新找回了自我。
一個已經被設定好的自我。
……
和穆塔爾在一起的日子,是納塔露最開心的日子。
在那段日子裡,她感受到了這個世間為數不多的美好。
她想要繼續生活。
陪伴著主人直到死亡的那一天。ノ亅丶說壹②З
但她卻沒有想到,
這
一天來的如此之快。
北之都。
龍王戰鬥過的戰場上。
在那天降的神罰面前,哪怕是靈魂,都被磨滅了。
最終,只留下遺憾。
不僅僅是穆塔爾的,同樣也是她的。
這個世界是殘酷的,從頭到尾都是如此殘酷的。
天使隕落,萬物萌生,戰亂四起,萬物為芻狗。
所謂的人命,在這種世界不值一提,哪怕是一個種族的滅亡,都是隨時可以發生的事情。
……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冰龍的時候。
納塔露老遠看見了穆塔爾。
一直都很疑惑於他的目的。
直到最後出手。
她們之間,也許是真的有那麼一點點緣分吧。
這次執行的暗殺任務,也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兩組人馬,十四名殺手。
其中一隊,甚麼都沒有找到。
無功而返。
畢竟她們尋找的冰龍,短時間內根本就不存在。Xxs一②
而追殺人類的那一組,卻遇到了又是人類又是冰龍的穆塔爾。
這傢伙實在是太恐怖了。
是她們這麼長時間來面對過的人類裡最為強大的存在。
因為說到底,他不是人。
他使用了偽裝。
他的本體,是那條恐怖的冰龍。
那一刻,她的心是冷的,不知為何出現了些許波動。
她能感受到,
因為爆發的能量衝擊實在過大,
那些加諸於她們身上的束縛,被永久性的解除了。
她們不再遭受控制。
也可以放開手來一博來戰鬥。
可到頭來勝利的,卻是這個看著人畜無害的傢伙。
“我的記憶……被讀取了?”
納塔露感覺到了。
但她卻並不抗拒這種感覺,反而還有點點喜歡。
一種非常特別的喜歡。
因為在這種感覺中,他彷彿找回了當初的美好,
可以和這個第一次認識的主人,一起觀看著他的過去。
就像一起寫一本回憶錄。
她在那邊說,我在那邊看。
記錄著每一件小事,每一個細節。
最後留下的,只有無盡的美好。
“納塔露,吃飯了!”
“姐姐,你真的要出遠門嗎?”
“能不能帶點好吃的呀!”
“早點回來,納塔露!明天的菜還需要你來賣呢……”
“嗯,知道啦,媽媽!”
有人回應著,笑容如此甜美,聲
音中充滿了數不盡的溫柔。
“去傭兵協會!你爹終於回來了,你該給他送點飯了,順便幫他把那些臭哄哄的衣服和武器帶回來。”
“嗯,我知道啦。”
孩子他爹,長的和絕大多數普通人一樣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漢子。
他的臉上有傷,胸口也有傷。
到了現在,早就成為了瘢痕。
在與魔獸的搏鬥中,他也總是第一個衝在前面。
勇敢的揮舞著手中的武器,為孩子們帶來食物與雷納。
所以每次看見父親的時候,納塔露都會小心翼翼的收拾雜物,讓母親,儘可能的輕鬆一點。
父親也總是會給女兒們帶點好吃的。.
盡職盡責。
“小納塔露,好像又長高了不少呢!”
他摸摸女兒的頭,那種溢位的父愛根本就不需要過多質疑。
“嗯嗯!以後我也可以成為傭兵嗎?”
“傭兵太過危險了,這不是一個適合你這樣的姑娘的職業哦。”
父親笑道。
“當然,如果你想往這方面發展,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提前進行體能訓練了。”
儘管也是耕作出身的,但這位父親並不像別的父親那樣眼界很低。
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要開明。
既然喜歡,那就去做。
就是這麼直白的理由。
於是便把她帶到了傭兵協會中。
在許多適合傭兵的武器中,納塔露仔細的挑選著。
最後選擇了短刃的雙刀。
選擇這種武器的傭兵,一般都是用來邊緣ob的。
但納塔露卻非常簡單粗暴。
哪怕使用這種武器,也是非常笨拙的大開大合。
哪怕成為了殺手,也繼續使用著。
因為這是她的自主選擇。
……
靈魂的歸宿究竟在哪呢?
看見暗夜之龍王的時候,納塔露的心都是顫抖的。
因為眼前的存在,實在是過於龐大了。
大得讓她以為那是一座山。
可山就在眼前蠕動著,帶來一陣陣壓抑的巨響。
身上的每一塊鱗片都如松濤般湧動著。
發出了銀鈴般的悅聲。
也指引著那些無家可歸的亡靈前往他們應該去的地方。
“我死了——”
少女第一次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又看見了不遠處那些陌生的人影。
其中一個迷茫徘徊的姑娘,
名叫洛雷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