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天使……是唯一一個在人類歷史上留下過現身記錄的存在。”
希然如是說道。
所以在無盡的史書中，劍之天使都是威名赫赫的。
沒人敢揣摩神靈的意志，只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局著想，被美化成了一次又一次拯救凡間的偉績。
沒人相信他會拯救眾生，因為伴隨著時間的推移，所謂的真相也越來越近。世上絕大多數人類逐漸對天使失去了信仰，除了那些狂熱的信徒。
穆塔爾想起了在北之都的遭遇，不免倒吸一口冷氣。
他開始懷疑了。
懷疑當時扔劍的，就是劍天使。
其實八成就是吧！
只不過在一切未下達定論之前，他還不敢往這方面想。
畢竟關於這位天使，他其實並沒有過多瞭解。
只知道是七大主天使中的某位。
“那是世間萬千之劍形成的天使，所有用劍彰顯威名者，都會被他注視。
“我猜啊，這把劍或許一開始就不屬於這位天使，而是被他強行剝奪過來，當成流星扔下的。”
說到這裡，她似乎在思考甚麼，思考剛才的對話，有甚麼問題。
“等等，你有姐姐？”
希然終於注意到了關鍵詞。
“對……對啊。”
穆塔爾也反應過來了。
他的確有個愛他的姐姐。
為了他，甚至不惜讓烈焰之心侵蝕自己的身體。
兩千年的時光，她都是這麼過來的。
屈辱、絕望，甚至崩潰。
可到頭來，都頑強的承受了過去。
因此談到姐姐的時候，他的神情明顯充滿了感激。
“換句話說，冰龍一族是不是還有產生後代的希望？”
希然質問。
她總覺得這事兒很簡單。
冰龍好像也沒到滅種的地步。
“好像……不能吧？”
穆塔爾擦了擦汗，乾巴巴的說道。
他緊張了。
真的緊張了。
直到一分鐘後，他才緩緩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無奈道：“她的情況不太好，要不要過去看看？”
“可以。”
希然點了點頭。
她也想看看世界上最後兩隻冰龍中的另外一隻。
穆塔爾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
“這是你的親姐姐嗎？”
在寂靜的山脈洞穴中，希然看見了沉睡的粉紅色龍族。
龍獅之王的波紋，自然而然的散開。
一眼就認出來了。
穆塔爾嗯了一聲：“沒錯，親姐。”
她不算大。
身體的長度最多就三米，甚至比爬行類動物中的鱷魚還要小一些。
那種暗沉的紅色，讓她看上去與紅龍並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在鱗片的最深處，還尚存著一抹冰藍色罷了。
希然緩緩靠近封印之所。
他感受到了一股異乎尋常的熱量。
“小心點……”
穆塔爾剛想提醒她烈焰之心的力量極其不穩定，甚至有可能傷害到她，她便像觸電一般猛然縮回了右手，整個人也變得齜牙咧嘴的：
“好傢伙！這是！”
“烈焰之心。”m.
穆塔爾無奈的攤攤手道，滿臉都寫著我也沒辦法的無奈。
“嘶……”
這下倒吸一口冷氣的就變成了她。
“我就說烈焰之心跑哪去了，原來一直都在這裡！！”
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並且異常嚴肅起來。
扭過頭來看向穆塔爾。
“你知不知道，紅龍帝國完全有能力對烈焰之心進行定位，不管在哪，他們都能找到這顆元素之心！你猜他們為甚麼不敢對艾莉薇爾動手？”
“為甚麼？”
穆塔爾有過之前的經歷，對這方面可是萬萬不敢大意。
“不論是甚麼元素之心，都是會自己選擇宿主的。
“它們對宿主的態度也不一樣。
“有些是誰都可以，有些是從頭到尾只選擇一個，而烈焰之心就屬於那種非常非常專一的。
“一旦選擇跟隨一個宿主，就會如附骨之蛆般一直依附在身上。
“除非死，不然的話，是絕對不會輕易換掉宿主的。
“我就說當年紅龍皇帝死掉之後，那個帝國為甚麼沒有展開新一輪戰爭，原來是因為這方面的原因。
“沒有烈焰之心的究極力量，他們的確沒有對抗所有龍王的資格。”
希然總算是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一些一直以來的疑惑，現在全數解開。
“所以……”
穆塔爾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如果殺死艾莉薇爾，烈焰之心就有可能重新尋找主人，而那個主人，不一定會是現任紅龍皇帝，可能是任何擁有火龍或者紅龍血統的存在。
“所以對於紅龍皇帝而言，最穩妥的方法，就是直接替換你姐的靈魂，強行掌控這具
身體。
“用這種方法君臨天下，和用自己的身體君臨天下沒區別。”
希然一字一頓，和他仔細闡述了紅龍帝國可能採取的做法。
穆塔爾的瞳孔下意識緊縮。
“那個時候，不管你的姐姐在哪裡，她都會直接面對皇帝的威脅。
“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動手的時候，你願意殺死姐姐嗎？”
希然提出了一個異常殘酷的問題。
“沒有……變通的餘地嗎？”
“有是有，但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所以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萬一真到了最糟糕的時候，我會替你動手。”
希然伸出一隻手。
輕輕地拍在他的肩上。
希望能讓他稍微做好心理準備，同時也是讓她不要為未來擔憂。
可她忽然一愣。
穆塔爾的肩變得前所未有的脆弱，整個人好像一拍就倒。m.
“怎麼？現在就承受不住了？”希然笑了笑。
“這倒不是……就是短時間內，有些難以接受罷了……”
穆塔爾搖了搖頭。
他按摩一下自己的太陽穴，努力讓內心平靜下來。
在目光的盡頭，白髮的少女一如既往的美麗。
月白色的輕鎧如此的貼合身體，偶爾展現出來的黑絲也是如此美妙。
她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渾身上下的骨骼都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隨後，少女輕聲道：“好了，也差不多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嗯。”
在一片思索中，穆塔爾重新開啟了傳送門。
經過一陣子搜尋，他將傳送門的出口打在了希卡利亞大陸的上層，一個遠離人煙之處。
這也意味著，他們終於可以回歸現實世界了。
之前莫名進入暗夜之國的經歷，簡直就像一場虛無縹緲的夢。
感受著希卡利亞大陸的陽光，穆塔爾都忍不住感慨。
“三天之後，去穆羅城找我，或者是我去找你也行。”
希然透過一個特殊的魔法羅盤，確定了自己所處的方位。
他們進入了威廉斯坦王國的境內。
到處都是密集的森林。
全都是王國的領土。
大陸浩瀚無邊，哪怕是這樣一個王國的疆界，都遠遠超出了想象。
穆塔爾看著遠方起伏的林海，又看了一眼希然：“那是甚麼地方？”
“你問問不就知道了？”
他她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