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越來越近了。
穆塔爾以人類形態潛入北之都，也得以親眼目睹這座龐大的龍族城市。
它屹立於冰雪之中，充滿了數不盡的滄桑之感。
光是外牆的高度，就超過五百米，遠遠超過了森林的高度。
站在地上看，只能看見比瑪利亞之牆還高十倍的岩石巨壁。
人類想進去的話，只能從一些細小的缺口中鑽進去，除此之外，別無出路。
穆塔爾與納塔露越過了高牆，看見了新的巨石建築。
但放眼望去，只有死一般的荒涼。
這些建築裡，早就已經空無一物，甚至連那些在戰爭中散落的鱗片，也早就被人類拿去賣掉了。
在當年的戰爭過後，北之都曾經的繁華早已散去。
也只有外圍地區，才有一些人建立了屬於自己的領地。
而內部的龐大建築群，是根本沒人敢深入的。
因為那是隻有龍族才能立足之處。
人類的建築物與這些巨石相比，簡直就是樂高積木搭建的玩具城市與真正的高樓大廈之間的對比。
“好傢伙，平均高度超過兩千米的城市群麼？”
穆塔爾也忍不住震驚。
這種規格的建築物，在他是人類形態的時候，都覺得是太過於巨大了。
他看見了前方的尖頂群落。
高度起碼超過一千米，每一座建築都是一座巨石之山。
這種規格的建築，讓他想起了希臘的帕特農神廟。
好像都長得差不多，只不過比那玩意兒大了起碼一百倍以上。
還好這塊大陸的面積足夠大，才能承載這麼恐怖的建築群。
“姐，有空麼？”
穆塔爾聯絡艾莉薇爾。
“怎麼了？”
姐姐問。
穆塔爾：“我到了北之都，你聽過這個地方麼？”
“當然……”艾莉薇爾最開始的聲音還是平靜的，可後面就變得驚訝起來。
“等等，你已經到了麼？”
“嗯對。”穆塔爾點了點頭。
“我出來看看。”
艾莉薇爾從傳送門裡直接鑽了出來。
她依舊是熟悉的模樣，以龍族的審美而言很漂亮。
雖然鱗片已經逐漸變成令冰龍下意識厭惡的深紅色，但穆塔爾依舊一如既往的照顧著姐姐。
當她扇動冰翼，飛上天空時，一眼就認出了那是甚麼。
“那是已經荒廢的冰神廟。”
艾莉薇爾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
果然是北之都啊。
兩千多年的痛苦回憶，都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早已聽聞它的覆滅，沒想到都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
艾莉薇爾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哀嘆。
穆塔爾則有些陌生。
畢竟晚出生兩千年，有很多事情都沒有趕到。
“過去，冰龍帝國發生了甚麼？”
穆塔爾喃喃
著，跟隨著姐姐，順著足有數百米寬的神道，以人類之軀走了進去。
彷彿走進了拉萊耶中。
仔細感受，只能感受到那種莫名而來的森嚴之息。
無窮無盡的腳步回聲，在龐大的立柱間傳蕩著。
所謂的敬畏感，就是從此而來。
他已經看不見這裡曾經供奉著甚麼。
只知道這裡曾經有無數人敬仰。
穆塔爾讓納塔露出去警戒，而自己就一心跟著姐姐了。
艾莉薇爾的聲音，在寂靜的神廟空間中緩緩迴盪：
“根據我瞭解的知識，北國存在了上百萬年，戰爭和衝突也持續了這麼久。
“紅龍帝國一直都想取締冰龍族在大陸上的地位，所以使用了‘陽謀’。
“它們利用太陽魔法燒灼大地，肆無忌憚的破壞大陸生態，這樣的做法，也影響到了冰龍族。
“隨著紅龍帝國陽謀的持續進行，氣候逐漸變熱了，新出生的冰龍數量，也變得越來越少。
“冰龍本來就是需要漫長時間才能成熟的生物個體，這樣一搞，老一輩冰龍一旦死去，便再也沒有新的空位。
“緊接著，一些人類獲得了邪惡的紅色力量，成為屠龍者。
“他們開始獵殺冰龍，讓種群的數量進一步減少……”
姐姐慢慢述說著，陳述事實。
穆塔爾一直都是沉默著。
這是一段可怕的歷史。
他不是親歷者，所以靜靜的聆聽，就是一種尊重。
“大概三千年前吧？鎮守於北之都的三位冰龍領主被未知敵人偷襲而死，
“他們都是高貴的九階冰龍，但這樣的隕落，對北國造成了嚴重的打擊。
“兩千年前，冰龍王倫諾克斯與紅龍皇帝蓋烏斯交戰，戰鬥過程中，一位接近於神靈的人類插手了。
“我不知道戰鬥的最終結果，只知道戰鬥後遺留下了那個大坑，橫跨萬里。
“然後賽婭母親就知道了冰龍王隕落的訊息，一切就這樣亂了起來。”Ｘxs一②
她儘可能言簡意賅。
“原來如此。”
穆塔爾似懂非懂。
“另外，我需要提醒你，弟弟。冰龍一族從來沒有龍族自稱皇帝，所以並不存在冰龍帝國之類的說法。
“我們的領土，永遠都是北國，這是上天賜予我們的領地，讓我們好好珍惜，但我們沒做到。”
艾莉薇爾還補充說明。
神色中的落寞令人心痛。
“既然冰龍王沒有戰勝紅龍皇帝，那紅龍皇帝……又是怎麼死的？”
穆塔爾有些疑惑。
“這裡的問題很大。”
艾莉薇爾終於和弟弟一起來到了神道的盡頭。
那裡，只剩下一座已經被摧殘的不成樣子的龍王雕像。
那是打下這片江山的冰龍王閣下。
可現在，只剩下
殘垣斷壁。
“人類，已經今非昔比了。”艾莉薇爾看向斷頭的神像，一字一頓，“人類的實力弱小，只不過是在龍族的眼中，一直以來都是實力弱小的代名詞罷了。
“這幾千年的時間裡，你覺得人類一直在坐以待斃麼？”她問穆塔爾。
“未必。”
穆塔爾搖了搖頭。
他知道人類究竟具備何等的潛力。
就算頭頂有天使和龍族兩座大山，這幾萬年時間，她們也未必不可能發展出一些超乎想象的東西。
“所以，問題就出在人類這裡。”艾莉薇爾道，“三大帝國中的兩大人類帝國，也許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麼脆弱。”
“這樣麼？”
穆塔爾皺眉，他早就感覺這些帝國不一般，現在看來，果真如此。
“走吧，這裡甚麼都不剩下了。”
艾莉薇爾準備離開。
穆塔爾點了點頭。
的確，這裡甚麼都不剩下了。
整個北之都遺蹟都籠罩在終年不化的霧氣中，除了霧，也沒甚麼好看的。
很快，艾莉薇爾回到了大陸內部，穆塔爾則帶著女僕，繼續向北前進。
沒過幾分鐘，一座充滿煙火氣息的城塞出現在眼前。
在這片無邊的巨石廢墟中，這樣的城塞就顯得相當袖珍了。
但穆塔爾並不意外。
這就是卡特羅拉城了。
隱藏在巨大的遺蹟中，搞得它就好像一座小人國。
難怪第一眼過去並沒有看見。
儘管位於森林與北國交界的北之都，周邊環境異常惡劣，但這座城市並沒有想象中那麼不堪。ノ亅丶說壹②З
也並沒有當初他第一次見到的塞納部落那樣，破敗的幾乎不成樣子。
這裡最起碼還保留著規模巨大的主城以及多個附屬城區。
當地的人類勤勉無比，將整片遺蹟內側都打理的井井有條。
並且還在森林邊緣地帶建立了巨大的伐木場，可以源源不斷地製造木材，作為交易的材料。
“這座城市好像挺厲害。”
納塔露看見了家家戶戶都飄蕩著蒸汽。
各種金屬製品也使用得非常普遍。
難怪從城市上空飛過，就能聞到一股類似於電焊的味道。
穆塔爾仔細看了一眼後，愈發驚訝。
倒不是因為城市的規模，
而是在這片溫度常年低於零下三十度的北方，竟然已經……
出現了蒸汽機麼？
由蒸汽機牽引的軌道已經串聯了整座城市，拉動著車輛前進。
來來往往的人們並沒有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反而穿著皮毛大衣，扛著用火槍打下來的野獸，活得還不錯。
“我想把這個城市給收了。”
站在高處，穆塔爾沒有過多思考，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吃了……嗎？”
納塔露一愣。